18以命续命(2/3)

荀人羽低头看了温玉瑶片刻。

是祂。

胸口骤然一阵剧痛。

蜃龙：“……”

温韬呼吸一滞。

温韬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灵根枯竭，生机已断。”

蜃龙：“……”

这个白发道士，不正是那位大人的……

温韬却根本没有留意祂称谓上的变化，他如今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大人！当日您亲口答应温某，只要我将玉瑶献上，便会庇佑温氏，助我温氏兴盛不衰。如今——”

温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人呢？”

荀人羽神色平静。

“正好，本座……”话到一半，祂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荀人羽，

蜃龙。

“她？”

“你有那么多仙家手段，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求你救救她！只要你能救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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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张脸，更是俊美得不像凡人。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殷红，五官艳丽而凌厉，带着一种近乎雌雄莫辨的妖冶。只是那张脸上血色寥寥，隐隐透着几分久伤未愈的苍白。而祂的额角之上，还生着一支莹白如玉的独角。

昨夜宝镜之中——玉瑶被墨绿色藤蔓穿心缠绕、生机被不断抽走、苍白如死的模样……

“那边。”

“迟了。”

三个月前那一夜——绿光冲天，玉瑶被祂凌空掳走之时，那双回头望他的、满是惊恐与绝望的眼睛……

下一刻，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看我作甚？”祂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当初可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将人献于我的。生死有命，怨不得旁人。”

铺天盖地的悔意几乎在一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温韬立刻上前一步。

大殿尽头的高台之上坐着一个人。

“是我……是爹爹害了你……”

“噗——”

“怎么？”蜃龙支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看他，“舍不得了？”

“灵根……枯竭？”

“不错。”

此事又非祂逼迫。当初分明是这凡人，为权为利，亲手将人送上门来的！

温韬只觉得心口被一只冰冷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连脚步都似灌了铅。他几步冲过去，跪倒在石榻前，颤抖着伸出手，将她小心翼翼、如捧易碎琉璃般，轻轻抱入怀中。

“玉瑶……”

“玉瑶呢？”

温韬猛地抬起头，看向荀人羽。

“不错。”

“果然，空有灵根却从未修行过的凡人，终究经不起耗用。”

“那她……”

怀中之身，冰冷刺骨，凉得让他心惊胆战、浑身发抖。

蜃龙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如刀：

祂原本想说，那凡人如今只剩最后一口气，继续放着，迟早连骨头都要被那些东西化干净。可一对上荀人羽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嘘——”

两个字，让温韬彻底僵住。

温韬抬起头。

蜃龙一顿。

温韬猛地停住。

温韬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

轰——

“便是现在还给你，也不过多喘几口气罢了。”

那个曾经会笑着扑进他怀中、甜甜唤他“爹爹”的少女；那个会与他撒娇、会红着脸听他低语、眉眼弯弯的姑娘……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具没有生气的玉雕，再也不会应声，再也不会睁眼。

他若死了，谁替自己寻那烛龙玉？

他一步上前，抬手稳稳托住温韬后背，渡入一丝清气。

温韬怔住。

随后摇了摇头。

“你昨日明明说过，只要我答应替你寻找烛龙玉，你便会助她回到我的身边！”

一双金色竖瞳，在昏暗中骤然亮起。

做完这一切，荀人羽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负手打量起殿中陈设来，仿佛高座上的蜃龙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头一回见的陌生妖物。

两侧每隔数丈便嵌着一颗幽绿色的明珠，将前路映得森然昏暗。

“玉瑶……”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只一眼，便让蜃龙莫名脊背发凉，本就苍白的脸色，竟又白了几分。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那双竖瞳先是在温韬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向他身后的荀人羽。

祂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紧，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随即，祂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荀人羽身上挪开，重新落到温韬身上。

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高座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温韬哪里还等得下去。

石门推开的刹那，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原来是这点小事。”蜃龙不耐地皱了皱眉，直接打断了他。

“说起来，你那女儿还真是不中用。不过采补三月，一身灵根便已近乎枯竭。到了今日，连半分灵气也榨不出来了。”

温韬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你来此作甚？”

只是如今的祂，已经化作了人形。

想到此处，蜃龙顿时又有了几分底气。

蜃龙面无表情。

“我救不了，”你不该找我。

两幅画面，在此刻轰然重迭！

他眸中含笑，冲着蜃龙微微眨了下眼。

她还活着，却也只剩下最后一线生机。

“大抵也就这一两日了吧。”

“荀道长！”

可还不等祂开口，温韬身后的荀人羽便不动声色地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前。

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后殿冲去。

荀人羽沉默片刻。

石室中央，一道苍白的人影静静躺在那里。温玉瑶双目紧闭，身上不着寸缕，原本缠绕着她的墨绿色藤蔓正在缓缓退去。胸口处留下了一个狰狞的伤口。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四周的血肉反而因为生机流逝而微微皱缩。大片青紫沿着苍白的肌肤蔓延开来，几乎看不见半点活人的血色。唯有胸口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起伏。

温韬抱紧玉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再替我找些人来，越多越好，我需要他们的欲念和精气。”

说完，祂索性扭过头去，不再看二人。

不是说只是采补滋养吗？为何玉瑶会生机断绝！

“大人！求您开恩！求您救救她！”

……

蜃龙定了定神，这才冷声道：

下一刻，蜃龙脸上原本慵懒的神情，忽然凝住了。

可转念一想——

温韬踉跄着后退一步。

那人懒懒倚在石座之中，一条长腿随意支起，身形修长，墨色长袍松散垂落。最惹眼的，却是那一头赤色长发。几缕发丝垂落肩头，在幽暗的大殿中艳得近乎妖异。

“玉瑶……可还活着？”

温韬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它。

荀人羽抬眸，冷冷扫了蜃龙一眼。

最终只不情不愿地抬起手，指了指后殿。

祂轻嗤一声。

温韬自进殿后便一直低垂着头，自然没有察觉身后二人方才那番无声的交锋。

二人沿着石道一路向里，没过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石殿赫然出现在山腹之中。

可别真死在这里。

啧。

他的嘴唇颤了一下。

“……我也正准备去找你。”祂若无其事地改了口。

温韬刚一踏入殿内，脚步便猛地停住了。

一直在旁作壁上观的荀人羽终于皱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