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2章(2/3)

; 令莺蹲下身，将阿晏紧紧搂进怀里。

令莺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烦躁，下意识开口：“那你现在就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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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发酸，喉咙却像塞了棉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想要离开的话。

恩恩怨怨，早已绞作一团，剪不断理还乱。与其反复撕扯，不如付之一炬，烧个干净。

元霁情不自禁，又唤了她两声，二人也终于走入小殿中。

他仍旧是这般多疑。

“并非事事都要强求一个结果，我们这样相安无事，比起从前在宫里相看两生怨，不知要好多少。”

他一时竟找不出话辩驳，指节也捏得发白。

令莺没好气道：“你不来惹我，我自然不会动手。”

令莺没听见似的，脚步分毫不停。

她刚深吸一口气，抬头却见元霁神色紧绷，像是在强忍着什么，耐着性子问她：“你领我到此处，是要我向你认错？”

方才见她并未直接回绝元晏，元霁心中存了几分期冀。可令莺脚步很快，径直将他领到一处小殿。

问完这一句，元霁仿佛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不大好看，立刻补了句：“没有也无妨，我有话同你说便是。”

相比起愤怒与落泪，元霁忽然发觉，自己更惧怕的，原来是令莺这般冷静，甚至近乎漠然的样子。

为了活下去，她硬生生套上一双不合脚的鞋，削去自己的脚趾，才能勉强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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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霁紧跟着她，在身后唤她：“莺娘。”

这一下打得不轻，元霁也不禁恼火了：“我已经一让再让，你也不该三番五次对我动手。”

元霁胸膛起伏了两下，忍气吞声道：“你要打，就回洛阳再打。”

与其说是恼火，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可一张口，喉咙里却泛起苦味：“你不用多想，带你来这儿，不过是此地清静无人打扰罢了。”

元霁目光扫过神像，脸色沉了下去。

他认得这尊造像，是阴间的监察司，专教人自省认罪，心生忏悔。

目光落于她发间，那条水红色的发带反复浆洗，边角微微起毛了，松松系在乌黑的长发里，令莺一迈步，它也跟着摇曳晃动。

元霁许久没出声，忽然走近了几步，微微低下头，注视着令莺的双眼：“即使阿晏能够接受，我却接受不了。这三年里，我没有一日不在寻你，几乎要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莺娘，你当真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从情窦初开，到初为人母，那数年间，她的天地间只容得下他一人。

恰在这时，令莺转过身来，望着元霁。

许多事不便在孩子面前说，待元晏元琬进屋，令莺咬了咬牙，示意元霁跟她出去。

元霁似是迟疑了一瞬，垂着眼望她，眼睛像是刚下过雨的湖面：“这三年，我想通了许多事。回去之后，我便立你为后。阿晏需要生母，日后他登基，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后。阿琬也不该留在这儿，我们的女儿天资聪颖，她理应受到更好的教养。”

而她眼前的男子是帝王，他更不需要向任何人认错。

殿内颇为幽暗，供奉的似乎是一尊阴司鬼吏，造得十分粗拙。

令莺被问得懵了下，顺着元霁的视线，见他沉沉盯着神像，这才恍然大悟。

这三年，令莺住在庙里，看透了世人，很少有人会当真觉得自己错了。遇到灾祸也好，心中有所祈求也罢，都只盼着如有神助、逢凶化吉，谁肯无端端地忏悔？

元霁从令莺脸上捕捉到一丝嘲讽，他心中一紧，随后又听她说道：“你我之间，已没有什么话好说，阿晏也长大了，过往那些事，你大可寻合适的法子讲给他听，他自会明白我为何不肯回去。”

他一字一句，将旁人说了个遍，末了，才忽然眨了眨眼，声调轻下去：“……莺娘，我离不开你。我们从前误会太多，好时光都被白白蹉跎，从未好生相守过，不该就这么分开。”

令莺见他伸手过来，身体比耳朵更快做出反应，抬手就朝他手背打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

从前大多是他走在前方，令莺只能在他身后，元霁少有望着她背影的时候。

令莺听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睁大了眼，声音却平静得出奇：“从前我也以为自己离不开你，后来才发现那只是错觉。你说放不下我，可这三年间，你不照样做你的皇帝？”

元霁不知心底究竟是何念头，竟想亲手替她解下那沾着油迹的蔽膝。他也当真伸出手，语气放得格外温柔：“人本就时时都在变，如今你觉得能离开我，或许再过两年，便又离不开了。你先随我回去……”

令莺身前系着一块蔽膝，布面上打着两处补丁。元霁的目光落在那布上，便知她日子过得辛苦，偏偏她自己好似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