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岁月(2/2)
真真踮起脚,和打菜的厨师说:“阿姨,我想要排骨。”
她是跆拳道班里最小的孩子,每次都站在第一排,有时候景亦和徐行看她上课,她乖乖背着手,仰着脑袋看老师教动作,听得认认真真,下课后却说:“妈妈,老师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呀?我怎么一点也不明白?”
后来景亦给她找了个一对一,她每天在垫子上转来碾去,站起来的时候像喝了二两白酒,晕头转向。
“当然了。”
吃完饭后没有着急回家,真真说太饱了,要在操场上消食。
那天景亦下课比较晚,徐行带着两个孩子去学校接她,两个小孩子轻手轻脚地跑进教学楼,停在景亦讲课的教室外,踮起脚瞧着里面。
景亦给女儿冲洗了下膝盖上的沙砾,真真还要抱着滑板出去玩,景亦无奈笑道:“不怕疼了?”
徐行睁开眼,拿过手机翻了下。
景亦望着不远处的公寓楼,说:“很多老教授都住在那几栋楼里,等我们年纪大了,也搬进去,怎么样?”
两个小孩朝她挥挥手,真真又向她比了个心和飞吻,景亦心底一笑,转过身继续上课。
景亦顿了一下,看着她又黑又亮的双眼,说:“爷爷奶奶去世了,就是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真真欣赏着自己的照片,笑嘻嘻地说:“我真好看。”
知道景老师性格好,学生们也大胆地逗她的女儿,真真抱着姐姐和哥哥们送的饼干糖果,又逐个逐个地说谢谢。
这件事被身边人拿来说了很久,周末和施浮年一家见面时,又被谢淙提起来。
金金坐在草坪上,见她站在长板上颤颤巍巍,说:“你小心一点呀,不要摔倒……”
谢淙说:“聊你爸爸的朋友圈。”
陈熹宁上车就要睡觉,真真凑过去戳她眼皮,陈熹宁捉住她的手,“又不老实是吧?再不听话就给你打针。”
下课后,真真握着妈妈的手,和景亦一起离开教室,她小声问妈妈那些问题,景亦惊讶地看着她,说:“我也不知道,等你外公年纪大了,你可以问问他。”
真真很满意自己发的照片,妈妈漂亮,她可爱,就是哥哥有点笨,拿着个水枪冲着他那个山地车呲水。
庭臻把她扶起来,看着妹妹泛红的眼圈,还没张嘴说话,就被真真打断,“我才没有哭。”
景亦问她想学什么,真真说:“滑板!武术!跆拳道!酷酷的我都要学。”
真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真真躲得远远的,“才不要打针。”
她瞬间湿润了眼睛,跪在草坪上小声嘟囔,“不可以哭,我不痛的。”
真真哼了一声,“才没有打扰。”
罪魁祸首点点头,又开心地去找施浮年的女儿。
真真安静地思考着,景亦将她抱在怀里,拨开她的一点头发,“爸爸还有你,还有我,还有哥哥,对不对?我们都是爸爸的家人。”
等徐行洗完澡走出浴室,真真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没头没尾地说:“爸爸,你等我拿到跆拳道黑带,我会保护好你的。”
真真挑的这张,是今晚景亦在外面的庭院里乘凉,她膝上放着电脑,正改着学生的论文,屏幕的荧光映出那张白皙干净的脸,她在身上围着披肩,柔顺的长发落在左肩上,像黑夜里的一颗莹润的珍珠。
在跆拳道馆里摔了太多次,她总像一个面团似的倒在地上,一开始会小声抽噎委屈,后来抹一把汗站起来继续学动作。
真真踩着滑板往前冲,庭臻可惜自己没有骑来山地车,只能跟在后面跑。
真真不明不白地点头,“哦哦,那爸爸没有家人了吗?好可怜的爸爸。”
真真认真点头,“对!”
“金金姐姐,我会玩滑板。”真真去哪里都要抱着她的滑板,“姐姐,我滑给你看。”
真真不识字,但知道外婆外公是在夸她,又翻了个身,摁着语音说:“我今晚涂了新的宝宝霜,皮肤白白的呀,而且妈妈还给我用了她卷头发用的圈圈,我的头发也卷卷的。”
真真咬着牙点点头。
话音刚落,真真就砰地一声跪在地上,膝盖被撞得通红。
娃娃一样。】
“上节课我提到过,拉斯韦尔的5w模式是一种线性模式,所谓的线性模式……”景亦的目光下意识盯着底下的学生,视线一移,望着窗外的两个人头,把她吓一跳。
庭臻一眼看穿她,“你就是想在操场上玩滑板而已。”
真真拍醒已经闭上眼睛的徐行,“爸爸,为什么好多小红点?”
他手机里存了很多景亦的照片,但景亦觉得他从来不找角度,有时候她在沙发上睡得蓬头垢面,他也要照下来,这会毁她形象,所以她不允许他在朋友圈发她的照片。
晚餐是在教职工餐厅吃的,真真一直念叨着妈妈单位里的排骨年糕,拿到景亦的卡后,她飞奔去餐口。
真真和庭臻偶尔会去a大,妈妈在教室上课,他们就乖乖待在办公室吹空调,妈妈的同事们会给他们分糖果和蛋糕,真真和庭臻都喜欢妈妈的单位。
真真飞快往外冲,“我一定要学会滑板。”
真真在他朋友圈里发了三张照片,有景亦,有她,也有庭臻。
景亦放好电脑,笑道:“我都看到你们了,也算惊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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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翻着底下清一色调侃的评论,郑路唯说他一把年纪发这种东西也不嫌害臊,徐行关闭了对他的朋友圈权限。
徐行将两个孩子拽回身边,“不要打扰你妈妈上课。”
她捧着排骨回到妈妈和爸爸的身边,还没等她放下餐盘,庭臻就夹走一块排骨,真真很生气,“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吃自己去买。”
晚上,徐行下班后接她们回家,趁着徐行去洗澡,真真悄悄问景亦,“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爷爷奶奶啊?其他小朋友都有爷爷奶奶。”
有几个学生迟迟没有离开,见老师的女儿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
然后乱戳着手机,不小心摁到朋友圈,挑了几张照片发上去。
就在岁月迢迢里,做一对庸俗的爱人。
等景亦下课后,学生悠哉悠哉地收拾东西,真真已经等不及了,她小跑进教室,戳了戳景亦的后背,等景亦回过头,真真喊道:“惊喜!”
真真凑过去听,问:“叔叔,你们在说什么?”
庭臻快要饿晕,在教室外一直问徐行什么时候可以吃饭,真真跑出去,把零食分给哥哥。
前几天看到妈妈和爸爸送哥哥去上钢琴兴趣班,她转念一想,妈妈有书法和国画兴趣班,哥哥要学钢琴和小提琴,爸爸平时会去健身房,只有她一个人无所事事,于是求着景亦给她找个班上。
她们正好要回景书琼那边,顺路接上从医院下班的陈熹宁。
真真说完就走,徐行看着她大摇大摆地背影,又望向景亦,景亦弯唇笑了笑。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
景亦摸着她的脑袋,说:“爸爸还有一个弟弟,也就是你的叔叔,他一直在国外发展,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国了,也许今年可以带你们去见他。”
景亦和徐行一点也不着急,两个孩子的影子在视线里时长时短,时近时远。
夜晚的风是微凉的,徐行握上她的手,将她往身边牵了一下,“好。”
她有时也会跟着景亦去上国画课,她安安静静地背着手坐在景亦身边,看着那个教妈妈画画的白胡子老爷爷,总是好奇为什么他的胡子那么长又那么白,摸一下会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像棉花一样软软的。
真真才不听他的,抱着滑板就冲进操场,景亦提醒他们,“可以在操场附近玩,但不能打扰到在跑步的姐姐和哥哥,好吗?”
庭臻一愣,“我也没有要说你哭啊,你疼不疼,去找妈妈和爸爸吗?”
庭臻冲她做鬼脸,略略略几声,真真用力掐他一下,庭臻才偃旗息鼓。
真真戴上护膝,在小路上摔了五六次后,终于能靠着自己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