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3)

她剖析着自己的内心深处，发现除了自私，她还是一个极度残忍的人。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冻得发僵的手指在这温暖的空间里慢慢恢复了知觉。

到了楼下，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显示新消息，也没有其他未接来电。

她怎么就不爱禾沥了呢？

此刻禾漱的脑子是极度沉重，极度乱的。她问自己，禾沥平安回来了，对她说出那些有故意要彻底推开她的成分的话，她就真的这样走了？爱了他这么多年，执着了他这么多年，时间虽是淡忘了很多，她的那些爱或许已经转移到了谈叙川身上，可她真的不爱禾沥了吗？

出租屋的沙发旁放着几个大的空纸箱子，原本她是打算今晚就把东西整理好，该搬走的搬走，该扔的扔掉。

现在她又问自己：假如禾沥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推开她，是在经历了生死后，终于有了要和她在一起的决心，那她会再次抛弃禾禾，离开谈叙川，和当初一样义无反顾地奔向禾沥吗？

门外的人大约也感觉到她就在门后，所以并没有继续敲门。

见到禾禾，禾漱把手表给她，听她分享下午和好朋友方方在后花园里玩了什么，等她肚子饿了才进了厨房。

海鲜炒饭出锅，看着禾禾大口大口吃得香甜，她弯了弯唇角。

淘米、切丁、翻炒，这样的忙碌下，她的心情平复了好多。

叩—叩—

可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她觉得轻松。相反，一阵浓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她的眼睛湿了，视线一片模糊。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脸上，垂下的

他一言不发，她也就不开口说话，收回抓在门沿上的手，回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总要面对的。

她没有逼自己去遗忘什么，深吸了几口气，任由禾沥那张脸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里。

禾漱洗了把脸，出门打了辆车直奔过去。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暂时用不上了。

她把他害到了这个地步，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她却发现自己连重新爱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哄好禾禾睡熟，禾漱才轻手轻脚离开。

禾漱按下门把，拉开门，谈叙川站在门垫前，楼道昏黄的光打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暗沉的阴影里，眼神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头脑突然有了一秒清醒，她极快就给出了答案。

对比如今的禾沥，她身边有爱她的人，有女儿，有家人，有富足的生活。最该有报应的，是她才对。她凭什么在做了那些事后，还能被禾禾全心全意地接受，凭什么谈叙川还会那样真心爱着她，最该孤苦伶仃的不应该是她自己吗？

他的唇色很白，脸颊和鼻头泛红，整张脸绷着，看起来有着久吹冷风的僵意，是在外面站了很久吗？

谈叙川走进来，反手带了门。

一个本该连同愧疚一起彻底尘封在过去的人回来了。她和谈叙川之间，大概会冒出很多新的问题。

她点开通话记录，看着谈叙川的名字。屏幕微弱的光映着她的脸，她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锁屏键。

不会。

这个问题，她思考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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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禾在那头高兴地应了一声：“好呀！”

手搭在门把手上，她却停着没有按下去。隔着薄薄的门板，仿佛能够感受到门外那个人的气息。

谈叙川没有去碰那杯水，也没有坐下。

禾漱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浮上的情绪，轻声回道：“他可能有事在忙。”

禾漱坐着倒了一杯温水，等谈叙川走过来，推到他要坐的位置前。

禾漱看着他，鼻尖下意识地动了动，还以为他是不是去喝了酒。但空气是干净的，他身上只有深夜的凛冽寒气。

她对禾沥那复杂的情感里，爱情已经占据很少很少了。

已经黑了，她居然睁着眼睛躺了这么久。她走出房间，嗓音平缓：“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明明是她，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如果当初她只把禾沥当成一个普通哥哥，他会有一个安稳无忧的人生，而不是像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颠沛流离地生活着。

禾漱觉得对不起禾沥。

两声不重不轻地敲门声把陷入了无限自责情绪中禾漱拽了出来，她胡乱抹掉脸上湿冷的泪水，趿拉着拖鞋，一步步走到门后。

把纸箱全都推到墙角，她斜靠在沙发上。

徐姐一路送她到门外，看着她略显憔悴的脸色，忍不住叹了口气问：“小漱，发生什么事了吗？叙川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吃吃从窝里爬起来朝他扑过去，尾巴和平常一样摇得欢快，他没有理会它，侧身绕开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止不住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