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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山附近有几座山头，野物奇多，河綦近来迷上了野猎，没事就带任小莲出去。

任小莲精神逐渐好了些，不再疯疯癫癫，倒是神思还未完全恢复，人变得安静乖巧。他听到河綦喊他，默默伸手，牵住那节空袖子，慢慢下阶。

县城比乡镇规模大，街市繁华，车马如流，在路人的指点下，宋折很快找到了烟花庄。

不一会，一具身影出现在屋门口。

夕阳西斜，巷子尾的红花院里，几人在院门口拉拉扯扯。

空气里飘来硫磺酸味，微微刺鼻，宋折握住院门扣环，正要叩响，忽而听见里头传来响亮的喝彩。

宋折默然垂首，并不接话。

河綦勾着背上的箭筒，又唠叨一句，接着扭头看向任小莲，抬抬下颌，道：“小莲，我们走吧。”

说完，他弯腰鞠躬，转身回到河綦旁边。

那人挥手，提起茶壶，笑道：“草野之民，哪里担得上‘大人’的名号。寒舍简陋，望侯爷莫要嫌弃，请赏脸一坐。”

bsp;这番话驳得宋折无言以对。

“草民姓南，侯爷不介意，叫我一声南叔便好。”南叔推过茶盏，语气朗朗道。

宋折记得，这块匾额，曾经挂在虞府的堂上，他望着匾额，垂下眼帘，回头看向坐在椅上的男子。

宋折立在檐下，望着两人。任小莲停住脚跟，回头跑来，拘着手，挤出一缕微笑，柔声细语道：“……侯爷，霖儿哥他好像是去隔壁县城的烟花庄了。”

小姑娘抬起眉目，似惊似喜，恭敬地喊了声“侯爷”，扭头往屋里喊：“爷爷，侯爷来了！”

几个孩子在院里玩耍，叽叽喳喳，有人扯嗓镇场，院里一下安静，接着耍刀声呼呼响起，如厉风狂雨，劈砍一处，响声大起。

门扉后，一张淡丽的小脸撞进眼帘，宋折怔怔看着，撤回手，撩起纱帽。

思索间，黄马停在烟花庄前。

宋折黯然一笑，拢袖坐下。

隔壁县城离阜南镇不远，从壁山过去，骑马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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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侯爷，您整日卧在榻上，骨头都要软了，是时候下山走一走，活动筋骨。”

走进屋子，宋折最先看见的是挂在正厅的那副匾额，黑底金字，写有“风清气正”四字。

宋折抿住薄唇，愣道：“……这些都是陛下的安排？”

宋折深深喘气，转看屋外。

“珠儿她……”

用过午膳，万平侯取了一匹黄马，挂上纱帽，疾驰下山。

之前逢年过节，送往山庄的礼品里就有几垒烟花和几条长尾炮，随礼送来的拜帖没有署名，只落一个烟花庄的红章。

宋折接住茶盏，望向南叔，登时思绪万千，竟不知从何问起。无言半晌，哑道：“这其中究竟怎么回事，请南叔一一解答。”

老任来过烟花庄，曾提起过这位庄主，姓南，膝下似乎只有一名年纪不大的孙女。

“附近有学堂，授课的老夫子能文会武，是江湖上隐退的高手，他收了珠儿为徒，教她练武。”

宋折翻身下马，挂好缰绳，踏步往前。

自宋折迁至壁山后，百姓待他恭敬万分，时不时送些礼品上山，庄里不要，百姓就放在庄门口，老任知道这些是百姓的一点心意，同宋折商量一番，还是收下了。

光线明朗，照出那张苍老斑驳的脸，他身材魁梧，发鬓皆白，面孔给火烧过，皮皱脸丑，唯有那对眼睛仍凌厉如鹰，炯然有神。

院里，小姑娘挥舞着粗刀，力沉劲大，招式稳重，显然得过名师教授。

“虞……不知大人如何称呼？”他涩着嗓，执礼问名。

百姓送来的东西什么都有，出现烟花和炮仗不奇怪，宋折都让老任记着名字，一一回礼了。

他抬起眼，看向宋折，绽开笑容：“当年的事，我从不后悔，若能再来，我亦会选择陛下。”

这烟花庄为私人所建，是附近最大的焰火制造庄，平常节日，官府衙门都会来庄上采买烟火爆竹。

南叔圈着茶盏，长长叹气。

宋折垂眼，叩响院门。有人高高应了声，嗓音脆亮，跑来开门。

南叔摇着头，低笑道：“没什么可说，杀我的，是陛下，救我的，也是陛下。他将我摘出官场，放在了这里，想来是念及过往情意，不愿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