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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坐在她身边，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失血过多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写着两个字。

农场主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一盘，从四年前就开始下的棋。

农场主的声音很稳，稳到令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嗯。”

她能感觉到自己作为一号管理员，比费奥多尔拥有着更多的权限，能看到更多、掌控更多，可唯独删不掉另一位管理员。他就像寄生在她系统中的毒瘤，缠绕着不肯松开。

而她自己也终于到了该松手的时候。

这是就连之前的首领宰都没能做到的事。

农场主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谁的腿上。

她想起那片能让她开心度过日常，什么都不用去想的土地，想起艾利欧特，想起那些没有自我意志却依然温和友善的居民。

但当她被信仰不断的拉向横滨的时候，还未成为真正的神明的农场主便也开始遵循横滨的规则，所以才能被异能影响。也就因此给了费奥多尔可乘之机。

那个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意味。

“你就这么想成为神吗？”

“不，这两件事的因果关系反了。”

费奥多尔给她的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无论怎么选，都注定要失去些什么。

她张了张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但我没有。”

“这是我的异能，罪与罚。杀了我的人，会代替我，成为下一个我。您杀了我，用自己代为偿还——一命偿一命，不是再合理不过了吗？”

“因为您杀了我啊。”

费奥多尔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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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主的动作停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

或者，让他寄生在自己的精神里，就这么持续地耗下去——那样，她这辈子都甩不掉这个人。

先前的异能对农场主并不起任何作用。

“是因为我有想达成的目的，所以才借助这一手段。”

“为什么你能直接取得这么高的权限？”

农场主皱着眉，很不理解他的行为:

“……小姐？”

然后，她闭上眼睛，按了下去。

“光是想想你对太宰君做过的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和平相处的。另外，你搞错了一点，我愿意舍弃的，远远不止一件事——”

农场主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农场主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头顶那张脸。

“您明明对星露谷的一切都心存眷恋——”

费奥多尔寄生在她的系统里，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既然系统内的操作没办法起作用，那么就直接摧毁整个系统，寄生在系统里的他，自然就会跟着一起被连根拔起。

“我知道。”

想起他此刻还倒在那滩血泊里，想起他方才那声轻得快要被血腥味盖过去的“我没事”，想起那空白而漫长的四年。

系统在她面前展开。她看着那些跳动的，本独属于她自己的文字，指尖缓缓落在一个早已被她遗忘的角落。

费奥多尔说。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算术题。

她看着这片灰白色的雾气，又一次想起了鹈鹕镇。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

然后她又想起太宰治。

“你应该也知道的，所有系统都会有那么一个后门，能彻底摧毁一切。”

她轻声开口，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告别：

那么，还不如让她选择一个最合适的答案。

“那么您是想和我一直纠缠下去呢，还是想要彻底离开这里呢？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您的选择。”

再次睁眼的时候，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白块。

费奥多尔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她的动作，像一个猎人，耐心地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她眼前的世界暗了下去。

注销。

农场主忽然想通了。

摆在眼前的，是一条避不开的十字路口。成为神明，直接抹杀费奥多尔的意志，可那样，她就彻底不再是“天宫阳依”了。

星露谷是她一直想守住的独属于自己的净土，可这份眷恋，恰恰成了费奥多尔拿捏她的绳子。但雏鸟总要破壳，去见识外面的世界，她也该继续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