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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同样是一桩凶杀案，”程悦道，“我们既是刑狱官，就不能预设自己的立场，我们要找的是真相，唯一可以相信的也只有证据，而并非我们的君上不是吗？”

“如果按咱们平时办案，”程悦道，“您进了案发现场，看到一个女子死在地上，而三个男子站在边上，您会认为谁是死者，谁是凶手呢？”

跟现在在小屋里一脸深沉看奏章的圣上可还真是鲜明对比呢。

“圣上，”林与闻缩着身体进屋，跪下来，“臣有一件事拿不定主意。”

再问问题会显得有点像傻子，林与闻盯住唐雪楼，准备用意念传递自己的无知。

坤宁宫这边实在热闹得过分，老远林与闻就能听到笑声和孩子们的哭闹声音，连守在外面的侍女脸上都堆着笑。

唐雪楼定在原处，“大人，这个不好办啊。”

“各宫娘娘现在全在坤宁宫陪皇后娘娘赏月呢。”

“是，大人。”

齐雪静专门用小字在罪大恶极的人名底下做了记号，意思是这些必须得斩，可以宽宥的人则另有记号，算是三司同圣上的一点小默契，既可以让恶人得到报应，也可以为情有可原的人求到一丝圣上的仁慈。

圣上看着他想了想，这还真是个难题，如果真当谋逆案子，林与闻想闹到多大都可以，甚至赔进去几十、几百条人命都可以，但，圣上低头看了眼齐雪静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不要提到荣嘉，不要吵到太后，不要吓到皇子公主，”圣上简短地说了几句，“除了这些，既找你来，就按你平常查案那样就好。”

林与闻与他笑笑，看了眼袁宇，转头向程悦，“程姑娘，你也跟着我来吧。”

瞧瞧人家这说话的艺术，好像是李妃自己不愿意跟圣上亲近似的，林与闻点头，“那李妃现在何处，或者有她宫里的管事人能来同我讲讲月季这个姐姐的事情吗？”

他突然觉得这样想好像有点道理，“如果是情杀，那就无非是始乱终弃一类；如果是逆贼，那就是圣上在前朝有了什么动作……”

林与闻把他和唐雪楼刚刚的对话说了，然后抬起头看圣上，“臣不知道要做到什么程度。”

林与闻一叹气，歪着脑袋往小屋里走，“罢了，我去问问圣上。”

“……”林与闻心想唐雪楼跟严玉真是两个做派，严玉刚刚可说自己就算是把宫里所有人都放在一起审都没事呢。

这是至上的权力，但是今天下笔却让他很犹豫。

林与闻瞪大眼，“但，这是刺杀啊。”

林与闻和程悦站在殿外，等着唐雪楼去通报。

圣上放下笔，看他，“又怎么了？”

林与闻侧头，“这案子奇怪得我都看不出来哪里奇怪了，”他都不知道这还算是个案子吗，“而且全无头绪，又不好问圣上太多，只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找证据，没有一件事能让我把一切串起来的。”

啊，还真都在一起啊……

圣上登基以来每年都会做这样的事情，用他的朱笔决定别人的生死。

“臣领旨。”林与闻有种莫大的被肯定了的感觉，连忙退了出去。

“大人，这个案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在这位大理卿眼里，每一条人命都很重要，他一年批驳无数案子，只为了让每个生命都被裁决得有理有据，要是让他知道他一年的努力都不及这一夜消逝的人命多，估计不知道又要上来多少奏章。

“你说的是，我们平时查案除了找凶手，也要仔细调查受害者，我们要找到的是他们之间的关联，因为恶意不是单方面就能引出来的。”

能靠着看人眼色这项技能做到司礼监掌印，唐雪楼自然能懂林与闻想听什么，“李妃为人低调，一心抚养二皇子，近些年来并不与圣上亲近。”

这样主动去推测案子的走向，确实要比被动地有什么查什么要让思路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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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与闻舔了舔嘴唇，“只找李妃的宫人出来说话不行吗？”

唐雪楼跟在林与闻身后，“大人，咱家这就领你去坤宁宫。”

释，“是李妃居住的宫殿。”

圣上手里还真是三司的奏章。

唐雪楼皱着眉，“这各宫办事都有各自规矩，李妃娘娘为人谨慎，怕是一定要咱们说清缘由才能，”他抬眼看了下林与闻，“但这件事太大了，皇后娘娘也在的话，怕是李妃也做不了主……”

李妃，这个知道，刚刚袁宇他们说的，二皇子的母妃。

二皇子和太子同年，但大家都只关注储君，连圣上也不怎么提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