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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是正确的，对吗？”

“发生了什么？”

古龙的飞行速度绝非小船可比拟。倘若是顺风——遗憾的是，顺风相当少见——古龙一天可横越数千海里。

她忆起肩负小船的古龙在西部海域上空尽情飞行。

久到米瑞迪以为她离开时，四条肥美的大菱鲆相继被扔进船舱，接着是鲷鱼、红虾。

“吾族和人类缔结盟约，为遭遇不公的少数群体提供援助，我的先祖和父辈在关乎世界危亡的大战中协助正义的一方——也许你会疑惑，他们……我的先祖和父辈如何判断正义与邪恶，吾族洞悉过去与未来……”

“吾族希望并保证世界永远存在……”

“一言为定？”

若非如此，漫长追逐早就令人油然生出颓丧的怀疑：天堑并不存在，它只是一道可望而不可即的屏障。

穿越者的嘴唇动了动，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她用眼神哀求：我们走错方向了，相信我，别再问了。

这次捕获，穿越者花了很久。

穿越者首屈一指的长处在于见风使舵。

“也不会告诉别人。”

时隔多年，斐兰-林德仍记得穿越者浮出水面时的表情——她压根忘了掩饰受到的惊吓，又如此哀伤，她好像快要哭出来。

“这件事我不会记入笔记。”

斐兰-林德打开笔记本，翻到“零柒”卷。

“一言为定。”

“我觉得我们永远到不了天堑。”

古龙飞了很久，从天黑到天明，到下一个天黑，再到太阳神的车辇从东方升起。

一个拙劣的，令人无法相信、却又不忍拆穿的谎言。

“唔——”

……

穿越者在海下一定遇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以至于直到海岸线打破海平面，聒噪的古龙再没开过口，火焰般流光溢彩的鳞片也愈发晦暗。

斐兰-林德只见过几次这副模样的穿越者，以那次重逢为界，有一次在很久很久之前，还有一次在很久很久之后。

米瑞迪沉默地撒下渔网，用行动表示：你该去捕获新食物。

“tore”

“tore……”

既然无惧风浪，古龙以绝对的体格优势压倒米瑞迪，继续去西方。

“再见，tore”

“我想是的。”

她浑身湿透了，脸上也是，眼睛也是。

天堑横亘西方，两万五千名探索者曾跨越天堑，莅临克里比，并在各地留下自中陆而来的证据。

遥遥望见高地悬崖，古龙沉入海下，以无限充足的耐心等待米瑞迪解开固定小船的法术，以人形爬上小船。

“你知道，古龙是一种非常骄傲的生物。骄傲，并不自大。吾族生来即具有移山填海的力量，古龙语是操控超然之力的咒术要素之一。吾族的形体……哈，用不着废话。”

笔记上的确未曾记录古龙这段“屈辱”的过往，她甚至未曾详细描写与tore重逢的种种，只用几滴墨迹标明穿越者出现的月份。

穿越者谈起埃宁多缇亚——“吾族生活在龙岛，一座漂浮在克里维亚上空的岛屿。算是我的第二故乡，尽管我很少去龙岛，有机会我应该带你去，见一见我的祖父，刻有我名字的黄金碑。哦，龙岛遍地是黄金……”

“再见，斐兰。”

持续多日的风暴短暂停歇，她们重新回到船上。穿越者恢复人形，一口气吃光了船舱所有存粮，发出欲求不满的抱怨。

爬上高地悬崖的那段路，米瑞迪一刻不停地在想，穿越者在海底遇到了什么，她最终去向何方。

疲倦的时候，古龙舒展双翼在云海滑翔，或停驻冻结的云端，而后，继续喋喋不休。

谈起艾尔尼拉——“链接苍穹之巅的枢纽，众神降临之地，未来属于我的私人花园。”

“有些地方的人喜欢编撰一些龙骑士的故事，宣称人类能够驯服和驾驭吾族。这太荒诞了，太可笑了。古龙担负守护克里维亚的职责，调解人类王国的纷争，仲裁某些破坏规矩的大法师以及高能者，但吾族不可能向人类臣服……”

她们经历的一切铭刻于意识之海的方尖碑。

她说：“我们走错方向了，斐兰。”

飞过飓风带来的惊涛骇浪，穿过厚重浓密的云层，躲开几道凌厉的闪电，融化凝结的冰霜，巨龙追逐着逐渐沉向天堑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