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七章】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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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当然!秋岩警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本来就应该表示感谢!结果,还被我们党部这帮不识相、不懂事的给弄伤成这样!——何警官,真是年轻有为!

“呵呵,一群野蛮人……”夏雪平冷冷地念了一句之后,轻轻地彻底把我嘴上的沥青胶带揭掉,然后用手轻轻揉着我的嘴角,又看了看我脸上的伤,“没别的伤吧?”

而就在这时候,那位潘部长和翟秘书,也都用着与蔡励晟几乎同款的眼神看我看了半天。

而那胖子的七窍同时一酸,捂着脸仰头栽倒在地;躲在桌子后面的那个光头见状,立刻窜到胖子身边去扶着他,门口的那两个也咬着牙捏着拳头冲了进来,对我怒目相视,但想了想之后,却又都退回半步,松开了拳头。

“副省长大人,过了多少年了,贵党却还是旧时代那一套是吧?——专门欺负对自己好的人,但是面对欺负自己的,却什么都不敢做!”夏雪平冰冷的语气下,埋藏着如岩浆一般滚烫的怒火。

蔡励晟抽着雪茄,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单手搓了搓自己的半边脸脸,沉吟片刻之后继续问道:“广场周围的三把狙击抢,是他们安排的吗?”

以赵嘉霖一米七不到的小身板根本扛不住我的身体,但她却也在努力地用自己的肩膀撑着我的躯体,推着我的胸膛。夏雪平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我的身边,用自己的肩膀扛起我的胳膊,并从赵嘉霖身上将我搂到了自己怀里。等我回到夏雪平怀里,对赵嘉霖略带歉意地抬头看看,却见这姐姐的脸颊红得像是刚蒸过一样、又如喝醉了一般。仔细想想,她刚刚努力扶着我的双肋不让我摔倒的时候,我的上腹部貌似贴到了她的胸口,而且感受到了她瞬间加速的心跳。我对自己这样的感受和念头顿时觉得罪恶和心虚,加之此刻我正在气头上,我便没让自己继续这样胡思乱想下去。

“是啊,但……这不是竞选委员会决定的,不是不告诉……”

“他说不清楚的,先生,我们也会补充。”大虎跟着说道,并侧目瞪了二强一眼。

今天早上的时候,情报局是不是给你们打过电话?”

蔡励晟点点头:“这就对了!那我问你们:广场上混进人群里那些开抢的,是不是事先安排好的?”

那个“老二”等蔡励晟的话音落下后,着实憋不住,未等大虎把话说完,对蔡励晟说道:“先生,我们懂了!但其实今天这件事都是李……”

“好像见过……而且之前,我好像就在哪个餐厅还是饭店就见过他呢”潘部长也看了看我,想了半天,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蔡励晟这时候才转头看向了我,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怀疑,但看着看着,他的目光似乎又有点不对劲。

而在蔡励晟身后紧跟着的,是包扎着半条左臂、脸上颧骨和鼻尖处各有一处戗破擦伤、走起路来还有点一瘸一拐的赵嘉霖。赵嘉霖看了我一眼之后,整个人也傻了,并且在她的脸上,还流露出了些许心疼的意味——呵呵,她能对我产生心疼的感觉,这也真是奇了。

“走,去看看。”大虎回头说道,“老三、四弟,把这小子看好了先!”

夏雪平没理会他,扭头看向了我。我抿了抿嘴,看着这么大个官对我如此放下身段,说实在的确实有些于心不忍,并且心里的虚荣心在作祟的同时,也一时承受不起这蓝党魁首、Y省二号人物行的这么个大礼;而且说实在的,虽然我不太感冒蓝党那些政治理念和聒噪的政客党棍们,但是之前我对于

“——秋岩!”

“先生,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对不起您,道勤先生!”

我晃了晃身子,看了看夏雪平,喘了口气后迅速朝着夏雪平的身后踏上一步,猛地照着了那个刚刚揍了我半天的胖子的鼻子,送了一记硬拳。但这一拳打出去,却弄得我自己先站不住,毕竟刚站起身、外加上动作幅度一大,我才发现自己只要一动,全身上下便都会剧烈地作痛——好在后来经过检查发现,我还真没骨折,只是全身被揍过的地方都出现了剧烈疼痛淤血。我对自己的抗揍天赋,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但一时半刻的,却根本站不稳。

没等“老二”把话说完,蔡励晟又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懂了就好。『二强』,想要跟我解释,那就别跟我说任何人的名字——我不想听『名字』,我只想听『事情』。把你知道的,不涉及『人名』的事情告诉……算了,还是我问你答吧,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多余话我不想听,可以吗?”

蔡励晟吸着雪茄,对着大虎点了点头,用端着雪茄那只右手的拇指肚搔了搔下巴上的胡茬,接着说道:“其实这个事情也怨我……”

那个光头一见到夏雪平,彻底傻了眼。想了想,他又连忙躲到一旁,然后猫着身子挪到放着我外套的桌子后面,默默地从地上摸起刚刚那张一直藏在我钱夹里的、被二强丢掉的夏雪平的照片。他仔细看了看照片,然后像是被洋葱杀了眼睛一样,紧闭上眼,默默地把夏雪平的照片放进了我的羽绒大衣里怀口袋去。

“是。”

“慢点……夏小姐,要么我来吧?”蔡励晟紧紧跟在夏雪平身后,并立刻单腿跪到我面前,亲自为我揭开着尼龙绳,嘴上还在不停地道着歉:“呵呵,手下人不懂事,您看这事儿弄的……”

蔡励晟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一脸悔恨地对自己躬着腰,又抬起手来伸出食指分别指了指他们所有人,让他们住了口,并继续说道:“……但是,你们从两党和解之后就认识了蔡某。我这人什么脾气,你们不应该不知道:你们有需要什么的地方,还有其他人能给你们的,我蔡励晟,也都能给!但是,你们十五狼,跟我蔡励晟见外!你们没人跟我提!”

但二强没看出来的是,蔡励晟端着我的证件,又看了看我之后,再转过头去面向二强的时候,蔡励晟的脸色突然缓缓变得铁青。

最先抢进来的,是手里端着一把QBZ—97式自动步抢的夏雪平。

“哦……是这样的:其实在活动之前进行安保安排的时候,我们想在附近的高层建筑设置警戒区和瞭望点的,但是……反正您不让说名字的那位,对我们有交代,而且这也符合您不铺张、不搞排场的要求方针。广场上混在参与活动的年轻人里面那些抢手,我个人是见过的;但至于那三把狙击抢,我们真不清楚了。”

而十分钟之后,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你们啊,真的是……做事情不追求踏实稳健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现在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你们随便抓个人,就能把所有事情都糊弄过去的时候啦!”

听着蔡励晟这么说,除了大虎之外的那四个,全都变得又惊又慌:“道勤先生,您别这么说!”

“您要是问我这个事情嘛……这个,我也不知道了。”大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蔡励晟,抓耳挠腮地说道:“呃……可能也是灭口来的吧?”

“应该错不了!”二强信誓旦旦地拿起了我的证件给蔡励晟看,信誓旦旦地说道:“您看,这现在在咱们国家,警察就是警察,情报局就是情报局,这哪有有当警察、又给情报局听差的呢?我看啊,道勤先生,这小子拿的这个破证件就是个假的!”

蔡励晟瞪了一眼大虎和二强,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支才抽了几口的雪茄递到了翟秘书的手里,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我,很正式地走到了我和夏雪平的面前,对着我诚挚地说道:“何警官,今天的事情,仅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你表示感谢和道歉。”接着,他便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个90°的躬。

蔡励晟优雅地抬起手,吸了口雪茄,又低下了头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股烟圈雾花之后,才深沉又苦口婆心地说道:“你们几位袍泽弟兄,陪在蔡某身边出生入死也有几年了。你们各位站在我身边铮铮铁骨,其实也都是得过日子的老百姓:家里的的男女老少、大小事,全都得你们这些顶梁柱撑着。自从我四年前当上这个副省长,省里的政务、党部里的党务我都要忙活,平时也算是案牍劳形、日理万机,于是唉,就冷落了我身边诸如你们的这帮兄弟的事情,这是我的过错……”

当然,对于他们来说,最麻烦的还不是打官司、坐牢和罚款,而是就在Y省大选造势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蓝党特勤保镖殴打了保护自己党籍政要的警察的事情闹到媒体那里,这就算是一则热度极高的丑闻,不仅亲红的媒体会拿这件事来攻击蓝党,那些中间派的媒体也会蹭这件事的热度来博取流量,那么到时候,事态对于蓝党而言,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靠,怎么惹上这个泼妇了……”

励晟,并用防风打火机帮着蔡励晟点着。

“这个……”二强突然语塞,他似乎对此一点都不知情,于是低头吭哧半天,最后还是转头看向了大虎。

“去看看?”二强问道。

蔡励晟叼着雪茄,对着四个人摆了摆手,又指了指桌上的那个雪茄盒子说道:“你们记着,今天这事儿我没有过度责怪你们的意思,所以你们现在也没必要这么蔫儿。桌上这些礼物,今天陪我去红山广场那边的,人人有份。你们所有人的忙,我帮;若是你们心里还有我这个『先生』,那么你们如果欠了谁的好,今天就马上退还了去;还有,别以为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住我,这些套路,我比你们熟!懂么?”

夏雪平也没管那光头的那些小动作,直接把手中的97式砸到了大虎的办公桌上,迅速跑到了我的身边,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轻轻地揭开着封在我脸上的沥青胶带。

“这……这小子怎么这么眼熟呢?”翟秘书想了想,看了看蔡励晟,又转头对潘部长问道,“潘先生,在兰山文化会馆举办活动那天,您也在吧?您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结果哪曾想,这一个踉跄之后,我整个人竟然跌进了赵嘉霖的怀里去。

“三把狙击抢,有一把是朝着另外两个人开抢的,怎么回事?”蔡励晟继续问道。

蔡励晟又看了看我,接着轮番看了看那四个特勤保镖:“别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是随便抓一个过来,然后准备糊弄我,拿他来顶包的对吧?现在这事情我已经门儿清了,你们还用着这么玩吗?”

二强顿时傻了眼。

“这……欸……你没事吧,秋……何秋岩?”

——按照两党和解之后的法律,政治性质和特殊性质企业型的党团会社,可以拥有自己的持械保卫部门,如果可以通过一定标准的审批拿到执照,还可以持抢。但这些保卫部门,第一不属于公务、政府单位,他们的雇员也不能算是公职人员,即便是像他们这样跟着蔡励晟混的蓝党特勤保镖、或者跟在杨君实身边的红党政保警卫,也都不能跟警检法情安这些公务人员平起平坐,只属于“政党团体雇员”;第二,如果在缺乏证据、或“未具备法律定义”的防护条件下,对公务人员和无辜公民进行袭击,那么他们将受到的法律惩罚,将是普通公民的二倍。比如之前在警局门口进行示威、并对女警们进行袭击和性骚扰的那些恶徒们,依照法律,两天前终于被判处了十年有期徒刑,而今天这些对我出手的特勤保镖们如果被我起诉,那他们就得在篱笆子里待上二十年左右,且蓝党党部还得为此上缴一笔巨额罚款给省警察厅。

“怎么,就是你们弄出的乱子,你们几个还想造次吗!真不像话!”蔡励晟这下也是真的火了,对着那几个特勤大声呵斥道。

我咬着牙忍着痛,踮脚指着躺在地上捂着鼻子的胖子怒喝了一句:“你刚才趁我昏厥被绑着,足足打了我十拳,踢了我八脚;我就揍了你一拳,你哼唧个什么!你要是不服,可以起诉我,也可以再打回来!我等着!”

“您这还不如往我们身上扎刀子呢,先生!您别……”

你需要什么,我们蓝党的同仁会尽量帮助你的!”蔡励晟帮我解开了绳子之后,惭愧地笑了笑,又转头厌恶地看了看办公室里的胖子和光头,以及站在门口不敢进屋的大虎和二强,“喂,你们几个!咱们特勤处有自己的家法,对吧?怎么处理,你们自己知道!”

“是!我们知道了!对不起,道勤先……”

大虎和二强两个人对视一眼,也都有点慌。

留在这件逼仄的办公室里的这个胖子和那个光头,全都战战兢兢地看了看我——他们就算再没脑子,此刻也必然应该清楚我是什么人了。好几次,他们俩都想伸手并朝着我走过来,但到最后却始终没能迈出这个步子。

听了我这些话,再加上蔡励晟的呵斥,四个人也不敢再吭一声,全都默默地低着头站到角落里。他们一个个的之所以没了气焰,不为别的,就因为我是个警察,而他们都是特勤。

赵嘉霖看了看我,却未敢近身,瞟了夏雪平的后背一眼以后,立刻对蔡励晟说道:“蔡叔叔,您的手下做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和这个何秋岩是去救您的,您的人却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还把他打成这样——我是看着这几个还有门口那几个那出电棍给他击晕的!这事情,在您这党部特勤处这里是不是得给他、给咱们一个说法?”

蔡励晟摸摸地帮我解开着绳子,没接夏雪平的话,又看了我一眼,带着歉意地笑着说道:“年轻人,委屈你了!你看,你外公夏先生是我曾经最尊敬的人,而且我还很喜欢他写的小说呢!没想到,今天却闹了这么大一个误会!”

我这么一张口,便从嘴里流出了不少血。后来硬是连着对口腔内壁的创面洒了两三天的滇南白药药散,才总算慢慢恢复。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相互看看对方,又各自汗颜,默不吭声地低下了头。

还没等大虎把话说完,蔡励晟边摔门出了办公室,翟秘书和潘部长见蔡励晟动了怒火,也立刻跟在其后。

“你有证据么?二强,你就没想过,万一他是个真的呢?”蔡励晟对二强质问道。

“先生!知无不言!”二强果断说道。

而此时,翟秘书风急火燎地回到了办公室,瞥了我一眼之后,伏到蔡励晟耳边耳语起来。

大虎深吸了一口气,惭愧地说道:“知道了。这『礼物』,其实是赏给我们几个的耳光。”

蔡励晟顿时火气攻心,皱着眉头猛地站起了身,对着大虎厉声问道:“好好想想!

大虎轻蔑地撇了一眼二强,接着对蔡励晟说道:“这么跟您说吧,道勤先生,李……”

“嗯?我说过了,别提名字。”蔡励晟吐了三两片雪茄切口的烟叶碎片,然后继续抽着。

“24小时禁闭后,鞭笞二十。”大虎低着头说道,“先生,等我们给何警官赔了罪之后,我们自己去领!”

蔡励晟对着那四位保镖抬手,四个人面面相觑,又冲着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

二强和大虎先后答道。

蔡励晟仰头叹了口气,语气又缓和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几位,你们总是这样尊称我一声『先生』,到头来却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你们要什么?我也为你们心疼啊!”

就在这时候,翟秘书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紧张地看了蔡励晟一眼,蔡励晟挥了挥手,翟秘书便立刻去接了电话。等翟秘书出了门,蔡励晟看了看潘部长,倒是没继续往刚刚潘部长说的话上聊,而是继续指着我对大虎二强问道:“你们把他抓了,他也是被安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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