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上传器（03）(2/2)

「妈妈曾又一次怀孕，然后打掉了？」舒舒快速扫视着萤幕：「签署时间是……六年前！我刚上国中的时候，难怪那时候妈妈常常不回家。」

而且舒舒还记得，当年妈妈出差头几个月休假，还会飞回家看看，之后却半年都见不到人。当时爸爸的说法是工作进入紧要关头，离不开身，现在看来很可能是肚子已经大到藏不住了！

打开第一个影片，场景是在一间办公室内，妈妈和一名穿着白大挂的高壮黑人相对而坐。妈妈手里拿着笔，似乎正在签署一份文件。

「是啊，除了每天吸我的养分，这东西唯一的功能就是让我孕吐！盲肠都比它有用。」妈妈笑着说：「鲍伯，婴儿意识已经上传到开拓号了，现在我肚子里，不过是一团有着神经反射功能的肉块，本质上和其他内脏没什么差异。」

事实上，舒舒知道妈妈就是『挽救胎儿法案』的推手之一，只是她惊讶的不在于此。

整部影片唯一的变化，就是妈妈的肚子随着时间推进一天天大了起来，直到怀孕９个月后，妈妈的肚皮已经胀得如同西瓜一般。

「３６周后依然没有任何意识，实验又一次失败了。」鲍伯摇了摇头：「也许人类真的有灵魂也说不定……结束实验吧，沐馨，辛苦了。」

「嗯……我只是从未见过其他流产孕妇有这种想法。」

「堕胎还要纪念？」舒舒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决定按顺序看下去。

舒舒看着剩下的三个影片档，一个标题是『胚胎上传同意书证明』，第二个是『自然胚胎意识追朔实验纪录』，最后一个是『堕胎纪念』。

类版图再次竖起里程碑。

舒舒被一大串信息量冲击得有些发晕……原来老爸老妈平时这么会玩！妈妈还跟鲍伯叔叔有过一腿！

「那会不会是……咳！」鲍伯突然整了整衣领。

她也了解自己的母亲。妈妈当然不缺那点补助金，但若事关造福人类的研究，她的父母从来都冲在第一线。哪怕是牺牲陪伴家人的时间。

「肉块？」

舒舒吞了吞口水，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六年前、大案子，八成就是这个殖民星计画，需要上传十万人的意识，肯定需要老爸老妈这样的权威。」舒舒摸着下巴，像侦探般推理着：「在克隆、上传技术发达的今天，畸形儿数量越来越少，领养婴儿的家庭逐年衰减，各国政府的数据库囤积了大量胎儿意识……殖民外星正好物尽其用。」

「意识上传过后的胎儿，就是天然的空壳，但很少有孕妇会同意参加实验。」鲍伯耸耸肩：「毕竟还得怀着空壳１０个月，很辛苦，通常只有连流产费用都无法负担的孕妇会同意，我们的补助金还挺高的……」

上传的意识将储存在政府数据库。到时只要提出样本重新克隆，上传意识，新生儿便能来到领养父母手上。

舒舒仔细回忆。当时自己刚升上国中，爸妈却突然接到大案子，两人需要去美国长期出差一年。但由于自己的原因，最终只有妈妈一个人飞去美国，留下爸爸照顾自己，记得他们俩当时还争论了许久。

「当然。通过外界手段刺激无意识的胚胎、克隆体等等『空壳』，探索人类意识的起源……但目前都未有任何发现。」妈妈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想让我当受试者？」

人，惊呼：「鲍伯叔叔？」

舒舒看完整段影片，总算明白当年妈妈的未归之谜。接受实验后，妈妈必须挺着大肚子生活直到临产期，如果回家将很难跟当时还是小孩的自己解释，特别是无法交代「宝宝消失去哪里了」的事实。

剩下最后一个『堕胎纪念』，舒舒抱着好奇心将其打开。

而这些婴儿的意识、以及克隆体的原形样本，来自于……堕胎。

「啊……我总算能摆脱这坨肉块了。」妈妈伸了个懒腰。

「既然妳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鲍伯点点头，话锋一转，道：「对了，妳还记得『意识追朔实验』吧？」

第二个影片就是实验纪录了。画面从头到尾都是妈妈躺在助产台上，肚子上贴着许多管线，鲍伯叔叔等一众人员围在旁边，操作着精密仪器。

弄懂来龙去脉之后，妈妈在心中的形象反而拉拔了一些。

但争的不是谁要去，而是谁要留下……他们还想过轮流在家陪女儿，三个月轮换一次。当然最后没有成功，工作上的交接不可能如此儿戏。

「肉体只是躯壳，鲍伯。」

黑人背后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ＮＡＳＡ标志。

舒舒点点头，被克隆技术拯救的她很明白这个道理。

舒舒一眼就认出的那位黑

「你想什么呢？日期对不上，而且我过去几年都没找你。」妈妈给了一个白眼：「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三个月了，还好胎儿意识上传技术已经很成熟，不然我真的只能生下来……」

「其实当年最难受的反而是妈妈吧，见不到家人还得撑着大肚子、独自工作。」舒舒暗忖，决定不论如何，以后都必须更包容家人。

签署好文件后，鲍伯也卸下公事公办的表情，表情有些犹疑地问道：「妳的孩子三个月了吧……妳先生同意吗？给舒舒添个弟弟妹妹也不错啊。」

只见妈妈仔细扫视一遍条款后，很快便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呼……林舒舒，冷静，爸妈都是成年人了。何况老妈也很有分寸，还会顾虑夫妻感情……」她虽然感觉父母的形象有点破裂，但听到妈妈依然为家庭、胎儿着想，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位鲍伯博士是父母的同事，同时也是妈妈的私下好友，经常来家里做客。舒舒记得小时候他还抱着自己玩过举高高游戏。

克隆婴儿倒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鲍伯倒是不太惊讶，问：「那是谁……」

自从意识上传技术成熟，政府便推出相关法令，由于怀孕８周以上的胎儿已经开始产生脑电波，若要流产，必须先进行意识上传，同时保留基因样本，到时流产的便只是一具无生命的空壳，这也让很多宝宝免于先天畸形的命运。

「老爸知道吗？」舒舒流下一滴冷汗，感觉自己发现了一颗未爆弹，幸福家庭很可能产生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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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他其实希望我生下来的。」妈妈叹了口气：「但孩子不是他的！」

「我也不知道，当时人太多了。」妈妈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总之不是我老公的种，我跑去验胎内ＤＮＡ确定不是他的，谁知那死鬼知道以后反而更兴奋！真是够了，玩归玩，但是感情上的风险我一点也不想冒！」

由于所有实验人员、包括妈妈说的都是英文，没有字幕，而且夹杂大量专业性学术单词，舒舒也听不太懂。只知道使用了许多激素和脉冲刺激胎儿空壳，但没有任何进展，观察不到一丝意识，甚至没有胎动，犹如脑死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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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馨小姐，蒂加登殖民计画只接受志愿报名，若您签下这份文件，代表您全权接受文书上的一切条款。您的胎儿将进行意识上传，储存在开拓者号于的数据库上，前往１２光年外成为人类星际旅行的先行者……接下来会全程录影，确保一切决定出自您的个人意愿。」黑人博士表情严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