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微服私访记-花笺记（1）(2/5)

宜妃惊喜交加，连忙同小桃红迎出门去接驾。

弄污了。」

宜妃冰雪聪明，早听出康熙话中之意，迟疑道：「万岁爷，您是说噶大人他……「话到嘴边，住口不语。噶礼身为两江总督，坐镇江宁，执掌江苏、江西、安徽三省军政要务，乃是当朝一品封疆大吏，位高权重。宜妃虽然受宠，但祖宗有「后宫不得干政」

口中啧啧几声，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似乎颇有些纠结。

宜妃揉捏着有些发酸的白皙手腕，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叹道：「唉，手酸啦。算了，今儿个就这样吧，收了吧。」

刚走到门口，便瞧见康熙挑帘进了内室，二人慌忙下跪行礼，齐声道：「奴婢给万岁爷请安！」

宜妃嫣然一笑，摇了摇头，道：「这也不成。你瞧，花笺纸上都有纹路的，用刻刀刮，那不都给刮坏了么？」

顿了一顿，又道：「上月各地乡试，科举舞弊那是层出不穷，蝇营狗苟，贪墨横行。哎，你说怪不怪，单单只有噶礼辖内的江南秋闱干干净净，一个舞弊者也没有……」

正说话间，忽听脚步声响，院门外传来总管太监三德子尖细的嗓音：「万岁爷驾临庄宜院！」

宜妃瞧了一会，见康熙没有理她，心中不禁有气，不满道：「万岁爷，您是不是又在想她了？」

「哼！」

宜妃在旁收拾案上的笔墨纸砚，显然心情颇为愉悦，笑着应道：「有，小桃红，去把咱那燕窝汤、瘦肉粥……哦，还有奶酪饽饽、核桃酥，都给拿来。」

脸上一红，略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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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自顾自坐到几前，问道：「宜妃，你这有什么吃的没有，刚刚下朝，朕着实有些饿了。」

听宜主子这么说，小桃红也不禁暗呼不公。

宜妃眼

宜妃心中已有计较，却也没有明言，只是说道：「眼下不是还没放榜么，等过几天放榜后，谁榜上有名，谁真的有才学，那还不是一看就知么？」

康熙浑然没有发觉，自语半晌，忽然抬起头来，问道：「宜妃，你觉得噶礼此人怎么样？」

她话虽没说全，但康熙已明其意，摇头道：「那倒不是，噶礼这个人朕还是比较放心的。朕只是好生奇怪，他是怎么治理江南学风的？这江南贡院中，当真就人人诚信，没人想要投机取巧么？」

更何况庄宜院这几张高丽纸，那都还是几年前的时候康熙赏赐的了……小桃红默默地铺上一张新纸，用镇纸压好，小声问道：「宜主子，还写吗？」

这个年纪在宫女中已经算是有些稍大了，但她为人精细，追随宜妃多年，主仆二人间的感情既如姐妹，又如母女，远非常人可比，因此在后宫诸多宫女中也颇有地位。

康熙犹自出神，轻抚手中的纸张，喃喃道：「想他？不错，朕这几天确实是在想他、琢磨他，你说他到底……」

康熙莫名其妙，瞪眼道：「对啊，就是他，不然还会是谁？」

康熙彷佛没有听出宜妃话中的醋味，自顾拿着纸张怔怔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桃红嘴角一撇，将雌黄与刻刀收好，噘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又得重写啦！这高丽花笺纸可没几张了……我说宜主子，咱们又不是去参加科举考试，干嘛非得这么认真呀？」

之训示，她身为嫔妃，自然不敢妄议朝中重臣。

一声，失笑道：「奴婢还以为是……是……咳……」

宜妃这才恍然，又惊又喜，迟疑道：「万岁爷，您……您刚刚说想的那个人，是……是噶大人？」

宜妃气哼哼道：「其实写来也原是没用，可我就是不服。小桃红，你是没瞧见头晌午谨妃那得意的样子，哎哟，现在想起来我都牙酸。」

康熙道：「江南文风极盛，自古以来就才子辈出，从前明到本朝历来都是压过北方一头。江南科场竞争之激烈，远非别处可比，就

徽州花笺天下一绝，两江总督噶礼每年都要向宫中进贡一批，因精品花笺工序极为复杂，绘工也需成名巧匠人工描绘，故而最顶级的御用笺纸产量一直不高。

宜妃这才回嗔作喜，忍不住「扑哧」

宜妃轻哼一声，道：「不是，是高丽花笺。今年噶大人送来的徽州笺纸，您不是都赏给谨妃了么？」

「哦，是高丽纸。」

抬眼瞟见宜妃手中的花笺纸，轻咦一声，拿过一张在手中把玩，问道：「这是徽州花笺么？」

素手用力揉捏，把刚刚写坏了的纸狠狠揉成一团，彷佛跟那张纸有仇一般。

高丽纸虽然也名噪一时，但比起徽州纸来还是略逊一筹。

宫女小桃红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相貌颇为清秀俏丽。

康熙笑道：「不妨事，有一口吃的对付一下就成，奶酪饽饽就挺好的。要说吃的好吃的坏，朕还真不计较这些，吃的再差，能有上次咱们去渤海城吃的差么？那馊馒头、臭窝头的味儿，朕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哪！」

康熙犹自出神，喃喃自语道：「嗯，是该去他那瞧瞧，不自己亲眼看一看，光听人说也拿不准信儿。」

当下轻咳一声，思忖半晌，答道：「噶大人就任两江总督多年，据说风评极佳，倒是没见过有人参他怎么样。逢年过节给宫里的进贡、京里大人们的冰炭两敬也是一样不少，礼数上倒是极周到的。」

康熙挥了挥手，笑道：「免礼，免礼，起来吧！」

康熙点头道：「这倒是。噶礼之母当年也是朕的乳母，小时候朕与噶礼常在一起玩耍，也算总角之交了。朕亲征噶尔丹的时候，噶礼随军出力颇多，深得朕心，此人能力也是极为出众，所以朕才把两江总督这一重任委任于他。」

小桃红又拿起一把刻刀，迟疑道：「那……那用刻刀刮掉？」

顿了一顿，又道：「上回她描了一幅图样送给万岁爷，万岁爷一高兴，把今年噶大人进贡来的徽州花笺纸都赏给她了。哎哟，今儿个在我面前好一番显摆，我可真不爱瞧她那副样子。哼，这有什么的呀，不就是几张破纸么，她有徽州纸，咱们也有高丽纸！」

小桃红应声而去。

宜妃又是嫣然一笑，对康熙道：「头先没想着万岁爷能来，也没提前预备下什么，要不然叫人去传御膳房？」

宜妃有些恼怒，赌气般扭过头去不理。

圈蓦地一红，委屈之情登时涌上心头，拿出手帕轻拭眼角，轻声道：「既然想她，那干嘛不去找人家，还跑到奴婢我这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