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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打开了车窗，任由发丝在风中乱舞，并不怎么担心一号。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但又怕被你爆雷。」

「我现在确实满幸福的，这台车真的帅呆了，啊……不怎么想还他呢。」

大叔一点多馀的话也没有，就只简单叙述了这堆文件是一号交代给他的，让我们务必一一签下，那天正好是我满二十岁的第一天，而二号则早了我两个月。

「那你家那些家业怎么办？完全留给那些丧良心的亲戚去瓜分？」

那之后的几天，各大新闻媒体疯狂地在报导某某企业宣告破產、某某產业股票暴跌，反正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灾难肆虐。

「所以你的意思为了活命，你很快也要人间蒸发？」

可是三个高中生是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呢？除了帮他逃跑以外，而且也不见得能跑多远，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哇……你问题好多。」

』

「我家在郊区有栋小透天，就是来不及打扫，但你要是急需，你可以直接过去，等等放学……啊还是我们现在就翻墙回我家拿钥匙？」

「你说他到底有没有良心？把这些东西都塞给我们，也不怕他家那些吸血虫发现之后把我们当肥羊宰？」

坐在二号家的客厅里，我和二号各自抱着零食，窝在沙发上把最近的时事新闻当电影在研究，虽然没有根据，但我们几乎能肯定那些确实都是一号的手笔。

都曾提过，他早见怪不怪了。

盛澜伸手将愁眉苦脸的花鹤初搂进怀里一通揉捏，嘴上说着安抚的劝慰，脸上的表情倒更像他自己才是获得了慰藉的那一方。

「哦齁──酷欸，他还真的把他那台车借给我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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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是交代遗言般，在大半夜分别对我以及二号交代着许多琐碎又没什么屁用的事情，一条条地罗列下来，然后在隔天，从我们的生活中抽离，彷彿真的学他那双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爸妈一样人间蒸发了。

对于裴月尧的提议，花鹤初相当爽快地同意。

他那曾经呼风唤雨的老爸，竟然说倒就倒，而且我实在搞不懂他妈既然怕死到几乎立刻捲钱就跑了的程度，怎么还会有胆子嫁给他爸，说不定就是为了捲钱跑？

不过看在她虽然说跑就跑，但好歹还是将他交给了她跟他老爸的心腹照顾，因此他说他在他家族里的情况虽然不容乐观，但也暂时无恙。

花鹤初真的是他的治癒良药，光凑到一起就能让他放松。

正当我们一筹莫展之际，一号那傢伙突然使出大招。

「我知道，可是不是有盛澜在吗？我跟着他走就好了啊？」

盛澜对此说不出什么意见，他人生中最要好的朋友是在进了演艺圈后才一一遇见的，包含裴氏姐弟在内，或多或少都曾是合作伙伴的关係，他并没有那种在学生时代就相逢的单纯友谊，所以无法体会花鹤初口中的那种怀念。

我们再也没有实际见到过一号，但我知道他肯定对我们的事业发展与生活近况掌握的一清二楚，而且偶尔会分别发一些疯言疯语给我和二号，证明他还过得去。

然后，在他消失许久之后的某一天，伴随着冷冽的寒风侵袭，我们被一个中年大叔找上，莫名其妙地让我们签下一堆文件，还有一个装满现金的復古皮箱。

「那我就开着车载你一起亡命天崖，顺便去追杀他！」

「你看看你，现在悔到肠子发黑都没用，让你平时那么没心没肺又不学无术，现在出事了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欸咿──怎么会，他有这种本事，平常考试……可恶，他成绩确实超好。你说他脑子是不是逆天啊？」

「你还楞着干嘛？快叫你爸妈留给你的那个心腹菁英过来啊？」

花鹤初如是答道，但其实具体的很多细节都想不太起来了，回忆大抵都是如此吧？所以才需要有人可以一起聊聊，需要被偶尔拿出来摊在光亮之下看个仔细。

花鹤初看着自己将最后一个段落写完，轻轻吁出一口气，却不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重头检视整部作品，就只是紧紧盯着文章的标题「那年冬天，世界是他的疯人院」，眉头紧锁。

我和二号一起把他往死里损，但又因为不放心，所以一起绞尽脑汁替他想办法。

「那这样吧，下个月初就是国际影展了，红毯上会进行全球性的即时转播，鹤初你就当他的女伴跟他一起走吧？」

在蹭下去就要冒火了，迫不得已之下盛澜无奈地使力将花鹤初捞到沙发上坐好。

反正也不过是替他暂时保管而已，我们在大叔的注视下离开那间被包下的咖啡厅，转头就开着他交给二号的车，一路沿着人烟稀少的路狂飆。

「嗯……有点？感觉结尾有点没力。最后的篇章，总觉得写出来以后不如预期。」

「你很想念你那位失踪的朋友吗？」

『

「我没问题。」

「怎么了？卡关了？」

始终坐在旁边翻完了剧本又翻新杂志的盛澜，敏锐地察觉到花鹤初的小状况，立刻开口询问。

花鹤初总是习惯坐在地毯上，盛澜的声音一响起，她就下意识往后靠在他的腿边，脑袋以无比贴合的角度黏上他的腿一通乱蹭。

「你为什么会想写这部作品？为什么採用四季去发想？又为什么是这四篇故事？」

盛澜一听就笑了，微微低下头，用指背抵着唇，然后抬眼与花鹤初对上眼神，相当轻易地被她的一番话给取悦了。

「比起想念，更多的是怀念吧。我很怀念包含时茗，我们三人总是在一起玩乐的那段时光，仔细回想起来，那实在太过短暂了，但和他们一起製造初的快乐，却占了我人生很大一部份。」

那一天我们所签下的文件，让我跟二号成了暂时的富翁，一堆分布在欧美地区的动產与不动產，看得让人眼花，我们一点研究的慾望都没有。

见盛澜都这样反应了，裴清顿时无话可说了。

「什么啊？」

「没想到现实能够浮夸到这程度，我不过是提了一嘴想体会看看收到装满钱的復古皮箱有多幸福，他居然记到现在。」

「写得不满意吗？」

哇──古人真的是充满了智慧。

「先休息吧，卡关的时候越是发愁越是无用。」

「啊……这些应该都是他闯的祸吧？」

不是有句老话叫做「你永远不会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来」吗？

所以我们对此有个共识，就姑且把一号当作在世界某座疯人院里悠哉度日吧，那里关着的人，肯定都跟他不相上下，但他绝对能称霸那里的。

花鹤初这言下之意，就是要盛澜全程罩着她，万一她闯祸了就得及时帮她擦屁股的意思。

「鹤初，你可从来没有在那么大的场合公开露面过，这跟以前任何一部剧或电影的发部会都不一样。」

「可恶，那傢伙还真是什么都安排好了，也什么都不肯讲。不要再让我遇到他，我保证把他往死里打。」

反而是刚才的最淡定代表裴清立马有些坐不住，看了看身旁同样没有异议的盛澜，按捺了几秒，最终以失败告终。

那个皮箱是我先前跟他提过想收藏的古董，虽然已经过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