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番外－－As a matter of facts(2/2)

或许是他听错了？有一瞬间，他质疑了一下自己。随即摇摇头，否决。

有意思，真有意思。有其父必有其子。

吴一穷发出似是而非的咕噥。既不是同意，也不是否定。

「……你的儿子，这么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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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谁又知晓未来，即便是不久之后的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陈皮阿四低声笑了，他觉得很是有趣。

陈皮阿四因为身后的声响而转开了注意力，回头，他看见一个小鬼坐在窗台上，彷彿说了些什么。

谢天谢地，陈皮阿四好像没看出来。

谁？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吴三省气急败坏，衝着解子扬怒斥。

但是他的困惑并没有持续太久，那个孩子转过头，发现了他和吴一穷的存在，脸上露出了极度惊骇的神情，小小的身躯猛地朝后缩了一下。

吴三省觉得解连环的孩子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今天已经默默在心里把这该死的小鬼痛骂好几回了。他发誓此生从来没有觉得自家的吴邪是多么驯良多么乖巧多么可爱。

他明明就交代这孩子在房间里乖乖待着，他到楼下去确认一下二哥的车子是不是已经派来了。结果，好不容易联络上二哥之后，转回房间，真他娘的奇了，死小鬼呢？

但是只要你想，这个回应，既可以解读为同意，也可以解读为否定。

解子扬看着对方张大眼睛，一脸好奇的爬上楼梯。出乎自己预料之外的，他并没有感到厌恶。

陈皮阿四让自己的视线在吴一穷儿子身上停留了一阵子，才收回。

他不禁发出嘲讽的低笑，这份骨气让他想到某个人。那是一种倔强彆扭的执着，并非愚蠢的自尊心，却是同样虚张声势的高傲。

首先，这个孩子好像不会讲中文。真是抱歉啊，本人他对法文是一窍不通，所以除去年纪上的代沟之外他们还有严重的语言与文化隔阂。不管他交代什么事情，那该死的孩子都像鸭子听雷一样，直勾勾的瞪着他，一脸严重的不信任，偶而还会发出「布瓜」、「布瓜」的声音，他真怀疑解连环为什么不乾脆把他的孩子取名为解布瓜算了，天晓得那是什么意思。

他将视线转回坐在窗边，吴一穷儿子的身上。那小鬼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锐利的视线像是挑战似的瞪了过来，高高扬起的下巴，有挑衅的意味。

他只是想知道。他只是想问。

下人。陈皮阿四篤定的下了评断。这应该是照顾吴一穷儿子的下人，怪畏畏缩缩的。

在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衝上楼梯，想着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时，他就看到陈皮阿四站在书房的门口，身后跟着大哥，而陈皮阿四眼睛眨也不眨的瞪着解子扬猛瞧，解子扬身边的吴邪看起来吓坏了。

不过大哥看了他一眼，他晓得大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等会他最好乖乖的将事情向大哥解释清楚。

但这句话却像某种契约的底定，他想要，再多靠近一点点，想要，再多瞭解一点点。

註记：无头网路版在此收尾，感谢大家的阅读。

他只好跟二哥打商量，两个人开始讨论对策。原本也考虑过是不是该向大哥知会一声，但最后还是打消了主意，没必要拿这种小事去烦他。他们也没有对解连环提起这件事，解连环前一阵子才差一点被陈皮阿四逮到，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第八世界国家流浪，暂时联络不上。两个人最后拟定的计画是，只让解子扬回来，毕竟如果让解姑奶奶也回来，恐怕太惹人注意。

所以他们商量好了，要解子扬从巴黎起飞，找个大城市的机场让他入关，人一多，只是个孩子，应该不引人留心。吴三省亲自去机场接人，再转搭吴家的私人直昇机回吴家本家，而吴二白则负责和解家联络，打通门路好让解子扬可以安全的到医院探望爷爷。

当陈皮阿四一言不发转身离开的时候，吴三省怀疑自己就要虚脱直接倒在地上了。

他的视力大不如前，小鬼的脸庞模糊不清，但是他看得出，那小鬼高高扬着下巴，一副不肯认输的模样，不可一世地望着楼梯间的方向。

陈皮阿四玩味的看着吴三省从楼下风风火火衝上来，朝自己的姪子爆喝一声。那小鬼慢条斯理的瞪了叔叔一眼，慢悠悠的从窗沿上站起身，跑到吴三省身边。

那是一种全然无害的好奇心，像水晶一样透明。眼前的这个男孩把情绪和想法都写在脸上，对他绽开了一个紧张却善意的笑容，眼神既温暖又单纯。

吴一穷，你乖乖的，我就让他多活几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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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傻了一样，呆愣在原地的吴邪，此时才像从梦中醒来一般，朝他凑了过来，他下意识拍了拍吴邪的头，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手心冷的跟冰块一样，还不住发抖。

黑猫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牠朝主人的方向望了望，发出一声喵呜，很快的追了过去。

比现状更糟糕的情况真的存在吗？

而「某个人」，在他的身后，也停下了脚步。

然后，从楼梯间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吴三省将小孩推到身后，绷着一张脸，戒备又警觉地望着他，随便鞠了个躬，叫了声四爷。举手投足间充斥着不甘愿，以及强压的怒气，但是陈皮阿四没有在意，吴三省一向如此。

而吴邪所不知道的是，在解子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也卸下了最后的防备。他愿意，稍微被接近一点点，愿意，稍微被理解一点点。

那个孩子看起来温顺许多，在陈皮阿四的标准下，几乎可称之为软弱。那个孩子有着柔和的眼睛和良善的笑容，人畜无害的模样让陈皮阿四老实地困惑了一阵子，这究竟是哪家的孩子啊？

“s’ilvousplait…dessine-moiunmouton.”

解子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松下了戒备。在这遍地荒芜的陌生故乡，他感受到了一点点、一点点的光。

沟通的桥樑搭上了，单纯的不可思议。

他没有听错，他只是没有听懂。

隐约，他看见楼梯间的方向，还有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孩子。

「过来！」

他并不在乎对方听不听得懂，但是他想说，并且确实说出了口。

可是，正如那句老话所说的，世事难料。

他从一开始就坚决反对这件事情，却终究拗不过解连环老婆的意见。虽然不是全然不能理解，毕竟解九爷病危，要解子扬回来，想看一眼孙子，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吴三省虽然不是世界上最没良心的人，但他偷偷的希望着，解九爷的病要嘛就赶快好起来，不然最好是急遽恶化，否则解子扬这孩子不知道要在吴家待上多久。本家安全归安全，但凭着解连环过去的英勇事蹟，解子扬最安全的地方还是离这个国家越远越好。

吴邪困惑了一下，因为眼前这位男孩说出了他不能理解的字句。

但是也总得看看时机吧，这时机一点都不好啊，太冒险了。谁知道那个女人居然教训他起来，说，吴三省，你难道告诉我解九爷生病还得挑个良辰吉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