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番外－－In remembrance of……(2/3)
黑眼镜端详了一下阿寧，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让部下来帮忙。阿寧以手肘撑地，似乎想挪动身躯，却被黑眼镜按住肩头，阻止：「别动。」
大老爷进车之后，守陵人也跟着进去。黑眼镜不等对方坐定，就猛力摔上车门。守陵人察觉到他的动作，车门稍微被对方阻了一下。
守陵人没理他。
「是，大老爷，我处理完马上过来。」黑眼镜一鞠躬，恭送大老爷进轿车。
直到他看到最后一张。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握着照片的手指开始颤抖，无法克制。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真可惜，没有夹断他的脚。黑眼镜一边微笑，一边走回巷子，察看倒在地上的阿寧。阿寧已经醒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神色痛苦。
「啊，睡美人，你醒啦？」黑眼镜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蹲下：「很显然我不用将你吻醒了。」
＊＊＊
「我拒绝跟你这种缺乏时尚品味的人说话。」
黑眼镜朗声大笑，起身走向大老爷的轿车：「兇巴婆，小心找不到老公！」
然而，对方看准了黑眼镜换弹匣的时机，在这短短几秒，突然跳起，窜上二楼的铁窗，再跃上对街三楼的铁窗，再跳回街这一侧的四楼铁窗，以一种非人的身手，准备从上方逃离。
当他跳上顶楼，而吴一穷出现在眼前，拿枪口瞄准他的额头时，他不再试图逃脱，顺从地跟随吴一穷下楼，进车。
后肘击，被对方接住。转身，手刀朝对方咽喉推，被躲开。攻击关节要害，被阻挡。一个不小心，自己的手腕反而被对方扣住，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对方摔倒在地上。
他不由自主的翻回前几张照片，瞪着那孩子。那孩子的脸庞看起来好陌生，但这理当是他该最熟悉的
原本因为感冒，她已经有些头昏眼花，现在被这么一摔，更是差点爬不起来。
吴家大老爷，吴一穷，不可一世地号令。
阿寧看着他伸出的手，先是皱眉，然后叹了一口气：「不，我觉得我摔断了几根肋骨。」
「……谢天谢地。」阿寧发出虚弱的声音，但眼神却如以往般凌厉：「你不该直接开枪的，大老爷的命令不是生擒吗？」
「或许没那么糟，说不定你只有断一根肋骨，而不是断两根，或三根，或全断了……」看到阿寧目露兇光，黑眼镜连忙阻止自己继续胡说八道下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从黑眼镜的角度，他看见顶楼上，那抹人影漆黑如暗夜的风衣翻飞，似双翼展翅，黑色礼帽遮掩了面容，一隻手倚在银製雕花手杖上，另一隻手，以古怪的姿势握着枪枝（拇指稳住枪身，无名指扣着扳机），瞄准目标。
「……我去不成纽约了。」黑眼镜掛上电话时，他听见阿寧如此宣布道，她的脸上掛着不服输的苦笑，倔强而不甘。
黑眼镜不分由说直接开枪，子弹跟随目标的动作扫，对方连忙过街，以路边暂停的车辆为掩护。变换位置，黑眼镜喀啦一声，抽掉空的弹匣，再啪搭一声，装上新弹匣，又是一轮扫射。
对方抬起头，她看见对方淡定的视线，身躯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前扑，倒立，躲过她的攻击，后脚跟随即狠狠踹上她的背。她失去平衡，向前摔倒，只来得及用手护住头，整个人就像颗球一样迅速滚了出去。
「我知道，我会处理的，大老爷。」黑眼镜很清楚大老爷的意思。
像是变魔术一样，黑眼镜瞬间戴上了口罩，而那口罩正是稍早阿寧在药妆店买了准备给他的花口罩，以小天使小花与爱心为背景，小熊熊跟小猫猫在黑眼镜脸上跳舞。
＊＊＊
「你……跟来。」大老爷加上一句。
黑眼镜摘下口罩，将感冒药与口罩交到阿寧手上：「我手下很快就会来，你一个人可以？」
阿寧忍不住爆出一声大笑，但这声大笑却引发她一阵咳嗽，而咳嗽又牵动她的伤处，她露出了痛楚的神情，面色苍白。
照片的正中央依旧是那不爱笑的小鬼，一脸淡漠的凝视着镜头，但照片的焦聚却很怪，角度也很莫名其妙，照片偏右的地方有个模糊的大脸，彷彿拍照的人将相机高举，试图同时拍下自己和孩子，却完全失败。
透过礼车的深色玻璃，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暗。黑检察官蹲在不远的街口，似乎在跟刚才被他放倒的女子说话。
照片有些泛黄褪色，照的是一个孩子，在树林里，在雪地，在草坪。那孩子一脸漠然，毫无表情，不望向镜头，自顾自的或坐或站。拍照的人技术不怎么样，好几张都模糊的只看得见大致轮廓。他翻得很快，他不理解吴一穷大费周章把他抓到礼车内的用意。只是给他看这些照片？
加长礼车的后座宽敞舒适，由一层加厚隔音的深色玻璃与前座的司机隔开。吴一穷坐在他的对面，慢吞吞的拉了拉大衣，似乎试图坐得更舒服些。扭曲的身躯缩在黑色风衣之下，看起来格外瘦小。
考虑了一下，他决定速战速决，起身，伸手取过那叠照片，无声地开始检视。
然而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人物。至少，一开始不是。一开始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两人身后的背景。那是他再熟悉不过，有记忆以来，住了快十年的家。
三个人一同步入电梯。黑眼镜朝守陵人拉开一个顽劣的笑容，那神情意味着的不外乎是，看吧，你最后还是给逮着了！
「守陵人，借一步说话。」
阿寧咬着下唇，没说话，点点头。
他听见东西落在皮革椅子上的声响，迅速回头。只见吴一穷扔了一叠照片在椅垫上，没有递过来，只是放着。吴一穷的视线瞪着前方的虚无，看不出任何意思。
「快滚。」虽然虚弱低微，阿寧还是暴躁地咒骂了一声。
以黑眼镜良好的视力，他突然注意到，大楼的顶端，驀地闪过一抹黑影。然而，目标却没有留意，只见目标奋力一跃，朝楼顶翻去，却发现赫然出现在视线内的枪口，冷冷地贴在眉心。
而阿寧回敬了他什么，他没听清。黑眼镜跳上车，长扬而去。
那熟悉无比，微弱粗嘎的嗓音，在风中显得模糊不清。
黑眼镜笑了，他早该想到，阿寧在通知他的时候，不可能不顺便通知这人。
他逼得目标放弃掩护，朝人行道移动，似乎想躲进建筑物里。然而，黑眼镜没给对方机会，硬是用弹火把对方逼退建筑。喀啦、啪搭，再换弹匣。
黑眼镜一路扶着大老爷，直到大老爷来到巷口的轿车旁，他尽量用身体隔开路人投向大老爷的好奇目光。守陵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知有心或无意，对方恰好站在大老爷的另一侧，挡着四周无礼探询的目光。
啪。
黑眼镜先四处张望了下，然后才将视线拉回阿寧身上：「……这样想吧，纽约又不会跑掉。而且，在时装秀上，就算你看到爱死了的衣服，你也带不回家，不是吗？」
＊＊＊
黑眼镜抵达现场所看到的第一幕，就是阿寧像一颗子弹一样高速从巷子里飞出来，撞上墙，然后四肢成大字形摊开，失去意识的倒在地上。
一阵强风吹掉了黑色礼帽，露出底下严重扭曲变形的相貌。
听着对方的脚步声渐远，阿寧强烈的责任心可不允许她白白放跑目标。拚了命的爬起身，衝刺，快、快、再快，然后蹬上墙壁，一步、两步、三步，居高临下，她飞身跃起，身体弓紧，准备随着地吸引力的作用，一击踹倒对方。
待他上楼，大老爷已经收起了枪，而让他们费了好大功夫才逮到的目标：守陵人，冷着眉眼一声不吭的站在一旁。大老爷朝黑眼镜伸出手，黑眼镜连忙上前搀扶。即便大楼里设有电梯，他也难以想像大老爷是怎么独自上楼的。
黑眼镜帮忙拉开黑色礼车的车门，大老爷在进车之前，稍微朝巷子指了一下：「……寧。」
「我去帮大老爷。」黑眼镜伸出大拇指，在阿寧的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祝你早日康復。」
黑眼镜笑了，毫不在乎：「哈，我相信守陵人能躲开的……来，你能起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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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瓜子山尸洞内，他的房间。
「好傢伙……」黑眼镜右手举起枪枝，左手拖住枪身，瞇眼瞄准对方跳跃行进的身躯。
黑眼镜毕恭毕敬的上楼去迎接大老爷。对，他也有毕恭毕敬的时候，请不要怀疑。
「我缺乏时尚品味？你确定吗，亲爱的？我的品味可是独一无二的，别搞错了。你看！」
「呵，真没绅士风度。」
黑眼镜轻笑一声，将手探进大衣口袋，起跑，窜进巷子的那一瞬间，拔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