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既然来不及告别，那就再也不见吧。

语罢，他伸手想要把她拉进怀里，却被她无情地躲开。

接下来是平淡无奇的生活。

次年的盛夏，她从交大顺利毕业。两个月后，她独自飞往了另一个国家，人生开始了新的篇章。

「您这样死缠烂打…有意思吗？」

十五岁的子惜，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命运的残忍，六年后的她，再次体会到了孑然一身，寄生于世的无望。

惜受不了他突如其来的卑微，却也只能说服自己硬起心肠，「靳总，您不用这样。」

「小惜，你怎么又重复到这里了？这段话我都快会背了。」

真正清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她想，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们一定要早早相遇。

子惜宛如一具行尸走肉，徘徊在抢救室与重症监护室之间，度过了此生最晦暗的时光。

一招毙命。

他唇角的笑凝固，「是不是又想和我说，我们到此为止，这样的话？」

十二月份，她如愿收到了录取通知书。选了一个晴朗的午后，站在父母的墓碑前，和他们聊了好久。

靳承难以置信地望向她，面色阴冷到极点，眼底全是哀痛与不解。

初秋的午后，温暖的阳光笼罩着病房，微风飘进窗户，混着清淡的花香，说不出的惬意安然。

他点点头，「好…不碰…」

她没有细看，直接锁了屏，把手机装进口袋。

死缠烂打…靳承没想到她会用这个词汇形容他，这四个字让他觉得自己的用心良苦简直就是笑话。

可剩下的路，她终究要一个人走。

「满足我肮脏的欲望…」

一直忍到回住处收拾遗物的那晚，子惜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母女二人的欢声笑语，阳臺上挂着林菀的衣服，桌上放着林菀经常看的杂志，做摘抄的本子…她终于崩溃，抱着一家三口的合照，躺在地上嚎啕大哭，再也没有比这更撕心裂肺的痛了吧。

「我死缠烂打…子惜，你有心吗？」

「你哪次不是认真的？哪次成功了？」

「这两年我利用身体从您那里获得了很多好处，您当初说过，给我那笔钱，是您的诚意，我收下您的诚意。现在，我们可以两清了吧。」

堆积了这么多天的疲倦，压力与焦灼，全部在这一刻变成怒火爆发出来，他长腿一抬，暴力地踢翻了桌子，盘碗杯子碎了一地，狼藉一片。

「然后呢？」

「您先吃饭吧，等吃完饭回去好好睡一觉。」

她停顿了下，继续道：「你说要离婚，你离了吗？你口中的喜欢，不过是为了满足你肮脏欲望的藉口，你根本不配说喜欢这两个字！」

感受到了自己的手被人握着，怎么也抽不开，她扭脸，看见一脸憔悴的男人…或许，憔悴这个词语不应该用在他身上，但眼前的他，再也不是印象中那副自信强大的样子了。

手术的三天后，林菀的身体出现了加速性排斥反应，幷且持续加重，切除了移植肾后，依旧不见好转。

子惜死死地揪着衣摆，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冷声说道：「我说的有错？哪一次不是你强迫我的？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除了会威胁我，逼迫我，还会干什么？我一想到自己和你这样的人纠缠不清，我就觉得…噁心。你明明有妻子，有家室，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你总说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只是做戏而已，好，就算是这样，我也受够了！我为什么要无名无分地和你在一起？！我难道就没有羞耻心吗？！」

子惜合上手里的书，坐直了身体，笑眯眯地说：「妈妈你终于醒啦。」

他双目猩红，咬牙切齿地开口：「我他妈就是脑子不清醒，才会爱上你。」

子惜清楚地记得，林菀这辈子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的，后悔了，后悔遇见你。如果有下辈子，我绝不会选择和你相遇。」

是不是还没有向他告别？

他笑得不屑，「不想和我继续下去了，这由得了你吗？」

「靳总，您放了我吧。我受够了，我真的…不想再和您继续下去了。」

林菀在一个暮色四合的傍晚，安静地离开了。

他艰难地勾了勾唇角，「你以为我会听进去你说的这些话吗？」

女人的目光温柔如水，子惜被她看得满心幸福，孩子气地鼓了鼓腮帮子，软声撒娇道：「妈妈要赶紧好起来呀，小惜都好久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

她对人世不再眷恋，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曾经捧在手心里百般呵护的女儿。

对视良久，子惜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微弱的声音几不可闻，「怎么办啊，我们这次真的要结束了。」

「小惜，我最爱的女儿，也许妈妈不能陪你太久了，但你不要因此而伤心，打起精神，勇敢地去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和你爸爸会一直保佑你，我们永远爱你。」

「不要碰我。」

睁开眼是花白的墻壁，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儿，她想要坐起来，却发现丝毫使不上劲儿，胳膊动了动，牵扯着手背一阵刺痛，隐约记得有人按住她的肩膀，她不管不顾地挣扎着哭喊着，输液瓶打碎在地上，针管也在混乱中插进了某个人的手臂…然后她再次陷入了昏迷。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子惜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然倒塌，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睛涩疼，却没有流一滴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林菀牵着她的一根手指，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他沉默了一下，问她：「所以，你现在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却怎么也伸不直，子惜见势，赶紧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妈妈，我在呢。」

她抬眸看他，眼里毫无惧色，「我这次是认真的。」

「如果有人爱上一朵花，天上的星星有亿万颗，而这朵花隻长在其中一颗上，这足以让他在仰望夜空时感到很快乐…」

从医生宣告死亡时间到火化遗体，整个过程，她的情绪没有一丝波动，像是被抽离了灵魂，冷静得可怕。

等待检票登机的时候，她的手机收到一条商业快讯的推送：jc科技新任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