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顾锦(2/5)

顾九思：「……」

顾锦这话说出来，柳玉茹便明白了，顾锦喜欢周平，是因为周平不会笑话她说话结巴含糊，愿意陪她玩。

顾锦心里一紧，她虽然年少，但也不知道怎么，似是天生的，便会遮掩心中那份真实的意图，她直觉说出『她是想靠近他』是一件不好的事，于是她只能道：「长安，在。」

于是顾锦打那儿之后，就时常进宫，同周思归、周平玩耍。而柳玉茹也再填了个孩子，是个男孩儿，叫顾长安。

她说话虽然不太顺利，但顾锦学读书写字却是很快的，尤其是在算术上，更是天赋惊人，可说是完完整整遗传了柳玉茹，心算极快，对于帐目近乎过目不忘。

周平每日都要抽一段时间陪着周思归，陪伴周思归的时候，就顺带陪着顾锦。

她说得断断续续，可柳玉茹和顾九思都听明白了，她要打扮好看点，见周平。

「额……」柳玉茹一个头比两个大，有些艰难道，「咱们先想想锦儿的事儿吧。」

顾锦没说话了，她低着头，不再出声。

顾锦心中有些难过，她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周烨为帝，便是一定要立储的，这些年大家动荡惯了，皇帝换了好几任，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因为范轩前车之鉴，而周烨又说好了不会再娶，周高朗实在不放心立周思归为储君，加上周思归太过年少，还看不出品性，最终只能立周平。

顾锦笑了笑，她抬眼看过去，看见站在一旁的周平。

没得办法，只能带着顾锦去了。

顾锦认认真真开口，顾九思听到这话，舒了口气，但片刻后，他又反应过来，立刻道：「那你年龄也不够啊！要不这样，」顾九思同顾锦道，「你还小，不要这么早考虑这种问题……」

「怎么会？」

她十二岁时，周平加冠，这一年他便可以娶妻了，她听到消息时，心口梗得发疼，当天晚上，她站到顾九思和柳玉茹面前，沙哑道：「我想进宫。」

周思归笑起来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咱们是好朋友啊。」

这样的话让

「我娘八岁就开始考虑婚事了。」

周平也是因此极其善于与孩子打交道，将顾锦带到宫里来后，他领着顾锦和周思归成了好友，可顾锦和周思归虽然相处不错，可大约是最初认识的是周平，顾锦还是喜欢往周平面前凑。她每天早早去宫里，晚上才回来。周平本有些不好意思，他有些奇怪道：「锦儿为什么不喜欢回家。」

她忙着经商，然后暗暗打听着周平的消息。

他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小姑娘，心里不由得有些心疼，他抬头摸了摸顾锦的头，温柔道：「没事，哥哥陪着你。」

就来敲门了，顾九思一开门，就看见顾锦站在卧室门口，眼巴巴看着他道：「要好看，见哥哥。」

柳玉茹以为顾锦是知道了现实，也就不再说话了。

得了这话，顾锦头低得更低，心里却是欢喜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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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番努力，不过一年时间，顾锦却比前五年都说话说得多了。孩子这样的积极，柳玉茹和顾九思都是不明白的，于是有一天晚上，柳玉茹哄着顾锦睡下，忍不住道：「锦儿为什么这么喜欢太子哥哥啊？」

「会，像爹娘，听我说话。不会，不耐烦。」

谁也不知道她同周烨说了什么，只知道她出来之后，周烨将周平召入宫中，他瞧着周平，有些好笑道：「朕打算让你选妃之事再拖两年，你觉得如何？」

打那之后，柳玉茹便常常带着顾锦去见周平。有时候是顾九思在给周平上课，柳玉茹借着去找顾九思的名义，就带着顾锦过去，然后娘两就在长廊上看着两个人，顾九思上课，周平听学，等上一个半时辰，柳玉茹把顾锦带过去，顾锦再给周平送个礼物，也就是来往几句话的功夫，顾锦就能高兴得不得了。而且周平脾气好，若是遇到没什么事的时候，周平还会主动带着顾锦玩一会儿。他会陪顾锦踢毽子，扔沙包，跳格子，简简单单的孩子玩意儿，顾锦也高兴得很。

顾锦年纪小，但认定的事儿就很执着，打从那天开始，她每天积极去偶遇周平，然后憋足了劲儿，同周平说几句话。

如今周平十八岁，已经接近青年，他瞧着她，彷佛在看着一个孩子，顾锦见着这样的眼神，心里有了那么几分难过，也说不清是为着什么，低下头去，眼眶有些发酸，低低道：「那以后，你和太子哥哥，都多来看我。」

后续时日，顾锦便一直待在家。柳玉茹早早让她管帐，她跟着柳玉茹做着生意，柳玉茹和顾九思与旁的父母不同，他们从不因她是女子就少教导她什么，他们不会教她一个女孩子该嫁人、该绣花、该如何注重名节，他们只会教她，要好好挣钱，要有能力，要如何过得好一些。顾锦没有嫁给谁便是荣耀的概念，于她而言，嫁给谁，什么身份，并不重要。她母亲说的，她若喜欢谁，她便可以嫁给谁。对方没有钱，她能养他，对方若有钱，她也配得上他。

柳玉茹：「……」

柳玉茹听得心里心酸，为人父母，儿女受半分委屈，都觉得心绪难平。她怪来有韧性刚强，女儿这么一句话，她却就觉得觉得眼眶有些泛酸。

周平了悟。

柳玉茹与顾九思对视一眼，颇为震惊，顾九思结结巴巴道：「你……你才十二岁……你周叔叔都和你爹一样大……」

「不要忘了我。」

当天晚上，柳玉茹把顾锦留在宫中，她对顾锦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从各种角度和顾锦分析她和周平不可能在一起，顾锦哽咽着，一直不肯说话。柳玉茹嘆了口气，终于道：「你若真要嫁给他，有本事就自己去嫁，你若能自己去，我也不拦你。」

「他，」顾锦结结巴巴道，「不笑我。」

「放心吧。」周思归立刻道，「我们会常来看你的。」

周平神色恭敬：「都听陛下吩咐。」

「你别听她胡说，」柳玉茹赶紧道，「八岁的孩子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然而过了几日，顾锦说出去看铺子，而后夫妻两就听宫里的人通知他们说顾锦入宫的消息。

好了，顾九思心更塞了，他不想带顾锦去上朝了，可是顾锦一听他有这个想法，就坐在一边，眼泪不要钱一样啪嗒啪嗒掉。女儿委屈了，柳玉茹心疼不已，立刻道：「去，必须去！你若不带锦儿去，我今个儿亲自带锦儿去！」

顾九思盯着柳玉茹，神色颇为委屈：「我喜欢你之前，还没喜欢过人呢！」

周平陪伴周思归这件事，是周高朗死前写在遗诏里的。所有人都明白周高朗的意思，无非就是希望周平和周思归多有些感情，未来不因储君之事起了矛盾。

「我懂。」顾锦打断柳玉茹，流着眼泪道，「我喜欢太子哥哥，我要嫁给他，我要一直同他在一起，如果这不是喜欢，什么是喜欢？」

周平的命是秦婉之救的，他对周烨几乎是言听计从，外加人品端正，作为储君来说，再好不过，但众人还是怕他与周思归为来叔侄不和，因此每日都让他们玩耍一阵。

顾锦是找了周思归，让周思归给了她一道诏令，然后就入了宫，接着让周思归带着她去见了周烨。

周平带了她几次，便想着顾锦年纪和周思归相仿，主动同顾九思提出让顾锦进宫来，他带周思归的时候，顺便带着顾锦，顾九思很想拒绝，但想着拒绝以后顾锦会难过、柳玉茹会生气，他只能勉强笑起来，恭敬回一句：「劳烦太子殿下了。」

顾锦含着泪脱口而出，顾九思震惊看向柳玉茹，柳玉茹轻咳一声，转头看向窗外，顾九思悲愤道：「你八岁你看上叶世安了？！」

随着年岁渐长，等顾锦十岁时，她也不方便待在宫里了，周思归也开始了他的课业，周思归颇为遗憾，但他也明白了男女之防，只能同顾锦道：「顾锦，以后常进宫来玩。」

顾锦在宫里的日子过得极为愉快，她说话结巴，周平和周思归就认认真真教着她说话，陪着她玩耍，她七岁的时候，便能利落说话了。

「我要去东宫。」

「阿平，」周烨看着周平的模样，突然道，「你有没有想过，未来你的妻子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