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一將功成萬骨枯(2/2)

果慧大師看見紮在他胸口的瑬金穿花戲珠步搖，臉色難看非常。頃刻間風雲變色，墨汁般的黑雲籠罩了整座慈雲寺後山，轟隆隆的雷電一陣陣劈下。

厲封敖黏人，有時真叫裴清啼笑皆非，她忍不住刺了他一句話：「大丈夫何患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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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不知怎麼觸動了裴清，她主動吻了他，吻著吻著就變成了耳鬢廝磨，芙蓉帳暖度春宵。他們啟程，已是隔日的事，走了一整天，才剛要紮營，裴清儲物空間居然被金弓破開，厲封敖見狀連忙拿出龍鱗甲嚴陣以待。

她的眼前有一座無名墓，她想到裡面葬得正是那對縣令家的姊妹花。她沒記錯的話，這座墓旁葬了那樣東西！

他不說則矣，說了反倒讓雲瀾想到，他能用骨灰控制她們，她不能用骨灰控制他嗎？

寂念一把抱住雲瀾：「別怕，不管生死，總歸我們一塊兒。」

寂念羞愧不已，他總把雲瀾當作小孩子，覺得她不懂事。其實雲瀾想要什麼，她比誰都清楚。她長時間與袖月相處，自然是將袖月當成了親人，才會送出願望，希望袖月平安。

果慧大師被雲瀾擺了一道，氣得暴跳如雷：「臭丫頭，阿瀾的骨灰還在我身上，不管你怎麼換軀殼都逃不過我的控制！」

她想此舉能不能控制果慧大師還難說，至少能為大師吸收怒目金剛爭取到一點時間。

有股力量逆轉了寂念融合怒目金剛，反倒叫怒目金剛不斷吸收寂念與雲瀾兩人，這股力量居然是寂念與雲瀾聯手也莫可奈何！

許多小光點慢慢聚集，成了一團幽光，一直徘徊在寂念的身旁，好一會兒才開口：「大師，你別哭，我沒事！」

那重逾萬斤的金弓向來無人能拉開，此時金弓自己拉開弓弦，射日箭搭在上頭，一步步越拉越緊，直到拽滿弓，射日箭成了一道急光，向東方射去。

說來可笑，毫無可取之處的自己有什麼值得雲瀾犧牲？他不敢白費雲瀾的用心，更加專心地吸收怒目金剛與雲瀾的軀體。

說到這個厲封敖氣就上來：「上次我讓靈蛇真君支開，你一叫喚我立刻回來，你怎麼與靈蛇真君動起手來？就算肚子不顯，你總歸不如從前，出了事該如何是好？」

從頭到尾沒想通的人不是雲瀾，是駑鈍的自己，他有什麼值得雲瀾愛？

甚至於贈了雲瀾的靈骨也逐漸被他吸收，他知道這個意思－－代表雲瀾真的自盡了，那副身軀成了空殼，才會這麼輕易讓他融合。

稍早之前的百花谷鳥語花香，和風習習，住在谷中的兩人一如往常－－厲封敖正在廚房煮菜，而裴清則是在小溪旁練功。

雲瀾在他的懷裡口吐鮮血，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直到這副軀殼化作點點瑩光消散，他恨不得以身相替，怒吼一聲，還不足以宣洩他滿懷傷痛。

裴清嘆氣，答道：「我自有分寸，不是沒當一回事。這樣說你可滿意？」

誰欠了誰重要嗎？她就算救了土地神又如何？

這支箭射入了烏雲蔽日的慈雲寺後山，破開烏雲，穿透兩道蛇神設下的陣法，射入了怒目金弓惡念聚集的右手，如此還不停止，射穿了怒目金剛的右手後再度射入果慧大師的咽喉！

「你這般待他，他這般待你，下回我非揭了他一層皮不可！」

裴清直到喝完湯擦了嘴才回話：「確實是多事之秋，事情沒完沒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消停。」

忽然裴清神色凝重地收功，走回屋裡對厲封敖說：「厲郎，慈雲寺後山的土地神被殺，我想去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幾乎不能自持。他欲放棄吸收怒目金剛，只見假雲瀾拉著他的褲管，告訴他：「大師，別放棄，錯過了這次說不定就沒有下次，我幫你！」

***

「大師，你別難過，你忘了剛遇見我時，我就是這副模樣啊！一切都回到最初，沒什麼不好。」

這個人更加緊抱著她，他的聲音略帶鼻音：「滿意，不滿意也得滿意。」

慈雲寺後山瞬間籠罩在一片聖光之下，寂念趁機融合了怒目金剛、雲瀾的殘軀，不知為何，這道聖光不但助他一臂之力，後來更毫無違和地被他吸收！

這個話題頓時讓裴清煩悶不已，她起身準備走出去換換氣，卻撞進一個寬大的胸膛裡。來人將她緊緊抱著：「我就怕你跟小抱抱出事，偏偏你又不當一回事。」

於是寂念吸收的速度更快了，他有雲瀾的幫助壓制怒目金剛，將不屬於他的部分集中在怒目金剛的右掌，一步一步排除。

他將這團光攏在胸前，熱淚怎麼也止不了，「怎麼可能沒事，你成了這副模樣！」雲瀾為他賠了一副軀殼、用盡所有糖貽，僅餘一團微光，這叫沒事？

至於她讓果慧大師抓住，為了不拖累他，多次做出自殘的舉動，說不定就是因為他說了：「就憑你用了我的靈骨。」這句話。

他的胸膛起伏，萬般情緒湧現，一副赤誠的心胸恨不得剖來給她看！他知道裴清最怕煩，他說那句話已是極限，再說下去不是惹哭裴清，就是弄得自己心煩意亂，所以止於那句話，自傷傷人非他所願。

果慧大師揪住假雲瀾的衣領，雲瀾一挖到那樣東西，便往果慧大師的胸口紮！

一抹淡笑漾在裴清的芙蓉面上：「我知道來人是靈蛇真君，他刻意支開你必定是有話問我。就怕是袖月的事，袖月又倔強的不肯說。後來動起手來，我遊刃有餘，也就覺得沒有必要把你叫回來。」

裴清委身於他，他百般憐惜，哪裡捨得讓她受氣，哪怕她直言直語刺傷他，他也捨不得還嘴，只說：「旁人如何冷心冷面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的妻子唯你一人。」

厲封敖掀了鍋蓋，給裴清盛了一碗湯，放在圓桌上，又擺好調羹：「再急也別像上次一樣空著肚子去辦事。我原以為多事之秋過了，原來才剛要開始。」

掙不開的擁抱，後來落下了濃厚的吻，裴清任他親吻。吻完，這人說道：「清兒，你若出了什麼事，我必定活不下去！」

雲瀾掙扎著爬到了寂念身旁，她說：「大師，我有點害怕。」

裴清哪裡知道那句話真的傷了厲封敖。在她之前，妻子對厲封敖來說只是一個糢糊面貌，或許溫婉可人。他盡了傳宗接代的義務，也必定給予妻子尊重，舉案齊眉。遇了裴清他才知道什麼叫做此生摯愛！她哪裡磕了，疼了，他都心疼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