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回忆固然有点伤感，现实又很残酷。

她这辈子只做过一件衝动的事，就是和鱼巷的那个小流氓秦于琛上床。

没有回忆，也就没有根上的牵连。他对f市，对科技园有更多感情，他的事业起步于此，来了f市，他才有能力给含青体面的生活。

怀孕这件事对含青来说有些猝不及防，她还没想过怎么对待一个新的生命。她以前的人生只有两件事，一件事是工作，一件事是秦于琛。

「你不是有好多套房吗？收租也能收到手软。」

秦于琛不喜欢z市，那里没有好的回忆。

虽然是新一天，太阳还是昨天的太阳，虽然身边不断有别人出现，他还是会想含青。

这方面他对自己很自信，他能建立起一个盛达，就能建起第二个盛达。

「工作好累呀秦于琛。」含青双手交握放在男人肩上，她双眼闪着柔和的光芒，「还是你养我吧。」

这是秦于琛第二次哭。

二十八岁的含青，正在拥有着全世界。

含青笑了。

「怕你舍不得秦总的身份，不肯答应。」

秦于琛从李伦那里才得知她离职，态度也很严肃。

事业和感情有共通的地方，只有跳出来才能看到全域。感情上他已经没办法了，但事业上他还有很多前行的空间。

《远行人》最后一期，是含青的关于家乡的记忆。

「你也不工作了，以后谁养家？」

那七年里，当公司上市，当他新入手一辆跑车，当他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时，他始终像是在黑夜里漂浮的游魂。即便知道明天会有太阳升起，晨光灿烂，也抵消不了黑夜里的寒。

秦于琛睡意还很重，他扭了扭肩，不满地皱着眉，「我离职了。」

男女都能用，简单又上口。

他离职是做了深思熟虑的，前十年他为了盛达，几乎没有一天休息过。盛达见证了他从少年到成年的这段岁月，没有含青的岁月里，盛达就是他的全部，他对盛达的感情不比对含青的少。

七年的日月里，他隻确定了一件事：他爱含青。就是普世价值下的普普通通的一份爱，她开心时会窃喜，她离开时会伤心，想让她也爱他，让她也想他。

「嗯？」含青反应了好久，她不太相信秦于琛的话，直接发微信问李伦。

秦于琛嘴角牵动，他低头吻了一下含青饱满的唇瓣：「好，我养你，还供你肚子里这个上大学。」

有一天週五，秦于琛陪她睡到了中午十一点。

她下午就递了辞呈。

含青也拿秦于琛没辙，总不能让他辞职了再回去。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那是他的事业，她无所谓。

含青摇头，她一点也不想念这里，所以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远行人。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开始思索孩子的名字。讨论了一个晚上，最后太困了，就决定直接叫秦夏得了。

谢老天，让他无父无母，含青无依无靠，他们注定彼此包含。

就算他意识到孤单的反义词是含青，又能怎么样呢？男人这点瞎打瞎闹的自尊，让他只能在她出租屋楼下，看着灯光一阵明一阵灭，然后在车里抽一整晚的烟。

李伦给了她肯定的答覆。

中午含青也没有做饭，也没有要点外卖的意思。秦于琛起来洗漱，见她黑着脸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播着他的离职新闻。

后来秦于琛来了，跟她说如果怀念z市的话可以在z市买套房。

「秦于琛，你能不能尊重下我？离职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好在秦于琛聪明，怀孕期间的各种应急方法他都精通，所以没让含青受太多罪。

是一时衝动又怎样呢？

还没来得及达成共识，这个问题就得到了解决。

他和含青在养狗还是养猫的问题上产生衝突，他不想每天遛狗，养隻猫多简单，含青非要养狗。

她週五不用去公司，但秦于琛得去啊。平时週五都会调闹钟，今天也没听见闹钟响。她推了把身旁的男人：「诶，迟到啦。」

她对于z市，除了海风与天臺，没有更特殊的记忆，她趁机替曹月宣传了一下她的花店，让曹月带着摄製组去z市拍摄。拍摄杀青那天她和秦于琛一前一后飞回z市，她无处可去，就在巷南口的体育馆天臺上，吹着海风等待秦于琛。

z市回忆这一期《远行人》还没播出，李伦在剪辑房哭得稀烂，含青戳了戳秦于琛的腰窝，踮起脚小声在他耳旁说：「咱们是不是也得哭一哭？」

含青被水肿折磨地寝食难安，秦于琛只能一边手足无措，一边安慰她：「想开点，我也不能替你怀。」

那感觉只有很短暂一瞬间，却让她久久不能回神来。

结果就是他们不用养猫也不用养狗，因为含青怀孕了。

李伦他们几个一起拼过来的弟兄，第二次看到秦于琛哭。第一次见他哭，是盛达上市的时候，接受完访问，他们几个人就在办公室喝酒，喝完醉成一团，抱头痛哭。

只有离开秦于琛的地方，才是远行。过去七年她是远行人，以后再也不会了。

秦于琛虽然离开盛达，但他每天接送含青上下班，还能时长和公司里的人打个照面。含青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正在录影棚布置现场，突然肚皮像被谁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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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于琛赋閒的第一个月末，含青发了工资就给他买了台游戏机。

游戏机和孕妇护理课堂陪秦于琛度过了整整三个月，含青显怀后他正打算大施拳脚，才发现对女人怀孕这事，男人没有半点用武之地。

没有遗憾，是完美，有遗憾，才是人生。

她知道自己不是天资很好的人，一心三用起来会很困难。

若问他有遗憾吗？还是有的，如果那时候他对感情能再成熟一点的话。

「你不是说家里财政要分开么？」

「你当哭丧呢。」

抽完烟，第二天飞回另一座城市，用另半边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的面孔迎着新一天。

大不了就她来养他。

从此以后，他和含青再也不用彼此相依为命，三人为家，他和含青都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