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2/2)

吴小克和周寅是异卵双胞胎，同时受孕后在三年前出生，如今已是幼儿园小班的小朋友。他们俩虽然从一个肚子里出来，却天生不对盘，走在一起便要打架。週胤钦自然是帮亲不帮理，揪着吴小克的衣领道：“臭小子，敢打我侄儿，信不信叔叔削你？”

倒是周寅，眼见自己占了便宜，方才躲在叔叔背后探出脑袋：“叔叔，别打他，告妈妈，告诉妈妈！”

顺着对方的目光，王笑天看到花园长椅上的张羽，眉头不经意地微蹙：“他来干什么？”

张羽扒了扒头髮，满脸纠结：“我不想让她以为……以为我是走投无路了才……”

张羽是市委书记，理应及时表态，立场鲜明地站在中央这边。但父亲、叔叔纷纷打电话来，叮嘱他为市长说话，争取保住既得利益，新任领导人也是世家出身，一切都还有的谈。

“哎，不是我说你，”週胤钦找了处凳子坐下来，望向远处疯跑的两个孩子，“认个软服个输而已，嫂子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你跟她又有这么多年的感情。何必为了木已成舟的事，搞得心中膈应？”

沈蔓那时候已经怀孕，见到他焦头烂额的样子，依然放不下心，再次警告形势危急、切莫因小失大后，她断言：“张羽，即便我这样劝你，你恐怕还是不会听。但你要相信，自己一定会后悔。”

张羽当然觉得委屈。他已经承诺不结婚，也答应不仰仗父荫，为什么还要被逼与家族决裂？量子物理的实验结果证明客观真实是不会改变的，用一段可能性的回忆，就要否定他与父母血脉相连？未免太不近人情。

“一大帮子人在楼上守着，能出什么事？”週胤钦一手夺过周寅，回身衝张羽点头示意，这才踢了一脚王笑天：“走吧，赵沈心先跑上去了，估计已经在告状。”

长指拧结，张羽从对方玩笑的口吻中，听出关心的语气，终于长长地嘆了口气。

週胤钦大笑出声：“拜託，你本来就已经走投无路了好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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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门外响起刺耳的剎车声，身材高大的飞行员来不及泊车，直接占据了应急车道。将追喊的物业保安抛在脑后，箭步流星地衝进病区，满头大汗张皇四顾，却见两个小童在花园里追打。上前一手拎起一个，王笑天急促道：“小坏蛋，就知道乱跑，你们妈妈呢？”

不待对方作答，男子轻佻地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说：“丑话说在前头，家里还剩一间空房，你跟那个姓李的，谁先得手谁占优。等他都搬进来了，你再想回头恐怕很难——还得先买套大房子不是？”

週胤钦这才发现来人，见他面容憔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原本的张扬跋扈立刻消失：“张哥，你怎么了？帝都的事情又有什么变化？”

坐飞机返回q市，他马不停蹄地赶到中心医院，却在门口止步，犹豫是否进去。直到週胤钦接三个孩子放学，来医院看妈妈。

无论沈蔓如何解释河流理论，无论周胤廷如何分析政治局势，他都难以接受最终的结论——又或许，在他三十多年的生命中，与家族的羁绊已经根深蒂固，无从剥离。

一回神，王笑天追着吴小克，已然不见了踪影。

吴克的儿子性格跟他爸爸一样，吃软不吃硬，小手小脚一通乱挥，口中还念念有词：“跆！拳！道！”

打电话道谢时，週胤廷说自己在医院，沈蔓动了红，怕是当天就要生。

週胤钦露出神经病人特有的精分笑容：“别管了，该作总得作，作够了就好了。”

预言在去年冬天成真。

“张伯伯。”周寅眼睛尖，一看到张羽便脆生生地喊出声。眼见着最疼自己的叔叔伯伯都在，他愈发壮了胆子，上前踢了吴小克一脚，两人又打闹着你追我赶地跑开了。

难怪週胤钦会对周寅无比亲近，他觉得这孩子比哥哥聪明多了，反倒跟自己更像些。摸了摸侄儿的头，气质阴柔的男子奸诈笑道：“有道理，让你们妈妈收拾他，最好是连他爸也一起收拾了。”

王笑天侧头啐了一口：“老子把国际航班开成战斗机，就是怕她提前发作赶不及。你们倒好，在楼下晃晃悠悠，居然半点不担心！”

最终，叔叔被革职，石油系的父亲也身陷囹圄，爷爷一病不起，躺在icu病房里勉强维繫。若非张羽从政后一直爱惜羽毛，没让对手抓住把柄，现在的张家已经彻底退出天朝政治舞台。

宇轩相认并确定张家会被风暴波及，沈蔓更是咬定了自己的观点：有我就没有张家，有张家就没有我，你挑一个吧。

他这两个礼拜在帝都走访政法系的熟人，希望能为父亲争取从宽处理。週胤廷打过来的钱帮了大忙，已经有回话说最后只判缓刑，杀鸡儆猴而已。

赵沈心对这一大一小的奸计无言以对，却见张羽满脸疲惫的走过来，赶忙脚底抹油溜走——他知道，张伯伯最爱絮叨，絮叨起来没完没了，耽误下去只怕来不及看妹妹。

週胤钦拍拍张羽的肩膀，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姓王的，把我侄儿放下来，拎坏了周氏继承人，十个你也赔不起！”

这也是沈蔓坚定立场的原因：只要张羽依然身处阵营之中，就必然是日后被打击的对象。政敌不会考虑你有没有结婚，有没有仰仗父荫，只要你是张家长子，代表了家族利益，就必然是需要剷除的异己。

吴克所辖的集团军接到命令，严控纪律保持战备状态，一切听命于中央的直接领导。太子党市长被软禁，警察和武警部队的主要负责人统统被撤。q市政坛顿时风声鹤唳，各人自顾不暇，只想与之前的当权派划清界限。

张羽摆摆手，示意无碍，反问沈蔓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