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林湛翘着个二郎腿，摆摆手，「阴谋阳谋的，我不行，你直说要做什么就行了。」看似姿态随意，可话中透露的，分明是师兄弟间的信任。

此话一出，冯重青暗中撇嘴，柯梁嘴角抽搐，潘黎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只是表情有些僵硬，至于其他师兄弟，一个个看天看地掏耳朵：什么？刚才有人说话？听不见，听不见，被炫耀了一路，耳朵已经起茧子，他们都聋了。

「你们来得正好，眼下正需帮助。」入了军帐坐定，闫默开口。

这一天，褚清辉去皇后宫中用早膳，却见皇后面上带着喜色，一见她就笑道：「昨日得了个好消息，我看再过不久，大军就能回朝了。」

那小兵诧异来人竟敢如此放肆，却见面前一闪，将军已经不在帐内，他忙追出去，便看到营地前两个人影打得不可开交，其中一个正是他们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将军。

以小兵的眼力，根本看不出两人招数，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拳脚相击之声如雷霆暴雨密密麻麻。

林湛虎了脸，不高兴道：「叫什么老二？没大没小，喊师兄。」

神武大将军每五年一任，如今在其位的正是闫默，实际上，他今年已到了五年之期，等来年，上清宗便要派出一名新的弟子来往京城了。

反正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师兄。他还是老实点比较好，省得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爽！」来人用拇指抹去嘴角一点血渍，但见他年纪在二十五上下，剑眉星目，身形魁梧，英伟正气，按理说是一副沉稳厚重的长相，可他眉目间，却又如少年一般肆意飞扬。

说话间，同来的几名师兄弟上前，冯重青柯梁等赫然在其中。

等另外几人也一一喊过，林湛才觉得满意，哥俩好一般搂着闫默的肩往军帐里走。至于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师门不容两个大师兄这种事，不再他的考虑之中。

莫怪皇后得了消息就如此喜悦，隻单闫默就已能够力压朝中众多将士，再来他的几名师兄弟相助，教训教训南蛮实在绰绰有余。

正沉思着，有个小兵入内禀报，「将军，营外来了几名少侠，自称是将军同门。」

京城已经落雪，南边的山色却依旧是翠绿。

所谓擒贼先擒王，这些蛮夷虽然难缠，但若能够将领头羊斩落，自然能够叫他们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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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凭师兄吩咐。」冯重青等齐声道。

闫默下巴上也有一块淤青，他动了动下颌骨，一向肃穆的面容竟有些鬆动，不过出口的话依旧是冷冷硬硬的，「老二，你还是没变。」

心口猛的跳了一下，褚清辉忙往下按了按，「母后说的可是真的？莫非战况有了转机？」

「大师兄。」几人与闫默打招呼。

闫默身处大帐之中，凝神看着面前的沙盘。这些日子并不是毫无所获，他派出的哨兵已经探出几个地点，疑是蛮夷王庭之处。

可眼下却有个难题，这几处地方暗藏高手，瘴气遍布，满地毒虫，寻常将士根本无法靠近，唯有他亲自出手才有把握，且最好是同时对这几个地方下手，但他只有一人，分身乏术，若要一一击破，又会打草惊蛇。

「但愿战事早日结束，我的小外孙可别太心急，务必要等到爹爹回来才好。」皇后抚摸着褚清辉肚子，笑着跟里头的小外孙说话。

他说着，又嘿嘿笑起来，「最好速战速决，我媳妇儿孩子还在家里等我过年。我媳妇儿去年给我生了一对儿子，现在肚子里又揣上一个了，怎么样黑脸，衝这一点，你哥还是你哥吧？」

林湛大咧咧走来，在闫默肩上拍了拍，笑嘻嘻道：「十几年没见，你小子比从前更黑了，就你这副尊容，竟然有公主看得上？跟哥哥说实话，你那媳妇儿是不是骗来的？」

实际上，一开始得知媳妇又怀孕的时候，他着实哀嚎了一阵。一是心疼媳妇儿又要受生育之苦，二来心酸自己，又要过一段看得见吃不着的日子，可是眼下面对着他一群要嘛光棍，要嘛还没孩子的师兄弟，那就算心里再苦，也得炫耀，必须炫耀。

闫默眉头动了动，正要说放他们进来，就听一道爽朗的笑声肆意传来，「黑脸——哥哥我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闫默点了点头，林湛却瞪着眼，「他是大师兄，我是什么？」

第一场雪落下，皇后派人来公主府上，将褚清辉接入宫中过冬。

冯重青瞄了瞄闫默，苦巴巴着一张脸，又喊了一声大师兄。

一旁小兵看得惊讶不已，他第一次见有人与他们将军打得不分上下，而且也是头一回看见人和将军如此亲近随意。

不过几息之间，闫默与来人已经过了四五十招，又一声暴喝，两人骤然分开，各自退了一丈远。

肚里的孩子忽然踢了踢腿，褚清辉在肚皮上安抚地拍了拍，心里也想着，不知她生产时，先生能不能回来。

褚清辉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将近七个月，皇后将她接进宫，也是为了方便照顾，省得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公主府中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物资，为出征的将士准备冬衣。褚清辉也收拾了两箱衣物，随大队一同送往南边。

闫默师门上清宗与大衍皇室颇有几分渊源，据闻祖师爷与大衍开国太祖皇帝是过命兄弟。因此，每当朝廷遭受外患，上清宗弟子便自发前往战场杀敌。可他们又性好自由，行事不羁，从不接受朝廷封官进爵，隻意思意思派出一名弟子，在朝中挂个神武大将军的名头。

前线虽时常有捷报传来，但因蛮夷狡猾，到如今也是打了几场小胜仗，无法动其根本，这场战事，眼看要无限期的延续下去。

「正是如此，昨日你父皇接到消息，驸马师门几位师兄弟已经动身前往南蛮，助大军一臂之力。」

这便是闫默那位不慎落崖，在外辗转十来年才归家的师兄弟——林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