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如荷抬头去看那皎洁的月光，只觉得美不胜收，景美不胜收，人亦然。

欢庆自他怀中抬头，笑道：「万一若是个女儿呢？」

信王与王妃真像是那些话本里常演的佳话呢。

欢庆白日里那骑猎的风姿是铁板钉钉的，没有一丝掺和；而信王待信王妃的百般好也是铁板钉钉的，本没有一丝掺和，非是她们见不得人好，给掺和了不少「自以为」。如今见着信王妃是这样的人物，信王本又是那样的人物，是一丝「自以为」都出不来了。

那太医听了眼睛一亮，略一思忖，从药箱里拿出一粒药丸递上前去，道：「信王妃您闻一闻这药丸，可否觉着舒服些？」

商衍抱着欢庆一路疾走，好一会才被如荷追上了，大口喘气喊道：「王爷您慢点，王爷慢点，王妃可怀着身孕呢，王爷……」

商衍结巴了许久，才亮着眼睛开心地大吼道：「你有我们的孩儿了？我……我要做爹爹了？」

《将军令／蚕茧》正文完

「容下官跟您细看。」他掏出一块绢纱帕子盖在欢庆手腕上，欢庆被商衍扶着坐下了，那太医一边捋着鬍鬚一边点头，切完脉搏，便露出一个笑容，跪地道：「下官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欢庆也被他的情态给惊到，又心头生出无边的甜蜜来，笑着低下头，「这等事，非在殿上这般喧哗，你何时这样毛躁了？」

浅淡的月光里，这一对璧人站在偌大的广场之上，紧紧相拥。

那太医一愣，似是没见过信王这般模样，又说了一遍：「信王妃乃是有喜了。」

「信王妃乃是有喜了。」

众女看着信王这般，无端兔死狐悲起来，最被这情绪殃及到的大概就是太后、皇后与一众生过孩子的妃子了。她们都曾有过身孕，却从没有谁有被信王这样的态度对待过，无非是有了身孕，无非是多了个娃，多大点事？

他虎步生风，那高大挺拔的背影能刻入人心深处。

「哎哟，慢着点，这般抱着也不怕颠簸着孩子了。」太后看着自家儿子这样毛躁，也禁不住微笑嘆气，念及自己年轻时候初时有孕，先皇帝也没有这样的情态。

这个怀抱从多年前便是如此，温暖如故，始终如一。

带她出去，竟是站在这屋子里等那甚么太医行礼，便生起气来，咬着牙瞪商衍：「我要出去！你就是不爱听我的！」

欢庆没有再说什么，又回去他怀抱，紧紧抱住他。

「谢皇兄！」商衍猛地单膝跪地，又对太后行了礼，见她点头，立时便回身，竟当众打横抱起欢庆，大步出门而去。

「你……你说甚么？」商衍一时愣住，竟是反应不过来，结结巴巴地又问道，「再……再说一遍！」

唯有那些曾经或多或少怀过这样那样心思的人，惊奇之外平添苦涩。

「我商衍的孩儿定是虎子。」

「那万一是个窝囊废呢？」

商衍鬆了口气，伸手回抱她，「你是我的妻，我商衍终生终世也只有你一个妻子。」

声音传到商衍耳朵里，他立时停住了脚步，一脸惊慌看着欢庆，小心翼翼将她放下地来，十分自责道：「我……我……我高兴坏了，我……」他说不出什么话，便担忧地问她道：「你可觉着不舒服么？有没有哪里颠着你了？肚子疼不疼？还想吐么？」

商衍失笑，「哪有这般说自己儿女的？」他说完又认真想了想这个可能，道：「若要真有这个万一，那也不要紧，只要我孩儿一生平安喜乐，是什么都不要紧。」

他说不出话来了。

「何事？」

商衍睁大了眼睛看向也同样愣神着的欢庆，「我……你……我……」

隆延宫里的众人见着商衍这般模样，都是有些惊奇——咦，信王那般端方的人物，竟也有这样的时候？

商衍更急，「你笑甚么？怎么了？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想吐？你快给我讲，现在不能像以前那般憋着了，你可是我孩儿的娘……」

她听了，再也没有说那句「大齐礼法」，窝在他怀里轻声道：「在爹爹死去的这里，我有了你的孩儿，这一定是爹爹留给我们的祝福。」

商衍哪有心思顾这些，开心得不能自已，行礼道：「皇兄，臣弟想先行带……」

商贺接了他话笑道：「让御厨做的东西给送去信王处罢，朕瞧着你也无心留在这里用膳了，准你带了信王妃先行回去罢。」

她冒了一阵酸水，气道：「就是想吐，哪有那么多毛病！」

欢庆默然看他半晌，只笑不答。

商衍乐得傻呵呵直笑，「毛躁毛躁，我毛躁，反正我要做爹爹了。」

「那也是。」他摸着她的头髮，「像你这般英武的女中豪杰，也是虎女。」

她扑哧一笑，突然近身抱住他，脑袋往他胸口拱了拱，道：「我很好，有你在，我就很好。」

许久，太后先道：「这般好事，可是要庆贺一番了。」她看了眼满地矮桌上的肉食，又道：「吩咐御厨，专给信王妃做些吃的，这些东西可不能再让她吃了。檀月，你安排两个大宫女给送去信王府上，专事照料信王妃身孕。」

商衍见她急了，好言劝道：「乖，让太医先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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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没有拥有过，却无端生出一种将要永远失去的错觉。

左蓉与陆芜菁一干女眷眼望着商衍出门而去，突然觉着那月光下丰神俊朗的男人是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了。

商衍拿过药丸送到欢庆鼻子边，欢庆闻了闻，竟觉得舒服多了，不禁一愣：「有好些了，这是甚么？这般神奇？」

商贺与太后也是第一次见着商衍这般模样，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漫在心口，一时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