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她是他的救赎(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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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寂静的街道中，只有刺骨的冷风逗留其中，那风中的呼啸好似带上了一丝悲伤的哀鸣。

临走前，他对着还留在原地待命的下属冷冷道：「等会儿他还没断气的话，就送他上路。」

当初白辰远在陆易手底下撑了一个多礼拜才撒手人寰，而白鷲终归是上了年纪，被陆易的人手带回去，不过两天的时间，身体就迅速衰败，呈现一副日薄西山的颓势。

陆易当即没了兴趣，他扔了刀子，转身就离开了拷问室。

朦胧昏暗的月光照映在陆易面色痛苦的脸上，就连月亮周围都有群星相依相伴，而他陆易，到头来仍旧只有一个人。

但王秀雅身上最难能可贵的，是她的眼神。

白鷲真的没有想到，一个看似娇弱的女性，身上却有着如此惊人的生命力，骨子里有着比谁都要倔强的傲骨。

弥留之际，他在一片白光当中，好像看见了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如同每一次他如约来获取情报时，桌上总摆着那么一碗白茶，在同样的位置，始终不变，彷彿那个位置是专门留给他的，独属于他的位置。

许是他的动作有些大，伏在床边的王秀雅被他惊醒过来，挣扎着张开双眼，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你醒

也许人在临终前，自己那漫长的一生真的会如跑马灯一般，在脑海中在上演一遍。

哪怕，只有一晚，他也好想看看她。

陆易见状冷哼了一声，当即就是一脚踩住他的手，并在地上狠狠地辗压着，惨叫声顿时响遍了整间拷问室。

白鷲觉得他的心绪好像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好像看着她，骨子里头那些躁动的杀意都能被安抚那么一些。

拷问室里，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血红，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挥散不去，令人作呕。

＊

后来白鷲明白了，原来这就是「生活」。

像是回到了第一次遇见秀雅的时候──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女人早就从那个随时可以捨弃的棋子，变成一个对他而言更为重要的存在。

王秀雅的长相并非张扬的艳丽，而是一种东方传统女性独有的温柔婉约，笑起来如同含苞待放的芙蓉，清新而娇柔，还藏着淡淡的羞涩，让人不自觉地想多怜爱她一些。

陆易薄唇紧抿嘴角下压，随后又自嘲地扬起，带上了一丝苦涩。

可王秀雅不一样，白鷲想，那应该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清澈明亮的眼眸了。

而当他终于后知后觉自己爱上王秀雅的时候，是在他为了暗杀一个政府高层，却不慎被发现、甚至差点被反杀的那一次。

瞧见她佇立在窗边浇着花的倩影，看着她坐在街边抱着贫民窟的孩子讲着故事，抑或是见到她无声地仰望星空的寧静面容。

「咳、咳咳……你是来……带我走的吗？」白鷲费力地抬起已经扭曲得不成原样的手，伸向什么也没有的虚空当中。「秀雅……」

白鷲以为王秀雅于他，不过是颗棋子，可他的目光却总是会忍不住被那个女人吸引。

他觉得自己原本身上的痛楚都被剥离似的，明明应该要痛得生不如死，可现在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一般。

也犹如她每一次微微抬眸并柔声唤道：「白先生，你来了。」

晓风拂过，月亮将落，只馀剩无尽的孤独与寂寥。

再之后，白鷲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彷彿方才那一声大叫已经将他最后的力气用尽。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微弱的气息已是进得多、出得少。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生活在最脏乱的地方、做着下贱工作的女人会有那样的眼神。好像无论怎么样的困境，她都能乐观看待，不会怨天尤人，也不会自怨自艾。

白鷲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撑下去的，又是如何凭着惊人的意志力来到王秀雅的家门口，等他再次睁开双眼，看见的就是熟悉的天花板，以及一身已经被妥善包扎好的伤。

室内的昏暗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陆易俊美无暇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甚至有一半因为光线的关係，而隐没在黑暗当中，给人一种高深莫测而不可侵犯的感觉。

倘若命运想要将她击倒，想要看她从此一蹶不振，那么她偏偏要反其道而行。她要活着，而且要活得比谁都要精彩，比谁都要热爱生活。

也许起先是因为好奇，后来是因为有趣，最后却是一种习惯。

白鷲自己也是从贫民窟出身的，所以他非常清楚深陷贫民窟的人，都是一些走投无路或是失去奋斗与希望的可悲之人，每个人的眼神无不混浊而黯淡无光。

他开始会期待下一次的见面，不再只是单纯为了情报而去，每每总是等他到了那熟悉的地方时，才意识到自己又不由自主地来到她的身边。

陆易漠然地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淌着血的刀，身上的西装也被白鷲喷溅而出的鲜血给弄得一蹋糊涂。

他带着一身的伤，跌跌撞撞地在巷子里乱窜，那是白鷲头一次这么狼狈。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时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竟是王秀雅那张带着恬静笑容的清秀脸蛋。

白鷲恍惚间，好像听见陆易说了什么，可他已经没有心力去分辨那些话。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王秀雅，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惊艳。

「是。」

尽职守在一旁的下属各个噤若寒蝉，努力将自己的存在缩到最小，就怕自己没个分寸，惹到了这尊煞神，招来跟眼前这已经奄奄一息的人同样的下场。

女人的一顰一笑一怒一嗔彷彿在他眼中「活」了起来，甚至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他明白生活不再是只有麻木的活着，也可以如她一般苦中作乐，哪怕生活在最不堪的地方，仍旧可以昂起头来与命运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