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2)

“有嘞！”他踩上二夹脚，“啪嗒啪嗒”往堆得满满当当的柜台里走，“要几个？”

老板正横在柜台边的躺椅上午睡，风扇“嗬啷嗬啷”摇着它那快要掉下来的扇叶。

“两毛，”老板从抽屉嘎达里找了半天，才找出一叠被压得皱皱巴巴的口罩。他看着搁在柜台上的纸币，“没零的吗？”

隔着五六米远，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蒋以声能咳老半天。

这是蒋臻临时给他安排的住所，还算可以。

铺子是农村自建小二层，一楼方方正正，百平米的大小。

屋里灯光明亮，装修简单，地砖墙纸俱全，家具崭新一套。

“哎哟！哎哟！”他撑着躺椅上翻了个身，“我怎么又睡着啦！”

“……”

口罩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年，被门口那锅香油腌入了味，蒋以声都没往脸上戴就扔进了垃圾桶。

竹丝扎成的扫帚有一人高，驼着背的老大爷在路边一手臂挥下去，雾蒙蒙地荡起一大蓬灰尘。

“不能。”蒋以声挂了电话。

风扇转头吹过小臂，就连风都带着股黏湿湿的油腻感。

蒋以声赶得巧，能吃着第一口新鲜。

“一个，”蒋以声从兜里掏出张五块的纸币，“多少钱？”

02

这边人方言不重，语调大多上扬，话说快了就跟唱歌似的，带着点自娱自乐的喜剧效果。

只是浓稠的油香闻得他有点反胃，他在店门外犹豫再三，都没乐意进去。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来自他的发小徐拓。

“有口罩吗？”蒋以声皱着眉问。

忙音响了一声，很快就被接通。

【蒋以声。】

到了家，张姨刚做完新房的大扫除。

“老孙！起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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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墙上白色的腻子掉了大半，年代似乎有些久远。

他有点灰尘过敏，在这个地方尤为受罪。

他和徐拓是开裆裤时期认识的发小，穆潋卿是徐拓初中时从小混混手里面救下来的学妹。

他肩上搭着毛巾，半湿着头发回到卧室。

蒋以声几步走出小店，低头闻了闻。

徐拓收敛了声音，先是长吁短叹一通，然后扯了不少废话。最后回归重点，气急败坏地说：“今早上穆潋卿追着我问你在哪，我都快被她烦死了。”

蒋以声淡声道：“没事挂了。”

“别别别！”徐拓连声道，“我有点扛不住了，我能告诉她吗？”

香油是桐绍本地油菜籽榨的，春天收获，夏天晾晒，七八月份正是榨油的时候。

桐绍这小破镇有子点太脏了。

蒋以声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冷水迎头冲下来，洗了一上午的烦闷浮躁。

那边很吵，蒋以声拧着眉头把音量降到最低：“有事说事。”

纸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跟明星似的十分嚣张地占了两行。

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让老板抬了下眼。

“不用找了。”

碎了半边的玻璃柜里琳琅满目摆着香烟，门边还架了口香油大锅，里面黑黢黢地晃着刚炼出来的香油。

四下扫了一眼，大片田埂边上特立独行出一家杂货铺。

他回了通电话过去，把手机扔在桌上。

“声哥！声哥！”徐拓话里带笑，显然有些幸灾乐祸，“你还健在吗声哥！”

扫马路的大爷在树荫下杵着扫帚，喊得老板脑袋往胸口一勾，抹了把脸赶紧坐起来。

慢慢吞吞，也不嫌晒。

等到对方背影消失在一片堆积的杂物中，临春这才回店里，把压在本子上的笔拿开。

蒋以声拉开凳子，抬手懒散地擦了几下头发。

蒋以声用两根手指接过那个快要褪色的口罩，嫌弃地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