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之秘(2/2)

“景漱瑶……你不能……我们是……”他艰难扯着嗓子喊起皇帝名讳，声音却仍然沙哑到几乎听不见，“我是你亲兄……”

仿若一切不曾发生。

关于皇位和永生到这里就算是都讲清楚了，后面再有一点点尾巴这个单元就可以结束了。

节底下原本前朝便要忙些……层层迭迭累在一起，多少教人不快。

燕王哪里挣脱得过法兰切斯卡，只能任凭皇帝抓起他的手，自半开的衣襟探进去。

“你要不要喝一口……”妖精拦腰扶起主子，“喝一口我的血，恢复比较快。”

皇帝看向胞兄。

“啊……”燕王张了张口，几声喑哑滞涩之音从他喉中爬出，“你……做什么……”

皇帝没应声，仍旧将手搭在中衣带上，扯散了，褪下中衣，只留最里的主腰。浅水碧色杭绸裁制的主腰，中间镶了深青色缘边，以珍珠做了襟扣。

她还没来得及更衣，这衣裳背后还褴褛着，留着几道抓痕。皇帝自己抽开衣带，去了袖子，随手将外裳抛到一边。

“是维常之华的维棠？”

长生不老药的伏笔其实在秋狩行刺篇里就有提到过一点点说明明肩伤深可见骨但是太医来包扎的时候发现已经很浅了和第二天小崔看瑶瑶说她完全不像受过伤。

他的手最终停在左乳上方，第叁根肋骨到第四根肋骨之间。

他触到亲妹的心跳。

这胞兄已不需人再制动了。皇帝放了刀刃，再次握住燕王的手——他仍未从染血的恐惧中回神，手臂软绵绵地任人摆弄——抚摸上深入体内的刀口。

他的喉咙里滚出几声不成声调的“啊啊”声，空洞地宣告着主人的恐惧。

“去拿几件衣裳来。”皇帝对妖精轻声道，“悄悄地，别惊动人。”

“你做什么……”

我不是故意要周二更新我只是刚好今天又写完一章。

“……你以为，我不曾试过么？”

所以其实是就算自裁也无法成功，哥哥就算挂在房梁上当一辈子晴天娃娃都死不了呢。

清凉一滑而过，落入了更温暖的身躯内侧。

“宗室啊……”皇帝叹了口气，“不是一回事。蝶若不愿意是因为那孩子不是我哥哥亲生，她担心日后牵扯出来不好做——纯粹杞人忧天；阿碧不愿意是怕我抢了她孩子，母子不得相认；我不叫安娜上玉牒……太子长女位置教人惦记，她占了我只怕她被崔氏对付出事，左右我不指望她即位不如不记，凭尤里攒的私产也够她挥霍一辈子了……哪想到还是没防住呢……”

“维、棠，胡、维、棠。”

“好恶心，不要。”皇帝睨了妖精一眼，索性半挂在他身上，“还是参片吧。含着参片睡一觉就好了。明日还要去阿碧处安抚她，要给那个孩子上名，准备洗叁，找礼部人来定封号，还有蝶若的后事，追封……”皇帝叹了口气，“事多着呢，明天还得含几片。”

皇帝呼出一口气，松开了胞兄的手，一手按在心上，一手握紧了匕首。

燕王忽而腹下搅动，一股热流涌上喉头，嗓子绞紧了，仿佛什么别的东西要冲出身体，顾不得仍在肿痛的咽喉，张口便是“哇”地一声，对着皇帝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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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亲自给胞兄拭净了头脸，梳顺青丝，穿戴整齐，重新打扮出一个光风霁月的国朝亲王。

皇帝嗤笑了一声，坐到燕王面前。他在恐惧。皇帝才意识到，她还是第一次从这个兄长眼里看见惊恐。他想哪去了。皇帝一时又觉好笑，松开一粒珍珠扣，露出些微胸口。

几滴血顺着鼻尖流入口中，在舌尖上留下咸腥的印记，是金与铁的气息。

很平静。

殿门轻轻开了一道缝，是妖精带了热水与细布回来。

燕王眼皮眨了一下。

过了半晌，待皇帝也穿戴齐整了，他才终于缓缓说了两个字：“……维、棠。”

她手臂用力一带，便拔出了刀刃，失去了阻碍的血液自心口喷涌而出，直直溅了燕王一脸，扑出满面的腥气。

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明白了一切，想要将什么陈年的东西呕出来，好反驳皇帝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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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紧盯着皇帝。

他怔在原地，仿佛所有气力都已被抽离。

才走到外头，皇帝便一下抓上妖精手臂：“一会你去切两片参片。”她面色煞白，腿脚发软，想来是先前损耗太甚之故。

在那之下，是规律颤动的人心。

尔后，在他感受心跳的间隙，他看见皇帝自妖精腰间拔出匕首，刺入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好。”皇帝应下来，让妖精开了殿门，对外头宫人吩咐道，“好好照看燕王，有什么事即刻至清音堂报与朕。”

宫人都叫退得远了，小径上只妖精还在说话：“做宗室不是很好么，为什么她不愿意啊？我记得你也不愿意让安娜做宗室，还有那个谁，也不愿意做，为什么？有钱拿啊。”

偏生自家兄长也是个痴的，闹着要殉情……哪有那么容易的事。皇帝呼出一口气，坐到燕王对面。这个胞兄颈子已肿大起来，嗓音受损，如今怕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头发还乱着，冠带皆散，哪还有天朝亲王的矜贵相。

燕王似乎终于明白了皇帝要做什么，在妖精手里拼命挣扎，却仍是徒劳。

指腹下的肌肤微微颤动。这时节，夜里已有几分清寒，这片肌肤上还有细小的鸡皮疙瘩。

这血与他体内流淌之物相同，却实在来自另一个人。他的身体因沾染相同之血而恐惧，却因不曾感受到疼痛而迷茫。

“你去拿热水与细布来。”皇帝面色发白，对妖精吩咐道，“别叫旁人跟进来。”

逐渐干涸的残血触感黏腻滞涩，糖水似的覆裹在皮肤上，还散着金铁的腥气。皇帝引着胞兄的手挤破糖浆，触上开裂的沟壑，甚至探入半分指腹，窥视丘壑之下的脉动。

是平稳、规律、强健有力的脉动。

血是温热的，顺着燕王的手淌下来，染红了袖口，又滑入衣袖以内，渐次凉下去。

但已经太晚了，有些东西已然融入血肉，再无法分离了。

皇帝四下环顾，见暖阁里确只有他们叁人了，才站起来，手伸向领口，解开第一颗扣子。

仿佛先前喷薄而出的赤红不曾发生，那道尚未合拢的沟壑里只有丝丝缕缕的浅流缓缓渗出。没有破碎的内脏，没有森森的白骨，没有奔涌而出的鲜血，只有一道浅浅的，尚未合拢的溪流。

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维棠”二字，是很合适这孩子的身份。

妖精没说话，只照吩咐遣散了众人，独独阖上暖阁门，自守在门口。

“法兰切斯卡，按住他。”皇帝终于说了一句话。妖精得了令，几乎是一眨眼便扑到燕王身前，抢在燕王有所反应之前制住了他的一切动作。

殿内没点灯，昏暗的一片，只有窗户外头斜穿进来的月光打亮些许。

“就方才啊，我哥哥起的，‘维棠’，我们下一辈呢，从丝从木，就叫维棠，取蝶若的家名，按我们家的字辈，算是中和了吧。”她放低了声音，“蝶若不愿意也无法了，现下我哥哥靠不住，这孩子必须得做上玉牒的宗室我才能名正言顺抚养他。”

燕王只木然看着她吩咐下去。

冷光穿过窗棂落在皇帝背上，只打出她的轮廓。

秋日里白昼还热着，皇帝穿得不多，去了这件外裳便是中衣。她伸手向裙带，抓住带尾扯开双耳结，让手指顺着系带缠绕一圈一圈依次松开，不多时便解下外裙，又是抛去了一边。

“让他们都下去吧。”皇帝吩咐道，“法兰切斯卡，你留下，关好门。”

“哇……”他直对着地面，两手不停地掐着自己颈子，恨不能有什么东西随着喑哑的嗓音一同呕出来。

“已经有名字了？”妖精从后托起皇帝，缓缓行过小路，“什么时候？还是说是你起的？”

燕王如丢了魂灵，呆楞着任凭皇帝折腾，原本神采风流的桃花眼大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聚焦不出任何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