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节(2/2)

“嗯，这怎么能不说。”唐姻道：“你三叔嘴上不说心里是记挂你的，还有长兄、长嫂。”

夜色降临，冰冷的盔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得走了，边关还有战事，耽误不得。你……多保重。”

说到这些的时候，宋彦的眼中似乎闪耀着坚定的光芒。

是了，她还是她，却早已物是人非。

“聊完了。”

宋彦从思绪中抽离，问道：“我父亲、母亲，家中诸位长辈，他们还好吗？”

她叫他的爹娘，长兄长嫂。

等唐姻到了前厅，果然看见一个高高壮壮的背影。

唐姻笑的，坦荡、从容，女子一身月白的褙子素雅不失灵气。

可如今见了面，却发现心中的那根死结，仍在。

望着漠北广阔土地、南疆的无垠星空，在战场上的那些日子，似乎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想起过唐姻了。

“我三叔已经告诉你了？”宋彦曾拜托宋昕，不必告知唐姻的。

他的步伐很慢，似乎在等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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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唐姻看了一眼宋昕，宋昕点点头，示意唐姻去吧。

唐姻变得不同了，身上的那份羞羞的怯意似乎消散开，变成一种宁静、安恬让人内心平静的感觉，这感觉他曾在自家三叔的身上察觉过。

无数个日夜里，他与战士们比武言欢，在疆场厮杀。

宋彦顿了顿，天边明月升起，艳阳的余晖黯淡下去。

宋彦抱拳一笑，一如初见的少年模样：“三叔母，等我凯旋，后会有期！”

“嗯。安宁睡了？”

原来他们都长大了。

那个曾经一直生长在宋府三郎光华下的少年郎，那个一直被家中长辈以宋府长孙所要求的大少爷，终于寻到了属于他的自信，找到了真正属于他的一方天地。

轻云蔽月，水波粼粼，山塘河的游船之上，少女背着一轮明月，身披月光，也是朝他这样笑的。

但少年眼中的赤忱似乎未曾减退。

两人大抵都猜得到是谁。

; 夜色里，萤火虫轻轻盈盈的飞舞，明明灭灭，十分童趣，惹得宋安宁咯咯直笑。

她大病初愈，在外头站了一会，手脚有些冰凉。

唐姻看着对方的身影，弯起眉眼淡然一笑。

“都还好，家中一切安好，反而是你，才让人挂怀。”唐姻遥望远方，南方战事依旧不曾休止，“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他曾以为远走他乡，到战场上卖命、拼杀便会慢慢淡化一切、忘记一切，他以为他做到了。

如今，她是他的三叔母，以后也只能是他的三叔母。

宋彦身穿铠甲腰跨长刀，比过去黑了许多、壮了许多，许久不见身量也更高了。曾经那个姑苏的望门郎君蜕去了身上的稚嫩、冲动，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息。

“你的身子，如何了？”宋彦开口问。

宋彦无法久留，他深深看了眼唐姻，旋即回身往外走。

唐姻正在同宋昕在院子里逗弄孩子，远远的，婢女过来通报。

是该放下了。

宋彦走了，唐姻回身进了后院卧房。

唐姻：“托你的福，及时从宁昭送来了解毒的药草，眼下已经无碍了。”

“许久不见。”宋彦说。

“夫人，前厅有人找您。”

可那晚少女的模样终究变得模糊起来。

是叫表妹，亦或是……三叔母？

“等等！”她忽然叫住了他，“刀剑无眼，你在宁昭要多加小心，表哥，后会有期。”

宋彦回眸，不由得呆呆怔住。

那一夜，山塘河的阑珊灯火，黯然失色。

“奶娘抱走了，小家伙很乖，阿嬷说，很少见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宋昕揉了揉唐姻的头顶，“大抵是像你。”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唐姻。

“今夜便启程。”宋彦道，“诸位将领还在坚守宁昭，眼下最后一击，不日退了敌，再向西南追杀数十里，反夺下敌军一城，便可保边界几十年内安然无忧。届时，我安排好收城的将士便可以回京复命。”

宋彦忽然想起退婚那夜他约了唐姻游山塘河。

事事休往，唐姻直视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唤了声：“许久不见。”

宋昕走上前来，握住了唐姻的小手，揉搓着，轻轻呼着热气。

这一声长兄、长嫂宋彦听的明白，是宋府的大爷、大夫人，是他的生身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