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2/5)
说是禁足，可平时这个时辰，他也是要按照安排来完成功课，在侧室里练字帖、抄诗文、习术法。
刘氏满脸倦容，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借仙君吉言，希望砚儿能早日恢复。”
朱缇沉思:“嗯……不知道诶，原着在此处一笔带过了，连坑都不填，就算填了也是句句离不开口口，页页缺不了＊＊，能理清缘由的我敬他是条梁山好汉。”
她轻轻叹息，“罢了，我们若是替师弟求情，师尊定会从重严惩师弟。”
被扔回房内，棠陆有些晕头转向，立刻爬起来，面对的却是“咣”一声关上的门。
说话的正是刘氏，与委派者刘掌柜共同经营祖上传下来的食馆“醉仙阁”，借河运交通之便利，加之内助手艺之精湛，日子过得可谓是红红火火蒸蒸日上。
他抓住重点，一拍桌子，眼睛亮了亮。
“谁叫你最后坑我，算了不说这个了，朱朱，边涘河上这么多来往的商船民船，这么多纤夫渔民，妖怎么只伤他不伤别人？”
棠陆揉揉眉心，一个劲往外吐苦水，“我都说了他不会同意的。”
檐清话中带有警告的意味，“我以为你只是不欣赏我的厨艺，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怎么，不带你去就要闹绝食？”
棠陆疑惑:“那，那些纸鹤……”
檐清拾掇好碗筷，头也不抬，“还没，我先派几只纸鹤去打探消息，明日一早我们再出发。”
“关你紧闭的那几个时辰里，我仔细回想你我二人的过去，发现出门游玩的次数屈指可数，是我疏忽大意，整日闭关而忽视了你
“你现在还不会辟谷，需要靠进食来获取能量。”
讲到最后，抚掌作苦闷状。
棠陆被带到椅子上，檐清抬手，略施法术燃起烛灯，哪怕只有一小块区域，原本冷冷清清的房间变得温暖起来。
“你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分寸，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对你的良苦用心。”
“这样啊……等等，我们？”
檐清眸色暗了暗，扯过一旁的手帕替他擦拭烫红的手指。
檐清取出碗筷餐盘，并不递给他，而是固执地舀起一勺炒饭，递至他嘴边。
一向稳重的顾念歌眼中也有不少诧异，“师弟他举止反常，想必是和师尊产生了龃龉。”
“看你表现。”
“没有嫌你累赘，陆陆，拒绝你是为你好，云崖山有我设的禁令，旁人无法入内，可以确保你是安全的，”
只见檐清仙君，云崖仙人，负手端立，玉唇轻启，缓缓吐出三个字——
“别吃了，宿主，师尊下午就启程了，你这样完不成任务的！”
朱缇实在看不下去了，飞起一脚踹翻被棠陆美滋滋捧着的碗。
棠陆连连答应:“当然！”
“不必，将他安置在一楼，面向边涘的方位，七日之内他的症状会有所缓解，半月后恢复正常。”
“但是奆奆可以问师尊，他收集了不少信息。”
棠陆:“……”
棠陆含着肉点点头，别说哈，还挺香，猪排火候控制的非常好，外皮松脆可口，肉质柔嫩多汁。
罪魁祸首朱缇心最大，看到这一幕，似笑非笑道:“还真是‘禁足’啊。”
又转向刘氏，“令子福禄深厚，定会性命无虞，谨之……云崖他最擅长这种事，有他在，你们放心好了。”
檐清召回纸鹤，悉数塞到棠陆怀里捧着，自己则一只只拆开获取信息。
朱缇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揉揉红肿的耳朵，“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呀，奆奆。”
留下一句，“誊写《礼记·仪礼上》，留在云崖山等我回来。”
扑过去给檐清一个熊抱，欢呼道:“太好了！”
就这样，一勺饭，一勺菜，要不了多久就碗见底盘见光，棠陆摸摸撑出弧度的肚皮，简直饕餮满足。
系统你个坑爹的玩意！！！
棠陆继续耍无赖，“你就带我去好不好，我会担心你担心到茶饭不思，我会难过，会饿瘦，会生病的。”
二人一路步行至河边，向附近的渔民租了条小船。
这动静可不小，引来不少旁人侧目，同样在饭堂就餐的洛萤溪捂住眼睛，一眼都不敢多看。
棠陆头上落了一只，肩上站了两只，怀里捧一堆，甚至有三只窜来窜去给他编小辫，他还得留心别给它们一屁股全坐扁了。
他撑着下巴，吃饱了撑得无事可做，端眯着眼睛详檐清的侧脸，“对了，谨之，你不是应该在今天下午就出发了吗，”
可惜好景不长，刘掌柜长子刘砚却在帮助其父检查货物后神志不清，只知道嚷嚷河里有古怪，其余一问三不知。
“禁足两个时辰，好好反思。”
对方手里拎着食盒，只扫一眼，长眉蹙起，“怎么坐在地上睡觉，夜间这么凉，连外衫也不知道披一件。”
再是不喜与师尊相处，也不能直接摔碗啊！
“对不起……”
他面有愠色，“我吩咐程声在我离开后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如若你瘦了一斤半两，我拿他试问。”
连饭都忘了咽，口齿不清道:“完了，师姐，小师弟他玩大了。”
棠陆摸摸鼻子，答非所问，“你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谨之……”
“不要嫌我累赘，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贵妇人抬袖擦擦眼角泪水，哀戚道来。
此时正是赏花观景的好时节，边涘镇素有“繁花之镇”的美誉，可谓是水抱青山山抱花，花光深处有人家。
檐清犹豫半刻，似乎在考虑可行性，但三思后还是一根根掰开他攥住他衣摆的手，眼中带有责备，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肩膀上传来尖锐的痛意，疼的他眼眶发红，硬生生挺着念完最后一句——
刘掌柜也是一脸愁容，唉声叹气:“素闻仙君修为深厚，法术高强，犬子的性命就仰仗仙师了。”
刘氏一家只得暂停营业闭门谢客，先是派了几位山野散修来看，没想到一个两个的都说是中了妖族的邪术，解药便是那妖的心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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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色道:“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我紧紧跟在我身后，未经许可不得出手，哪怕是帮人。”
他对棠陆道:“去边涘河中央。”
刘掌柜答道:“在二楼的房间休息，请仙君随我去看他……”
棠陆扒拉扒拉床尾贴的行止符，一边咬几口从树上摘的野果，涩得他舌头发僵。
为了外出不误事，只能靠檐清为他备的辟谷丹饱腹，嘴里一点滋味都没有，难耐的很。
“我不知。”
棠陆瘫在地上，依靠在门旁，脸深深埋进臂弯里，“你还有脸问，不知道，凉拌。”
棠陆浑身一震，手滚烫，心拔凉。
岸上赶集的赶集，叫卖的叫卖，讨价的讨价，担柴的担柴，卸货的卸货，简直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升平日久，完全看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
“你还有脸出来！”棠陆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揪它耳朵，“这下可好，捉鸡不成蚀把米，连我都被关起来了！”
檐清捏着纸鹤的翅膀，五指轻握将其点燃，他起身，看向在座的二人，幽幽开口:“令郎在何处？”
他脑海里出现三个小人，一个人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另一个人说“苍蝇不叮无缝蛋”，最后一个小人推开二位，怒道:“少给我提受害者有罪论。”
朱缇一瞧，乐得直打跌，打趣他:“奆奆你好像抱窝的老母鸡哈哈哈。”
他用力敲击门板，哀声道:“谨之……”
转过头柔声对洛萤溪说:“他们二人之间的争吵，我们不便插手，小溪还是好好吃饭吧。”
棠陆出面安慰，“刘掌柜与夫人感情笃厚，家境殷实，令子必定是有福之人，”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感受到身后木门被推动，他才被惊醒，从地上忽地站起来，揉揉眼睛。
“其中几只负责调查河附近的异样，所幸一切安好，那妖物似乎并不想与世有争，因此在河心设下重重障眼，独自清修，深居简出。”
整整一大碗的蛋花汤被搅和得见蛋不见花，棠陆握个勺子愣是没喝一口。
“是哦，”棠陆点点头，回望那身着蓝衣端正立在小船前端的人，出声询问。
朱缇灵光一现，不怀好意道:“那宿主可以真瘦一个给他看看嘛。”
朱缇沉默，
当然，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檐清把他胃口养刁了也并非没有可能。
这下可真是欲过山无蹊隧，欲渡泽无舟楫了。
他顿了顿，舌尖顶着被塞到嘴里的猪排，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
内心疯狂吐槽:擦啊，谁家系统牙口这么好，差点掉块肉，疼死了！
顾念歌看着自家小师弟脚步踉跄，一脸畏惧，被阴云围绕的师尊用力拽走。
门外的人似乎也没有离开，棠陆能感受到他的声音自罅隙中传来，可惜语气不太好。
洛萤溪一脸担忧，“那我们要不要帮帮师弟？”
朱缇手舞足蹈，“耶耶耶！妥协啦！”
内心:你人还怪好的嘞。
下邳，
棠陆干笑一声，讪讪收回欲拿碗筷的手。
他迎着天光，语气柔和，“其余纸鹤打探了边涘的美食美景，我们完成任务后不必急着回去复命，可在此地逗留几日，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檐清被他这么一出戏打了个措手不及，眼中尽是无奈，手指关节刮刮他泛红的眼尾。
他也不知道该信哪个。
“吃饭。”
二人根据委派人所留下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
朱缇嗤道:“这下宿主知道我的感受了吧，叫你说话不算话，不给我买品鉴百味糖。”
朱缇抓狂，
檐清有些无奈，闭了闭眼睛，戳戳他额头，“你啊……”
于是乎，刚吞完系统商店里买的辟谷丹，棠陆就被从修炼竹林抓回饭堂。
他摇摇头，“这不关他的事，分明是我……唔”
“哎哎哎，奆奆轻点嘛，伦家错了呜呜呜——再说这算哪门子关啊，你不是本来也……痛痛痛！”
不是，程兄，你是不是得罪过他？怎么躺着还中枪呢。
左右都是出不去，差别不大。
“仙师，就是这样的情况，请一定救救砚儿，”
安危，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檐清见他乖乖吃饭，愠色稍霁，挽袖又为他新盛一碗汤。
兴许是这一天又是练武又是折腾来折腾去，有些累了，他原本在想对策，不知不觉间眼皮竟发沉，意识也昏昏沉沉。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已经知道错了……”
棠陆总算看清对方，他穿着暗紫间群青色的长袍，曲裾曳地，长发披散，拢至左肩，依旧是唇色浅淡，眉目俊朗，恍如谪仙的一个人，只是多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那浅粉、嫩黄、娇红、藕荷色成团成簇，香风一吹便成了流动的烟霭，沉沉压在水边，点缀在汀上，河端更是热热闹闹，张帆的张帆，摇桨的摇桨，呼喊的呼喊。
虽然看起来真的很香，蛋花柔软，汤底奶白，边上一圈薄薄油花搭配翠绿的葱段，勾得人食欲大振。
“谨之，那妖族怎么只挑刘砚下手，莫非他与妖族之间有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