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蛇魔贰(2/8)
“他又没做什么，不过舔了下而已。”
别的孩子有许多的玩偶许多的糖果，甚至许多的爱，可他只有一点点。
依他的性子怕是再见面，一顿臭骂免不了，可他有许多事许多心思不能让他人知道，这顿臭骂也只能受着了，大不了，多给骂几回好了。
就像那时候跪在地上，对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天空和始终不曾打开的大门。
陈温眼前一亮，还来不及高兴，就听系统话锋一转。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漆黑的蛇信在唇间不停抖动，显露出主人焦躁不安的内心。
陈温的嘴唇不停抖动，终于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方应棠回头去拉陈温，沾染了血的脸上是掩藏不住的高兴，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方应棠是被凌源的弟子绑回去带到上清面前的。
方应棠来不及出声就晕倒在地。
＊＊＊
方应棠挣扎着想要起来，就见一人走到眼前，停下，满身凌厉的剑意无需多言就知道这人是谁。
【不行，主人，那样东西只能它心甘情愿给你才行。】
【qi……qi……】
系统沉默，撒娇是为了活下去啊，主人。
它的脑子里没那么多复杂的念头，只是觉得浑身上下都舒服，它不舒服，其他蛇也别想舒服。
一个月后，很多事情已成定局。
【我在……真的草了，这蛇魔怎么和照片上的不一样啊，太渗人了，原来不是完全体，草了，那怎么出现的这么早，和世界线不符合啊……】
方应棠能看见后下手愈发狠辣，往往陈温还没出手，那一片的蛇就已经被他杀完了，得幸于此他可以松口气。
系统暗自嘀咕：这个半成体蛇魔怎么好感度这么高？
他在心底悄悄呼唤，系统声音听起来略有些惊惧。
陈温轻描淡写：“你不是让我把它当成一条狗吗？”
洞窟内光线通明，陈温看向自己的腿，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些许的鳞片已经蔓延至大腿根，按上去，不是冰冷坚硬的，而是温软带着些微的弹性，陈温试着拽了一片，钻心的疼痛袭来，他不敢再碰。
陈温眼前是遍地的群蛇尸体，声音微微发颤，“对师尊而言，我是不是妖物与他并无什么区别。”
系统干笑：【开了开了，它或许……只是太高兴了。】
陈温问系统：“我的剑呢？”
可他胃里空空，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这时，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撞了上来，他像是一个暖烘烘的小太阳，投入平静的湖泊。
方应棠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赶紧去啊，他……他有危险！陈温有危险你为什么还不去救他？你不是他师尊吗？非要等他死了才罢休不成？！”
许久之前，陈温有想过，如果他不是师尊找回来的那个孩子，他的人生又会变成什么样的。
呼吸微微乱了，上清阖眼，“来人。”
陈温也不吭声，即然他决定进来，就一定要把同化断掉，他绝对，绝对不能以现在的模样回到凌源。
蛇类是占有欲很强的生物，更何况，你可是它们王指定的王后。
方应棠单手拽住陈温，骨节发白，指腹几乎陷进肉里，却感觉眼前人一点点放松了力道，他几乎是怒不可竭。
他收他为徒，也不过是因为，这个人恰好叫陈温而已。
我知道！
他微微闭着眼睛，掌心疼痛，是方才挣扎中磨破的。
真的要疯了——
两人像是从血海里捞上来的，这时，陈温脚下忽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到蛇堆里去，还好方应棠拽了他一把。
【对呢！就是狗！】系统兴高采烈，【主人你想通了真的太好了，我和你说……】
＊＊＊
他不是强势的人，很多时候只是被动的往前走，跟着命运的安排。
忽然，他停住动作，目光定在一处，如同一把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雪白的剑光划破灰雾，一缕阳光照进苍白的世界。
【撒娇，主人，撒娇！】
系统安慰他：【主人，你之前对蛇男不是很好吗？你就将它当作大型的蛇男不就好了。】
第三次醒来的陈温已经不愿意讲话了。
而且……
再次醒来的陈温，难得变成只小乌龟，死活不肯睁开眼。
方应棠不甘的仰起头，死死的瞪着上清，鼻腔唇边都涌出鲜血，往日风光霁月的公子此刻狼狈的宛如一片堕入尘土的云。
这确实是个洞窟。
他做足了准备抬头看去，却被想到会看见这样滑稽的一幕。
眼下的场景比他过去练功陷入困境还要来的痛苦无数倍，他幽幽问系统：“万人迷光环真的开了？”
＊＊＊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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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
那是一条蛇。
他牵住陈温的手往一个方向跑去，系统反应过来，主动给陈温解释：【这里的迷阵是群蛇魔力所致，而此时它们魔力暴动，至于原因可能是看到主人喂血给方应棠……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迷阵已经有了缺口，方应棠找到了。】
【你要让它臣服，首先要过的就是自己这一关。】
【万人迷光环启动——百分之九十——目标人物：蛇魔。】
于是，蛇魔的手掌间落进了一片柔软的羽毛。
＊＊＊
陈温一脸茫然，供起来了？难道这群蛇信奉剑神？
刘花中带着人离开，屋子内只剩下上清一个人，他手中拿着一白一黑两枚棋子，灵力流转，一遍遍的为主人演示卦象的结果。
如果早几年有人告诉陈温，你要去让一个妖怪为你臣服，他会觉得这人是酒喝多了修为除了岔子。
他的王后在他的掌心，冲着它笑。
陈温还是松手了，他凝聚出最后一点灵力将人推出了这片昏暗之地。
蛇魔很不安。
＊＊＊
“那、那我该怎么做？”陈温忐忑的去摸自己的佩剑，却摸到一层黏糊的液体，他吓的收回手，唯一令他安心的是灵力还在，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陈温默默抱紧了花丛，再一次挤出笑容，“谢、谢谢？”
逃亡之中两人没办法解释太多，方应棠看了陈温一眼，咒骂一声恶狠狠的咬了上去。
【被它拿走了。】
＊＊＊
但他没吭声，灵力在周围疯狂运转，连眼瞳都附上了淡淡的白光。
“究竟是什么东西？”方应棠脸色很差，他看不见群蛇，可那铺天盖地的恶意过于强势，令他喘不过气来。
“方应棠……”
蛇魔的体温不断升高，尾尖颤抖，片刻后，它再也忍不住的嘶吼一声，抱起自己的王后往洞穴深处冲去，身后是无数撞落的碎石。
【不过，主人，你不能离开。】
“到了！”
他还不知道那是条蛇魔，半成体，估计也没什么智商。
“真人。”
“你错了。”
乍的一看，确实有几分和蛇男像。
“qi……qi……”
【不是清缴。】系统艰涩道：【是供起来了。】
这时，熟悉的沙沙声再度响起，陈温睁眼也不是闭着也不是，他紧绷着身子，却感觉那道身影拐了了一圈，似乎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陈温有些没反应过来，先前打好的腹稿忘记个一干二净，直到那束花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的怀里。
陈温知道那条蛇回来了。
弟子退下后，上清唇角微微牵起，他叹息道：“这点修为，这次回来就乖乖留在山上，别乱跑了。”
陈温一直知道，只是神器选错了主人。
尤其在陈温喂血给方应棠的时候，被激怒的嘶鸣声像是十八层地狱中万千恶鬼的怒嚎，响彻天地。
【主人，用你的血。】
陈温没有回答，事实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决意要来的是他，现在后悔的也是他。
他的眼尾全是呕吐后的泪。
14
“别松手！！”
【主人，你后悔了吗？】
被那条蛇抱在怀里舔玩的时候，他真的恨不得自曝和对方同归
群蛇嘶吼，狂欢。
被蛇尾拖走的时候，陈温又在想。
“嗯，下去吧。”
撒娇？
窗外开始下雨，滴滴答答的雨水打在窗上，他脑海中忽然浮起一幕场景，也是这样的雨，白衣白发的真人走在雨中。
高大的蛇魔头上带着粉色的花圈，手里捧着一大束娇嫩的花，那些花被他拢在怀里，尖锐的黑色指甲甚至不敢用力。
陈温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你答应我的事情不会……”
一个月后，法阵已成。
一如梦境。
“好！你们不去，我去找他回来行吧？反正我去过一次也不怕第二次了！”
那怎么能一样？
陈温的心乱了，他急速道：“为何要做这种事，这……总不能我一撒娇就将解药给我了吧？”
说是蛇也不恰当，准确而言是上半身人下半身蛇的妖物，可他上半身又不是纯粹的人体，而是人形的躯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蛇鳞，脸上也是，凌乱的黑色卷发下，除了鳞片，就是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
＊＊＊
只是，蛇男没它这种独具的压迫感与兽意。
【只要你听我的，我就可以让你恢复人身。】
陈温心跳如鼓，手掌死死的抵在坚硬的石头上，他的腿不知什么情况，已经失去了知觉。
＊＊＊
因为……血统身份从来不在他的眼中。
可漆黑的尾尖却不受控制的摆来摆去，嘴唇颤抖。
系统被打断思路，愣了一下，【什么？】
【你属于它。】
蛇魔仰起头，开心的嘶了好几声，他小心的伸出手，那只手掌比陈温的脑袋还要大，指甲尖锐，指腹带着薄薄的透明鳞片。
上清不悦的皱起眉，属于大境界者的威压冷冷的朝方应棠压去。
它想让王后高兴。
【你离开这里，会死的。】
足以令人闻风丧胆的蛇魔抱着……一束花？
这是个神器。
上清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明日你师尊就来了。”
陈温想到系统的话，勉强扯起唇冲它笑了下，“你……你好？”
不过……
“陈温！！陈温！！”
【安。】
陈温拖起方应棠就跑，他们的身后数以万计的蛇蜂拥而至。
久违的提示再度响起，陈温终于力竭，克制不住的昏了过去。
它小心翼翼的摆好一朵花的位置，手掌太大花太小了，动作极为笨拙别扭，好不容易才摆好。
发鬓凌乱，衣裳扔在一边，赤裸白皙的上半身往下，两条布着细碎鳞片的腿带着一层水光。
这种发觉令它愈发愤怒，巨大的蛇身在原地团团转，碾死了不少躲闪不及的蛇群。
那时候的陈温比现在爱笑，甚至还会耍赖。
15
银白的剑锋染上鲜血，群蛇的嘶鸣中，灵光不过是夜空中晦暗的星辰。
方应棠僵住，他一点一点的打量刘花中和上清，片刻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方应棠来不及解释，只是自信一笑，“跟我来，我带你出去。”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沙沙声。
只是对方此刻很悲伤，很低落。
于是在距离陈温一公里外的地方，蛇的嘶鸣声彻响不停，和战斗时不同，这种嘶鸣是带着尖锐和痛苦的。
“哈？不会死？不会死就够了？”
【我可以帮你。】
只是洞窟两边都被插上了雪白的花，花开的时候，浅浅的绿色光辉会洒满整个洞穴。
【主人，你的师尊真的可以接受一个即将化为妖物的弟子吗？】
过了会儿，蛇魔停住动作，它敏锐的感受到自己抢回来的王后醒了。
“什么？”
这句话系统没告诉陈温，它看着对方脸色一点点变白，继续说道：【你的同化才开始，后面会越来越痛苦，无法行走，没有群蛇陪着你，抚慰你，你必死无疑。】
陈温难得恼怒，他耳根子通红，缓慢的，一点点把脸颊靠上去。
【安。】
他说：你撞到我了，所以你可以救救我吗？他们要送我去当祭品。
焦急、慌乱、不知所措……
【你要谨记，你蛇神的祭品。】
上清负手转身，冷声道：“我为他卜过卦，他不会死。”
他悄悄的掀起眼皮，原本只是想看看巨蛇的位置，却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胃液翻滚，陈温强忍住呕意，那道影子爬到他身边，巨大的尾巴窸窸窣窣的围过来，浓郁的腥臭味窜进鼻腔，陈温再也控制不住的吐了出来。
【更何况，上清也来到乌蛇镇了。】
方应棠还想再说，就被一人按住肩膀。
这时，又是熟悉的沙沙声。
或许，他还是有一点点害怕的……
＊＊＊
说完转身就要走，下一刻，一颗棋子击中他的后背。
没等陈温说话，方应棠靠过来低声道：“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刘花中先前一直在屋中，只是始终没有出声，此刻低声劝道：“师尊要在此处守阵，若贸然离开镇中的瘟疫控制不住，人间怕是要成炼狱。”
陈温闻言，割破手腕按在方应棠唇边，“试试。”
“或者你告诉我，究竟要它的什么东西，我趁他不备偷来也行。”
真是稀奇，现在的蛇魔应该还只有野兽的本能而已。
陈温昏倒后，它是亲眼看见那条站起来长达十米的蛇急的团团转，嘶嘶嘶的叫个不停。
“然后呢？”
可他没料到，除了关月，其他三位长老来到此地已经一个月后。
陈温不怕死，可这一点点爱一点点好，却成为他毕生的软肋。
别人喜欢他，不喜欢他，他也只是安安静静的接受而已。
他抬起头，两颊削瘦，沾血的唇艰难的蠕动着，“弟子担心他会出事，他腿受伤了……您快去救救他。”
系统？
他没有撑伞，可所有的雨都沾染不上他。
而这花，就是礼物。
陈温皱起眉，太疼了。
“带下去找灵医治疗，关月来之前，别让他出房门。”
方应棠呆滞的站在原地，不远处的浓雾如同凯旋归来的将士一点点退出他的视野，而他的脑海里还浮现着陈温的那句话。
陈温的手指动弹了一下，眼皮缓慢睁开，映入眼帘之内是一片昏暗，偶有滴水声响起。
过了会儿它回来了。
一共三把，之前还在的。
陈温不太信，可眼下也没有其他的法子，“除了接近这条蛇，没有其他法子吗？”
陈温的腿不知为何越来越软，他费力的挥剑，在心里问：为什么？
那名弟子满头的汗，“师兄一直想要回去。”
——对不起。
【不会不会，万人迷光环照常有效！】
【首先……你要学会撒娇……】
他游过来，它们的身后，一抹巨大的影子看着他。
陈温叹了口气，还挺聪明的，知道先把敌人的武器清缴。
它嘶鸣着，愉悦的，欢喜的，蛇尾一圈又一圈的团上来，巨大的蛇头兴高采烈的拱下来，两只蛇瞳红灯笼般大……
疯了——
一遍又一遍，直到棋子撑不住霸道的灵力裂成两半，他才停住动作。
陈温隐约感觉不妙，来不及出声，就被蛇魔庞大的蛇身撞倒，再度昏了过去。
蛇魔没有动静。
黑暗中，一道巨大的影子爬了进来，它攀附在地，移动的姿态无疑是蛇，可这蛇……也太大了，难道他要冲一条蛇撒娇不成？
毕竟，陈温向来有自知之明。
“系统。”陈温怕冷似的蜷缩起身体，“你说，师尊发现我没回去，会来找我吗？”
在系统看来，它的新主人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这也是它不愿意告诉陈温真相的原因之一，如果说了，它对于他，是真正的毫无价值。
一条漆黑粗大的蛇尾挤开群蛇，强硬的绞住陈温的腰。
在他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条冰冷的蛇信子舔上他的眼尾。
视线被挡住，他勉强挤出花丛，就看见一个带着花圈欢天喜地的蛇魔。
蛇男不会围攻他这么久，不会莫名其妙想要同化他，更不会把他带到这个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这条蛇要做什么……
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群蛇却更暴躁了。
“你去发书请四位长老来此一趟，就说，上清有请，速速前来。”
“师伯，陈温还在里面，可是雾消失了，我找不到他。”
半个时辰后，陈温躺在地上喘息。
而此时，这已经可入骨骼的秩序要因为一个名为万人迷光环的东西所改变。
陈温一点点睁大眼睛，惊叹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就被旁边一道巨大的影子吓的吞了回去。
昏倒前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方应棠该气死了。
13
【主、主人……】系统胆怯的冒头，【你还好吧？我、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打过去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