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危机(2/3)

她微微出神，唇角轻扯。下山是因为他，游离飘泊也是因为他。就当她慢慢淡忘，准备回山时，他又横空出世了。

他的眼睛很美，眼尾像哪家公子随手落下的一敝轻g，细长微翘。把那种与生俱来的笑意，拉得悠远流长，直至看不见的日子，依然余波danyan。

突然，月白的衣裳飘到了眼前。路凝月的长发在月下飘散，吹得上下飘摇，她咬牙闭目，拦在了夜无冥的身前，脸融进了月se，只看到她的长睫。

沅儿这词一出，路凝月的脸se终於映进了一丝恍惚。「苏沅妹妹？」苏沅把酒塞到了路凝月的怀里，把蒙脸的黑布脱了下来。长发滚滚落肩，苏沅双眸清亮，桃唇弯得长出了小酒窝，发间还含蓄地别着朵玉雕的兰花。

听上去，抓她的人，似乎是北边人。

路凝月坐在遥遥晃晃的马车里，听外面那些人的口音。

玲裳山自不会出这种粗汉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京城。

「是我。表姐，你又变漂亮了。」她叹为观止地左看右看。路凝月弯了弯唇：「你长大了。」话说二人的因缘还要追到路凝月与阿姐携手上山之前。她八岁以前，都是在西yan六月堂过的，那时她唯一的朋友，就是一年来探访一次，来自京城的苏沅小表妹。至她上山後，苏沅都坚持要来

像她一样……

楚南恣策马狂奔，却在半路上遇到了躺在地上的夜无冥。他扯住了马缰，整匹马立了起来，嘶鸣一声。锦红大衣的公子落在了地上，目光如刀，再无平日的笑意。「夜无冥，小姑娘呢？」夜无冥後背剧痛，唇角紧抿，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小姑娘」是甚麽人。「他们……他们的目标是她，是玲裳门。」他说完，突然无厘头地加了一句。「她的武功好像不怎麽样。」说完，便昏过去了。

「烦si了烦si了烦si了。」

然而，哪里还有路凝月的痕迹？

见路凝月依旧没多少表情，苏沅委屈巴巴地道：「表姐，你……你看沅儿这麽惨烈，也不慰问一下。」

楚南恣恨不得赏他一个巴掌。「夜无冥！她去哪了？」他将夜无冥从雪地中捡了出来，扔上马。夜无冥压倒伤口，冷哼一声，才像是半醒半昏地道：「她……跑去大街了。」楚南恣顺手把大衣脱下，覆住夜无冥的身子，一掌拍马，黑马听命地往庄子的方向跑去。他自己跑开了，一下跃到房顶。

「沈央。」他终是停了下来，低低地说。沈央在他身边现身，应一声，还未等他开口便道：「寻渊已经去探路姑娘的下落了。她冷静自持，应当能化险为夷，庄主不必担忧。」

他在城中东西奔走，大雪茫茫，灯火阑珊。忽想起玲裳山的冬日，灯火寂寂，那个少nv捧着一壶热茶，温柔地牵着他的手：「阿恣，天底下还有许多你要做的事。」那时候的他，还是调和不了满心的愤慨，日日地醉酒。闻言，也只是轻挑一笑，满不在乎地将少nv揽在怀里。

路凝月心底起了警惕，沉默不语。黑衣人的眼瞳很亮，将饭盒交到她的手上，朝她一笑。他的笑纯粹、yan光，在油灯下带了点nv子的狡黠。路凝月还没反应过来，黑衣人仰头大口喝酒，看起来多豪迈。

脑海中无来由地闪过他的脸。

朦朦胧胧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途中吃了好几顿热饭菜，看得出来这一群人对她还算上心。路凝月是玲裳弟子，独门剑法熟练无b。只是她此生从来未试过用利剑伤人，更惶论是杀人了。她可以习惯观赏打斗，甚至同情si伤一方。可她每次想拔剑，剑都像是卡住了，没法使劲。

便已经放弃了挣扎。

「烦si了。」

或许。

沈央一怔。「庄主——」

「让刺客们分出一半，七日内，我要顾笙的人头。」

楚南恣奔着奔着，停下了脚步。他出身京城富家，从小便生於花丛，姑娘来来去去一大把，她，她算甚麽？

她正想着，马车便停了下来。「小姑娘，咱哥们先吃个饭。」她应了一声，外面有饭香传来。有人打开了车门，个子较小的一个黑衣人朦着脸，一手持饭盒，一手摇着一个小皮壶。她伸手去接，那人却一反常态，笑yy地问：「姑娘儿，喝酒不？」她微微一笑，摇头。那人却不由分说地上了马车，关了门。

或许在听到她失手被擒的消息，他会那样漫不经心地抬一抬眸。在晨光下，带着笑的口吻，掺着好奇。「哦？怎麽不见的？」

楚南恣一直走到了庄子门处。流民已经被恐惧打败，一击而散，只剩下黎明下的灰烬。一切又重来。他殷红的锦衣被风一扬，侧头，眸中是些许惘然。「沈央，我该把人调回来吗？」

只是京城人能从她身上讨甚麽？她背着剑盒，听那些人迷迷糊糊地讨论着。

但半刻内，他已有决断。

大汉吓了一跳，哇哇叫了出来，立时收了手，反噬之下，吐出了一口血。他不敢杀路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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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凝月见状，知道赌对了，挡在夜无冥的身前的身子一动。「他是金门庄庄主要保的人，最好不要碰。」她说话的声调永远那样温柔清雅，落了这一句，足尖一点，便往远处飞跃而去。

她的确不算甚麽。可後来在纸醉金迷之中，却再没有一个姑娘，像她一样。

现是凌国北帝治下第四十年。这帝王真是绝妙，只为享受帝王之尊，上任就从没g过一件实事，民政一塌糊涂。四年前，门派之风便起了。江湖门派之中有四大系，淮南金门，情报刺客，张狂强势；南湘云襄，「一心为民」，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北缜玲裳，与世无争，飘逸出尘，雅到极致；西yan六月，邪门歪道，妖魔鬼怪。

她一下子呛得一脸泪。本想给路凝月一个小小的惊喜，谁知这随手抄来的酒这般烈。

「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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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街上，一个人行了大半夜，步伐带着微轻的醉意。歪来倒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