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个周末·暮怀君篇(2/5)
“西出口在修幼儿园了，过两年，大概会热闹起来。”
路遣不忍看暮怀君的脸，他看向远处从花树下走过的路人，想：是什么，蛊惑了自己。
人生无非如此了。现在该努力工作、攒钱，以后有了小孩，用钱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好高兴呐，老师。”暮怀君今天说了不知多少遍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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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靠近新大学城，比较僻静。他所就职的l大，却在主城区，离家大概有三十公里，没有地铁站。虽然学校给他提供了附近的宿舍，但屋里还有另一位室友，路遣基本都要回家的。
两人在一个学院，时不时一起上课，参加活动，走在一起，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只要对方没有原则性的大问题，到了年纪，就该结婚。
家境背景相当：路遣父亲在税务局，母亲在市医院；倩倩的父亲与母亲都在教育局，级别很高；
这周，暮怀君仍旧在学院楼下等他。冬去春来，白昼逐渐变长，天不似冬季那样五点就黑尽，暮怀君在教学楼下徘徊的身影，也变得醒目起来。
“真的。”
回家后，去书房看看漫画，早些睡吧。明天，得记得倩倩的快递。
老师，我想见你，来我家做饭好吗。
路遣不明白暮怀君为什么会这样问，他看着暮怀君困惑的眼眸，忽然笑了，是暮怀君真的单纯得发蠢发傻，还是故作天真引诱他呢？
“抱歉，怀君，我今天有事…”路遣走到往日的那棵树下，如今它开了一树白色繁花，地上是一片雪白的花瓣。
“注意别拿太多，吃不完会放坏哦。”路遣也沾染上暮怀君说话的强调，变得宠溺起来。
“前段时间改卷的钱发下来了，六千四百块。”路遣说。
“怀君，你觉得没问题么？”
“我明天一天都在家，叫快递员下午送来就好了，你明天出门么，可以留我的电话。”
楼下虽然有一排门面，但许多都还空着，开着的只有一家兰州拉面、一家川菜馆、一家便利店、一家烟酒店，夜里会有些流动小摊，附近的工人通常会来吃些宵夜。
路遣走了十五分钟，到稍远处的生鲜超市买了食材，隔壁便利店买了卫生巾与暖贴，开始往回走。
“这是没办法的事啊，”暮怀君从来不敢乞求完整的爱——他的确不懂。尽管爸爸那么爱他，却还是与别人做爱，与更年幼、更可爱的人做爱。暮怀君知道的，爱总是要被瓜分的，所以，他要一部分就好。他越来越害怕，他的身体已变得修长成熟，不是爸爸想要的了。
“我随便用水果刀切了两下。”
路遣爱怜暮怀君，爱怜而已，又或是，在兼顾一种从小养成的、爱护幼小的美德。
路遣望了望天空，灰色的浓云密布，现在是18点24分，他要给倩倩做饭。
路遣点头答应，翻动着红色的萝卜丝。他想起湖边的竹林，四合院后面的白色别墅，暮怀君柔软的嘴唇和喘息。有些危险呢，路遣无意识地笑了，他不能再和这位男学生纠缠不清了——同性恋、师生恋，传出去，不说丢脸，连工作都得丢了。
爱么，路遣说不清楚。不，当然是爱的。就像是做爱，当然是舒服的。所以能结婚，当然是爱的。若是问倩倩，她当然也是笑着说：路遣，我当然爱你啊，我见到你的，学中文出身的路遣读得太多了，路遣写的情诗，不亚于那些大作家。送给倩倩是情诗，送给别人也是情诗，高中说过的情话，读到博士还能继续用。上天让他在该结婚的三十岁遇到倩倩，那这些心意，最终就该属于倩倩。
路遣与倩倩——
“路遣，你知道学校南门的咖啡店换了么？”倩倩拿着手机，走到厨房。
“哇，这边有熟食哦，小猪包、还有小恐龙、兔兔…现在超市都这么丰富了。”暮怀君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东西往车里塞。
天空中飘起小雨，即使想打个车，郊外空荡荡的街道上也无车可用。
“我想想，”倩倩挽起路遣的手，“往回走吧，有些冷。与其说礼物，不如…我想去拍一套婚纱照…”
“是啊，那里有我们俩那么多回忆呢。”
两个菜，两套碗筷，两个人。是夫妻了啊，路遣有时会这么想，却仍旧觉得两个人的相处与在学校读博士那时没什么变化。而他的人生，也无什么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只要付出努力，该拥有的他都能拥有。
眼镜也变得雾蒙蒙的了，路遣只是想着快点回家而已。
“好。”
“我还没切呢。”
倩倩问：“路遣，学校忙么？”
接下来，是等倩倩毕业，两人举办结婚仪式，再往后，就是迎接新的生命了。
晚饭后，两人去楼下散步，说些闲话。
“不知道，我多久没回学校了。”路遣带上围裙。
“我…也很高兴。”
“倩倩，排骨炖上了没？”
“盘子？我这就去拿，我看看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现在洗了晚餐正好能用。对了，我从学校收拾了一箱书，地址填的是这里，可能明天就到了，不过早晨电梯似乎要停电…”
领结婚证，是倩倩先提出来的，路遣的父母知道后求之不得，便叫路遣赶紧答应下来。因为倩倩父母是京官，路遣能在一流高校就职，有岳父岳母的帮助，领了证，这忙就帮得名正言顺，路遣的人生又上了一道保险。
“像以前一样不就好了吗，老师？”暮怀君放低声音，“为什么会担忧呢，老师？”
“可以啊，”路遣抬头，看这天气，似乎还要下雨，明天是不必去湖边了。
“下个月你过生日，没什么想要的？”
“老师。”暮怀君站在海棠树下。
小区的入住率还不算高，每栋楼也就五六家的灯还亮着。
路遣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看工作消息，没有找他的。唯独，
“看来你改得很努力嘛。”
路遣把胡萝卜与西红柿鸡蛋摆上桌，倩倩盛饭。
每周四，是暮怀君与路遣约定好的，见面的日子。
“我不确定…”暮怀君低着头，鼻腔热热的。
路遣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往超市走去。去个远点的超市吧，要买胡萝卜、玉米、青菜、排骨、卫生巾……如果有暖贴，也买些吧。
默契
“可惜了。”
“那就好。对了，我看店里的水果盘有些可爱，买了回来，你看到了吗，在黑色塑料袋里…”
“嘻！”暮
2018年3月22日星期四
“最近还好。”
“太好了！”暮怀君抬头看路遣，皱着眉头露出怀疑的表情，“真的假的？”
暮怀君闭上眼，疼痛的回忆从心脏开始侵蚀他的大脑，回忆的碎片与迟钝的知觉，小虫一样爬上来。很痛，很害怕，就和，他被激发出一股奇异的守护欲，竟想让暮怀君往后都这样笑下去。
“嗯，环境好的话，以后我们的小孩也送去那里读吧。”倩倩说。
“排骨还没炖好，我们先吃炒菜吧。”
那一天，暮怀君来找他。
暮怀君苦笑：“因为我们接吻了？”他盯着路遣看，还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路遣避开暮怀君倔强的眼，微微叹气：“我还有事，下次再来见你…”
暮怀君。10点54分。
风吹过，花瓣落到暮怀君的肩上，吹不走。
“我觉得啊，咖啡店的巧克力曲奇很好吃，我听说有段时间他们的甜点师傅是一家法国餐厅的厨师……”
“也是，你上次来看我，还是去年12月呢，12月31号。现在啊，那家变成酸菜鱼了。”
暮怀君开始打扮得低调朴素，他换上纯色系的衣装、提简单的帆布袋、带上帽子遮住他棕色的头发…
“你呢，老师？”
“我倒是愿意上课的，比写论文好多了。”
这房子，前年交房，去年夏天装修完后通了大半年气，今年年初入住。家装修好了，倩倩没事就可以回来住，不用在宿舍挤四人间，两个人，也不必分居了。
倩倩很欢喜，却说：“你存着吧，你不是说想换游戏设备嘛。”
“等你出站，课就排山倒海而来了呢，有够你忙的。”
“你看，我们家，十五楼，一、二、三、四……就这么些灯。”
容貌身材年龄相当：路遣与倩倩都是标准的长相、标准的身材，路遣比倩倩年长两岁，也稍微高一些。
路遣来不及想太多的事，他打开燃气，倒了些油，今天就炒个胡萝卜吧。
“嗯，玉米也放进去了。”
婚姻，是门当户对的事。
学历智识相当：两人都拥有最高学府的博士学位，拿过各种奖学金，有光鲜的出国履历；
“想要什么？给你买个包？”
路遣的父母在l市也有一套房，离路遣新家开车不到二十分钟，不算远。这套新房装修的时候，是路遣退休的爸爸照看，等新房装修好了，他就回到在d市的家，仍旧与老伴住那套住习惯的老房子。路遣妈妈说，等倩倩以后怀孕生子了，她就住到l市来，好照看她与小孙子，年轻人好好打拼事业才是。两位老人，一辈子都围着儿子转，什么事都提前考虑好了。好在路遣安分老实，人生的大事按部就班，没让他们失望过：该读书的时候读书，该出国镀金的时候镀金，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结婚的时候结婚——路遣实在是他们人生的骄傲——在人群里，他们总说，自己的儿子，路遣，已经是高校教师了。
“我明天倒是也没什么事，如果天气好，我们去公园逛逛吧，最近许多花都开了，去湖上坐个船也好……”
“高兴就好。”
回家，换衣服，洗菜，切菜，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