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2/3)
章凌小心翼翼地攀着他的肩膀
不能说，说了也没用，他肯定会觉得我傻。
“啊？”章凌愣住了，他发现华斯礼的脑回路也挺奇怪的，“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但是一码归一码，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咳咳……”
我没必要同情他。华斯礼想。
章凌被男人压在身下，衣服凌乱，神色惊惶，两条腿胡乱地蹬来蹬去。眼看着男人解开皮带，就要插入，华斯礼腾地站起来，下一秒，章凌艰难地抓起桌上的酒瓶，啪嚓砸在了男人的头上。
前不久，私家侦探告诉他：“老大，章凌带着他的妈妈去a市了，现在住在一家小旅馆。”
男人的朋友怒不可遏，大跨步走向章凌，抬手便是一巴掌，随即掐着章凌的脖子将他拎起来。
章凌眼睛大，从下往上看人的时候，上目线显得格外乖巧。
烦躁地将便签揉成团丢在蒙灰的水泥地上，华斯礼收起银行卡和钱夹，转身离开。
男人抹了一把头上的鲜血，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随即倒在卡座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华斯礼每天都会去酒店餐厅的角落坐着，怕不小心被章凌认出来，他特意戴了墨镜。
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脸上，冰冰凉凉，渐渐的，雨越来越大，他的头发、衣服很快被淋湿，黏黏糊糊地粘在身上。
刚走大门没几分钟，天上突然飘起了小雨，章凌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天空。
他扶着楼梯愣了几秒，随即急忙掏出手帕擦拭客人衣服上的脏污，那个男客人喝了点酒，大着舌头骂：“毛、毛手毛脚的东西，你现在擦有个屁用，我这件衣服两万块，照、照价赔，否则我就报警！”
可他仍然没有动。
偶尔，他会亲自去往章凌所在的城市，远远地跟着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看着他的肩膀不住抖动，华斯礼大概猜到他在哭。
到了凌犯了个错误，在上菜的时候，他不小心撞到了下楼的客人，托盘打翻，肉汁淋了客人一身。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住了，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楚，他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一步，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冲上去，抱住他。
鼻端闻到淡淡的木质香，是华斯礼衣服上的味道。
于是他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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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一酸，眼睛里热热的，视野很快变得模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昏黄路灯下，行人来去匆忙，有人淋雨，有人打伞，他们都好奇地瞥了眼这个站在街边的男生，却没有多做停留。
华斯礼发现，章凌几乎隔段时间就会换地方，但是都是一些远离沿海的地区。
甚至，他还想揉揉章凌的头，就如同主人揉搓心爱的宠物那样。
但理智却不合时宜地跳出来，提醒着他，这不是他真实的想法，只是alpha的本能而已。
真笨啊。华斯礼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他旁观了章凌所有的疲惫与痛苦，知道他活得很艰难，却还挺直腰杆，从未找任何人求助，包括他那个好朋友白琳琳。
他看见章凌摸出手机扫码转账，等客人走后，又被经理批评了几句，连带着这个月的工资都要被扣，以示惩戒。
看着章凌无力挣扎、摇摇欲坠的身体，华斯礼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见经理和章凌态度还不错，男客人的女伴也在打圆场，最终以免单加500块干洗费解决了这场冲突。
华斯礼眉头紧锁：“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当时餐厅人少，男客人声音又大，所以华斯礼听了七七八八。
章凌抬头看了他一眼，沙哑道：“腿软，站不起来。”
章凌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呜咽声，雨太大，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多亏私家侦探给他通风报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只不过这个冲动转瞬即逝，他面无表情地拎起章凌的衣领，向后拉开了一些，然后把章凌打横抱起来，沉声道：“别乱动，我抱你去车上。”
不对。我这是在干什么？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章凌的脑袋在胸口像小狗一样拱来拱去，华斯礼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很陌生，却不让人反感。
所有人都认为章万锦是咎由自取，华斯礼肯定也不例外。
经理听见动静，赶忙过去道歉。
他花高价雇了一个私家侦探，每天只需要跟着章凌，拍拍照片和视频，实时告知章凌的动向。
华斯礼突然意识到，他对章凌做的一切早就超出了补偿的范畴。
一开始，他没发现章凌，后来听见旁边卡座传来争吵的声音，转头便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了一个“章”字，却觉得不合适。
章凌绞紧手指，低声下气道：“对不起，您可以脱下来，我送去干洗熨烫后再还给你。”
在酒吧遇到章凌，纯属偶然。那天，华斯礼的客户朋友过生日，盛情邀请，他不好不去。
因为脸上的伤，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含含糊糊的，像大舌头，现在更是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腹部低下头去，缩成小小的一团，似乎伤得很重。
章凌犹豫了几秒，随即轻轻把手搭在华斯礼的掌心，紧接着一股大力把他往前拉，惊慌失措间，整个人都撞进了华斯礼的怀里。
王律没有过多盘问，只是提醒他注意安全。
真好啊，他一边哭，一边感叹这真是个好天气，能让他坦坦荡荡、放肆地哭一场。
他的香气，他的怀抱，这让章凌感到很有安全感，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把脸埋得更深。
他冷哼一声，肺里全是火气，快要气炸了：“章凌，我的钱很晦气吗？你就这么嫌弃？”
回到酒店，带教老师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本来想趁机把接近刘虹的真正原因告诉华斯礼，但是听见他骂自己蠢后，章凌又把话默默憋了回去。
华斯礼淡淡地“嗯”了一声，说：“继续跟着。”
翌日，华斯礼坐上回a市的飞机，一星期是他能停留的极限，学校的课业，律所的实习……每项都不能停摆。
华斯礼：“……”
然后再一路尾随章凌，看他回去出租屋，换上制服接着去ktv上夜班。
章凌沉默地点点头，像往常一样换衣服下班。
不知过了多久，章凌哭累了，雨也变小了，他扯了扯黏在身上的湿衣服，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华斯礼再次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决定——
想到这里，章凌讷讷道：“是，是我太蠢。你消消气，那3000万，虽然我可能几十年都还不完，但是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慢慢赚钱还给你。”
从此，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
是他拒绝了我的好意，他如今吃的苦、受的累，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活该。
如果换做以前，华斯礼肯定会以为他在有心扮可怜，好博取自己的同情。可此刻，华斯礼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朝他伸出手：“抓着我。”
“不用。”华斯礼向后捋了一把头发，“王律，我要在这儿待几天，遇见了一个老朋友，想和他叙叙旧。”
但是章凌却一如既往的“犯蠢”，在刘虹与自己之间，他选择了刘虹，所以才会身陷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