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8)
“初恋都是没结果的。”
“我进来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说？”展力游问。
他急忙将车子掉头，随便停在禁止停车的路旁，冲出车外，直奔顾真真的方向。
“对！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一定力挺老大到底，让他能够早日一亲芳泽！”阿清握起拳头说。
真真满腹心事地沉默不语，在冷冷的暗夜里心情像滚沸的岩浆，就快将自己燃烧成灰，湮灭在这扰攘的城市。
顾家的姊妹们有阿清和大树这两个内应，当然也就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很清楚，你知道我要的不只是朋友！”力游决定和她说个清楚，心里气极她每一次都模糊焦点，转移话题。
“我来救人，你站得这么高，万一想不开跳下去，造成市区交通瘫痪，那怎么办？”展力游说。
善善太过惊讶，沉默了半晌才说：“力游哥真笨！硬装什么男子汉？用这种笨方法追我大姊，不但她不知情，还以为他又和人打架，白白受伤。我老姊对他的印象已经很坏了，还做这种事情他真是蠢到家了——”
真真转头看着街道的尽头，茫茫的人海中缓缓升起一轮明月。她感到彷徨无助，对于人性的丑陋有了深刻的认识、了悟，霎时感到这个世界实在不是想像中的美丽。
展力游安慰人的能力简直到达低能的地步了。真真哀叹的想。
“喂！等一下，外套还你。”真真将外套递给展力游，他不想再勉强她，随意地接过外套披在肩上。
“这些人我看多了，见怪不怪，连我也会，可是起码我不会骗你。”
“你们别想，真是荒谬，鬼话连篇！打死我都不可能做这种事情！”展力游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力游，你认为你哥哥是个怎么样的人？你们是兄弟；为什么个性完全不一样？为什么他从来就没有提过你？”真真和杨轾远认识三年多，但真正交往的时间只有一年，很少听到他家人的事情。最常听的，就是他外公的丰功伟业和政治势力。
善善拍手叫好。“哇！真是太帅了！力游哥替我老姊出了一口恶气。那个杨轾远，我早就知道靠不住，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就会欺骗女人感情，看来还是力游哥可靠，虽然坏坏酷酷的，但不会轻易看上任何人，也不会轻易变心。”
“不相信就算了！我只不过还不想回家，出来透透气——”她抬起脸迎向城市吹来的冷风，好像刀锋一样地划过脸颊。
“力游，你不要——”
“想哭就哭，想叫就叫，想骂人就骂人，想打人就打人，我在这里不会躲的。”展力游挺着胸膛，十足勇敢的说。
“如果你是因为我大哥的关系而拒绝我，那么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接受的！”他斩钉截铁的说。
展力游迳自往客厅里走，左顾右盼。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话不太可靠？”
“好了、好了。如果让我找到你，我保证下再和你吵架了好不好？真真，你在哪里？”
“力游，我现在才发觉，你的脾气虽然暴躁，时常口不择言，但是起码你不会骗人；虽然你没耐心又爱说脏话，可是你却是一个坦白负责的人；虽然你爱打架，看起来很坏，可是你的心地很好”展力游不作声，顾真真又是批评又是赞美的，害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高兴。
展力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陪她一起站在天桥上，一阵沉默。
几番讨论后——
展力游找遍了一条又一条的热闹市街，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抬头一望，看见天桥上稀疏的人群中站着一抹熟悉的背影，一袭粉红色的长纱礼服，在夜晚的星空下飞扬。
“我以为他是我的永远——”
“没有可是！没有可是！那都是没有意义的假设，我不要想这么多的可是——”他神情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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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样？我都不记得初吻给了谁！”
“有一天，他带回来一只小狈，还替它取名字叫做‘诺贝尔’，他对我说‘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有诺贝尔陪你’。没多久，他就被外公接走了。他答应我要回来看我，我却只得到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力游，我知道你喜欢我，问题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她刚刚还对杨辁远说过，她不是展力游的女朋友，她和他们家没有任何关系，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如果现在她接受了展力游的感情，那不就自打嘴巴了吗？
“不谢！”
“诺贝尔，你好乖啊，等一下我买根大骨头绐你啃。”阿清蹲在地上对诺贝尔说。
“真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善善讶异的问。
“阿清，巷子口的坏人就是你们赶跑的啊！”善善狐疑地看着正和诺贝尔玩耍的阿清，小声地问。
“好！看来我得助他一臂之力，阿清，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有我在，一定会马到成功！”
阿清任由诺贝尔舔着他，一边说：“是啊！不然你以为我们老大背部的伤是怎么来的？他以一抵八个人，把他们打得片甲不留，只可惜第二天人家有备而来，他就中了暗算，不过你放心，现在这里方圆十里都已经是我们的地盘了。”
“上次宴会送你姊姊回来以后，伤口裂开，又到了医院去补缝两针，我和大树说破了嘴才让他去医院呢。啊——老大交代我不要说的。”阿清发现祸从口出，连忙遮着嘴。
“他妈的，你耍我！害我多跑一趟，像白痴一样的在房子里到处找，差点没找遍所有的房间和厕所。顾善善，你看戏看得很爽啊？不知死活——”展力游的脸色铁青。
“嗯！我们老大是面冷心热的死硬派，明明心里喜欢得要命，嘴里还要耍酷！’’
“力游，我只是觉得我好笨、好傻，我怎么会去相信他？我到底骗了多久都不知道”
“我不太清楚，只知道那女人的父母很不简单，听说父亲在英国是华裔的议员。”展力游所知有限，但已经说到了重点，真真心里了然。
“那么你要走也要找我一起走啊！你知道我找你找了一个晚上了。”
“我不想哭，也不想骂人打人。”
“是吗？那就太好了，我就说嘛，诺贝尔比保全还要有效。”阿清跟在展力游的身后，热心的接口。
“什么？”真真讶异的看着他。
展力游最受不了善善的浓妆和娇嗔的声音，刻意避开她热情的眼神，也不回应，大步走到客厅，直接去找真真。
“你知道吗？他是我的初恋。”
“认识轾远三年多了，我也没有了解过他。”真真苦笑的回头看展力游。“所以，了解一个人并不容易。”
两天后，利用大姊不在的时间，善善约了展力游和阿清在顾家的客厅讨论追求计划。
“真真！”展力游一口气爬上天桥的阶梯，跑到了顾真真的身边。
他被看得很不自在，大声地问：“喂！你老姊一大早就跑到哪里去了？”
星期日的早晨，展力游让阿清开车，来到了顾家。
“一个阿姨变成老婆，两个阿姨变成两个小姨子啊！怎么样？不错吧！”
“原来如此我怎么跟人家比？轾远对事业一直就很有企图心，一心想往政界发展，当然就要找一个能和他匹配的女人。我爸爸只是一个退休公务员，业余帮人推拿按摩的气功师傅，我也只是一个天分不够的艺术系学生，只想做一个教画画的小学老师，这么平凡的我，怎么配得上他”她掩面哭泣，轻蔑自己的话，一字一字的从指缝中吐出。
“什么一息尚存，一亲芳泽？我再听你说成语，我就会一命呜呼！”“善善阿姨，我的成语还不是跟老大学的，你应该知道我有多痛苦了吧！”
听到了姊姊失踪的消息，除了焦急的在家中等候外，也毫无办法可想。
“如果很早就出门了，那刚刚打电话来你为什么不讲？”展力游质问她。
“宴会的事情闹得可大了，我们老大为了真真姨，挥拳打了他的大哥。全场的人都看见了这场好戏，还好最后我们大老板出面制止，才圆了那个场面。”
“是的，老大。”
她怎么会不知道展力游的好意，只是他们都太好强了。她的眼泪又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阿清马上从诺贝尔的身边跳了起来，挡在善善前面。“老大，冷静一下！你千万要对善善姨好一点，她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而且你有三个阿姨已经很吃亏了，如果能追到大姊，起码就等于解决了两个——”
展力游脱下西装外套，温柔地披在她颤抖的肩膀上。
她很感慨，自顾自地说着：“力游，我知道，诺贝尔最了解你，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不是？”
“你只说你要来，又没有间我老姊在不在家。你一来就冲进去了，我以为你在做安全巡逻啊！”善善理直气壮的说，她很清楚展力游的个性，眼神中掩不住幸灾乐祸的笑意。
顾真真不愿再谈到有关宴会和杨轾远的事，被欺骗的伤害远比失恋还要令她痛苦，唯有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有好几天，她除了上课以外就不出门，连展力游的电话都不愿接，只想把自己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暂时回避所有的喧扰。
她往下看着天桥下来来往往的车辆，苦笑着说：“神经病！我不会自杀的。”
“要永远也要两相情愿，看来你是找错对象了！”
“可是”真真又开始不争气的流泪了。
她回头，满脸泪痕的看着展力游，慌忙的用手抹掉了还热烫的泪水。
“有什么奇怪，有个流氓弟弟和黑道家庭并不光彩，我知道我大哥很少跟人提到我们。其实他不坏，我比他坏多了。小时候，他很照顾我，妈妈过世的时候，他时常安慰我。
善善和阿清两个人则留在庭院里逗弄着诺贝尔玩。
“阿清，以后你和大树要时常到这里晃晃。巷子口的那些臭少年如果再回来，就给他们好看！”展力游头也没回的对阿清交代。
“要不要我自己决定！好了很晚了，你妹妹们在家里一定很着急，我带你回家吧！”展力游气呼呼地拉着真真的手走下天桥。
“不然要怎样追你大姊才不会太蠢？”阿清愣头愣脑的问。
“真的吗？怪不得原来打是情、骂是爱，先是送狗保镖来，再来是为喜欢的人打架受伤，接下来又是送礼服、赴宴会、失踪、找人”善善伸出涂满蔻丹的纤纤细指，一件一件的细数。
“没错！他就是这样的人，可惜我没有大姊这么幸运。唉！这个世界实在太小了，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那个薄情寡义的杨轾远是力游哥的大哥，他们怎么差那么多啊！”“是差很多。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看过我们老大对一个女生这么用心的！”阿清感慨的说。
“谢谢你——”虽然他的话言不及义，但她知道他的好意。
“你说的这些，他对别人都没有，唯独对你大姊有。不然怎么常常被骂，还是这么喜欢来。”阿清搔搔头说。
“那我呢？”真真问出口后，马上就感到后悔，她无意挑起他的情绪，马上又辩白。“我和诺贝尔一样，都是你的好朋友，是不是？”
“那女孩是什么样的人？”她只想知道自己是输在哪里。
“等会儿我要是找到你，一定把你五花大绑的捆在身上，让你想跑也跑不掉——”他一边开车，一边自言自语。
善善知道展力游要来，还刻意打扮过，不疾不徐地慢慢开门，柔声说道：“力游哥，你们来了！谢谢你的诺贝尔，昨天夜里我好像看到有个黑影从窗外掠过，好在诺贝尔死命吠个不停，把小偷吓跑了。”她想起昨夜就余悸犹存，顾家现在已经少不了诺贝尔了。
“我他妈的给你一辈子的时间！”展力游脱口而出。
“你害我跑得热死了，肩膀替我挂一下外套。”他怕她又不接受，只有嘴硬的说。
她抬头望向夜空，竟然看得到云朵，内心不禁渴望像那忘忧的云，能够悠闲的四处飘摇
“这个女人，身上也不带手机，跟她老爸一样，什么时代了！没有带手机的人，就像没身分证一样，都该关起来，真是该死！”
真真回头看着表情认真的他，忍不住轻轻叹息，伸手轻抚他粗糙的下巴、光滑的脸颊。
“我大姊还处在失恋的痛苦中，难度本来就比平常高。她又是个爱情专一的傻子，想追求她简直比登天还难。你们老大一定要有耐心、恒心和毅力，才能马到成功。”善善说得口沫横飞。
“从那时开始，我就很气他，很气所有的人。他一直都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我外公只喜欢他；所以我故意和他相反，逃学、打架，什么坏事都做。我不想追赶在他的身后，我越坏，他就离我越远。到现在——十二年了，我们变成了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人我对他越来越陌生，甚至不了解他——”他从来没有对人倾吐过这么多心事，但是这一夜在天桥上，为了安慰真真，他不知不觉地敞开了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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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被人欺骗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我以为轾远是因为事业而抛弃爱情。如果真是这样，我或许还可以接受。可是——他是为了别的女人而放弃我的，我的心好痛好不甘心。人们总是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为自己脱罪，嘴里说着一些摸不着边际的大道理，暗地却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情；说着一些口是心非的话，来掩饰内心真正的企图。”
“你又没有问我，所以我就让你自己进去找了。”善善无辜的说。
“问题是”真真挣扎的将展力游推开。她在展家说出口的话，已如复水难收。
展力游一路上没再提起交往的事情，他背上的伤口在剧烈的运动后又裂了开来，背后的血渍像是汗水般的湿透了衬衫，幸好外套遮住了令人怵目惊心的血迹。
“嗯！”他点头。
“力游，我我需要时间”
“两个什么？”展力游问。
展力游不忍心看她难过，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牢牢地守住她娇小的身躯。
“不在，她很早就出门了。”善善心想，还不是在躲你！
就在此时，展力游因为找不到真真，只好又回头走到庭院来，正巧看见善善猛盯着他不放，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问题是你自己，不关别人！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清楚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我都没有问题了，你到底还有什么推托的理由？”他握紧她的两肩，就怕她会消失在他的眼前。
洗尘宴结束的一个星期后。
“住口！你怎么可以这样妄自菲薄，看轻自己？我他妈的觉得是他配不上你！他要爱那个什么小眉的女人，是他的不幸！不——我要说的是，小眉那个女人爱上我大哥，是她的不幸！总之，你们看上他，都很不幸！你和他没有关系了，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朋友够多了，不缺你一个！”
他开着车不断地在附近找寻，善善说她身上没带钱，一定走不远。他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睛不断搜索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我的初吻是给他的。”
“你来做什么？”她撇过头，不想让他看得太清楚。
展力游的个性真实坦然，他毫不隐藏地说：“也不久啦！我也是半年前才听说大哥在英国交了一个女朋友，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快就决定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