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5)

小水因为“水水”的称呼有些脸红。

小水怀疑自己听错了，反复把那两字在心里过了几遍，确认是在叫他没错。难道……一个猜测浮上心头，小水感到既荒谬又有一丝隐秘的喜悦。

后来小水被人收养了，那户人家姓陈，家里很有钱，收养他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当玩伴。

——他们都对我不好，我好想你的。

用尽全力挣脱淤泥的青年，衣摆染上星星血迹，他无力的斜靠在门边，眼神脆弱又无助，却无端隐着星火，似乎有某种信念支撑着他走到现在。

小水再一次见到舟时，他已经是江氏集团总裁了。舟的新名字叫江倚舟，很好听。自那日一别已是十余年，小病痨鬼已经退却了少时的孱弱，身形结实有力，相貌自不必说——他小水的小弟，自然是最棒的！

小水不习惯这个名字，也不习惯这个家。陈家的女儿陈卿月身体不好，小水犯了很多忌讳，因此经常被指责。他在这里活的像个透明人，只有在陈卿月面前有点存在感。小水既讨厌她又有点依赖她。

十几年的汲汲为营，江倚舟的计划终于进入收网阶段。许是铲除了不少暗钉，那几个老古董坐不住了，联合整个董事会向他立威。

从被带走回江家，为了拯救直系的颓势，他赶马上架，做了很多错事，差点被弄的赶出家门。后来他斗垮很多人，却还有更多人虎视眈眈。就任总裁不过表面风光，他根本无法与董事会抗衡。他日日夜夜不敢合眼，唯一的慰藉只有藏在记忆深处的少年。不是没有回去找过，当他地位稍稍稳固一点的时候，他立刻就去找了。孤儿院早已因违规经营倒闭，孩子们散的七七八八，他只能从年暮的院长那得知小水早已被人收养，只是姓甚不得而知。

小病痨鬼点了点头，突然冲着他一笑。

他太想了，想的快疯了。

——舟舟，想不想我呀？

就这样过了一阵子，小水和舟越走越近，偌大的孤儿院里，只有他们惺惺相惜。但是，就在他们情好甚笃之时，舟突然被人接走了。

就算冲上去说自己就是小水又怎么样，他那样声名狼藉，舟舟能接受吗？他那么嚣张跋扈，令人生厌，没人喜欢他，舟舟也和他们一样怎么办？万一他的猜测有误，舟舟是真的忘记他了，“小水”仅仅是对薛问水的昵称怎么办？

他不由得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越来越接近，却越走越迟缓，最后茫然地停了下来，脚步像生了根，过往熟悉的厌倦又嫌恶的脸闪过脑海，他止不住的想，

他的窥视引来了舟的警觉，只见对方暗含警告地回望，像是刻意做给他看似地，举止亲密地搂过薛问水的肩头，用与冷漠外表不符地柔和语气对他说:

“小水，你有全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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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啊，直说不就得了，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小水为那样的猜测感到畏惧，又感到难过，这么多年他守着那样珍贵的记忆，时刻拿出来温藏，生怕被磨灭了:自己吃不饱，也要给他让食物的小病痨鬼；给他望风，让他溜出去玩的小病痨鬼；还有夜半偷偷承诺，养好身体，和他一起好好生活的小病痨鬼……

小病痨鬼不认识他了。

虽然嘴上说再也不理舟了，但其实小水很想小病痨鬼的，只有在他身边，小水才觉得自己像个人。

“水水，我是你的舟。”

他在清醒的沉沦。

，他打架虽比不上那些大块头有力，但全使得巧劲，打一下能疼好半天。击退了大块头后，他正畅享着自己的英姿能让这小病痨鬼折服，从而成为他的小弟，一回头却看见这人收起了一惯的冷脸，正冲着他笑。冰山美人一笑总是动人的，可小水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毛毛的。

青年面容端丽，脆弱却令人不敢小觑，令他无端想起记忆深处的人。

小水惊喜地走上前，却发现对方看他的眼神十分陌生，甚至有不加掩饰的鄙夷与厌恶。可当他看向小水曾经养过的那个替身时，眼里淬的冰尽数融化，全是温柔与爱意。

再久一点的时候，小水突然发现他还不知道他小弟的名字。他问起对方的时候，小病痨鬼不答反问:

只有他一个人守着。

小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疯了似的向院长打听舟的去向，从对方语焉不详的答复中总结出了，接走舟的人姓江，舟是他们走散的独子。

想的把这个和小水有一两分相似的人当作小水，把突然离开的，这些年缺失的爱补给了这人。他知道这样做不好的，可是他太想要个寄托了，年少记忆中的少年已不再单纯是慕艾的存放地，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精神寄托。

当然小病痨鬼对小水也很好，好的甚至把自己的食物给小水吃。小水食量其实没多大，可他看这人明显不够吃也要给自己，不免感动，在他看来小弟对他这个大哥也太好了，就想推拒，却被对方不分由说的塞进嘴里。虽然够，但谁能拒绝食物再多一点呢？于是小水欢快的吃掉了小弟的上供，只是每每在进食时被对方意味深长的盯视弄的背后发凉。

搞什么啊，就这么丢下他走了？

小水？

“你叫什么？”

紧急召开的股东大会决定中断与陈氏的

在心头预想过无数次见面后要说的话，等真到了面前，却连相认都做不到。小水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说话从不顾及别人脸色，可他此刻近乡情怯，张唇半晌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思流转间，全在为对方开脱。

小水决定不理他了，再见面也不理他！尽管他知道，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陈夫人觉得他的名字不好，亲自给他取了名。

潮从水，川从水。

“小水，我们走吧。”

小水没读过书，不知道什么意思，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病痨鬼是在说他的名字是“舟”。

“薛问水。”

小水。

他太想了，太想那人了。

这么久了，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小水就是我的大名啊，是院长给我取的。”

后来陈卿月死了，小水噩梦缠身，他仿佛变了个人。他酗酒抽烟，无恶不作，甚至找了陈卿月的替身，当做情人养在身边，玩腻了就丢掉。

经此一役，小病痨鬼正式成为了小水的小弟他自认为的小水对小病痨鬼很好——那是当然，对方可是他的头号小弟。他的小弟都长这么周正，说出去多有面子！

算了吧。

小病痨鬼家大业大，回去一定受了不少苦，还是不要为难他了。

从此以后，他就叫陈潮川了。

可是无论怎么开脱，怎么为对方找理由，小水心里还是一阵阵地发苦。他看着举止亲密的两人，眼神似乎要凿出个洞来，眼睛酸涩也舍不得眨一下。

江倚舟在心头咀嚼这个名字，忽地望向朝他求助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