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不要，”我拒绝他。“我想再试一次。”

在这痛楚之中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把额头抵在他肩膀处叫他名字，“莲业。”

“很抱歉把你遗忘在了这里那么久，现在就送你回家。”虽然是同一个声音，但听起来更像活人，和之前相比，就是录音和现场连线的区别。

有一株花伤到了根，横竖也是种不成，我把花枝咬断，衔着花喜滋滋地去找莲业。

在倒数第二次轮回开头前，莲业杀了小狐狸，那其实是除了结局那个轮回外，最接近莲业爱上小狐狸的一次。

莲业松开了我，我立刻在他小腹上狠狠抓了一把，像玉石一般冷硬的皮肤竟然被破开了，无色的血洇透一层层的衣服，也渗透在我开裂的指甲里，反倒冲淡了我自己鲜红的血迹。

“加个条件吧，把我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以外的记忆通通抹掉，你们做得到吧？”

笔下的人物总是写着写着就对他们产生了感情，不忍心再给太残忍的结局，想好的虐点也一删再删，很多时候大家问的问题我也是一边写一边想一边圆。

我最终哭了起来。

“稍等。”接下来安静了许久，对方似乎离开了。再次响起时换了个更加沉稳的声音：“再次确认，是否用b级世界居住权交换重置c级世界一次？”

我抓住莲业的袖子扯了一把，将他推倒在塌上。

恨是爱的反扑，人的感情像是搭好的桥，不是说一句“够了，我不要再喜欢了”，这座桥就能立刻消失，你还要花费比当初更多的精力去拆掉它，即使如此你也不能避免有废墟留下，小狐狸已经没有气力去做这件事了。

那伤口看起来很痛，太好了。

我挣扎着想要给他一下，莲业攥住了我的匕首，吹发即断的利刃在他手心顷刻化作齑粉，我张嘴要咬他，被莲业一把捂住，掌心里的粉尘通通灌入了我口中，呛得我咳嗽了起来。莲业的两根手指趁虚而入，我的舌根被他按压得差点呕了出来，只好用力拽住莲业垂落在我胸前的长发，他却毫无痛色。我原本披着的外袍已经在这混乱中挣得滑到腰腹间，靠一根腰带岌岌可危地维持着，我想踹莲业几脚，但因为紧紧挨在一起没有伸腿的空间，反而让腰带彻底散开。

我一直，在对着空心的神像许愿，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还有就是其实我差点就把

太狼狈了，太可耻了。

“我不用你们补偿，你们损失的能量我也可以赔，你们要什么？”我疲倦地坐在这虚无的黑暗中，“我原来的人生就给你们吧，我的身体，我的名字，我的记忆，你们用那个随便去编什么故事，只要让我再试一次就好，够了吗？”

原来我恨你，就和我爱你一样说不出口。

所以感情这种事就是不讲道理，不像做题，不像做实验，哪怕有相同的条件，也无法得到相同的结果，谁也不知道奇迹会发生在哪个瞬间，空心的神像终于开裂，发出了一点嫩芽。

又到了，我最爱的，写后记时间！

理所当然的，我还未得手便被莲业掐住脖颈反按在身下，他看起来并不生气，只是有点困惑，即便如此我的后脑勺也被砸出了重重的一声响，我只能庆幸还好我如今不是人类，犬科都是铁头豆腐腰。

“你好。”一开始我都没听出来这个声音是谁，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正是我那暌违已久的新手提示。

莲业摸摸我的耳朵，我亲吻他冰冷的喉结，另一只手捏碎颈圈，握住短匕对他颈侧狠狠刺下！

还有就是，莲业以世界之主身份交换小狐狸原世界一个普通人身份是绰绰有余的，所以穿书管理局也打算把小狐狸的身份还给他的，是莲业拒绝了

啊，我想我明白了。

于是听到了我自己的回音。

莲业的心理活动我就不揭示了，他曾对小狐狸说过不看命数顺其自然是一种乐趣，其实就是我在暗示大家他要是想看是能看到小狐狸的命运的。

……其实我根本没有多大力气，他却很顺从。霎时间我呼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好像变成了玻璃碴，把我从里到外绞成了血淋淋的碎片。

“交易成立。”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一直支撑他的一口气就散了，他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他一直觉得他的爱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他不想把神拉下来，他想把他永远捧起来，要他高高在上，但神一视同仁。

挖起了土。

我是穷途末路的赌徒，日夜祈求着，祷告着，终有一日，我虔诚跪拜的空心神像里，传回来的不再是我自己的声音。

“抱歉，但你已经重置太多次，浪费了许多不必要的能量，我们会派人来接替你，之后也会在你的世界对你作出相应补偿。”

他被他的爱和恨裹挟着继续向前走，然后又像赌徒一样赌上最后所有，换一次机会。

莲业没有拒绝他，就如同没有拒绝我。

我眼前的世界突兀地黑掉了，什么都消失了，方才还在这里的莲业，昏暗的灯光，血液散发出的香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一个梦醒来，又陷入另一个梦之中。唯有后脑勺被磕到的地方一跳一跳的疼，维系着我对现实的感知。

不是的，我在这个番外里已经给出了答案，他只是作为神给予信徒回应而已。他是没有人类之心，却恰好有了人类外形的神明，小狐狸误把神的应许当成了真实的爱意，就像爱上水中倒影的那耳喀索斯，那其实是自己的声音。

本来想把那个番外写得很痛很痛让每一个路过的倒霉蛋都哇哇大哭的，结果刀到手边又轻轻落下，年纪大了我也变善良了˙e

最初其实就是一个很糙的脑洞，噼里啪啦打了一千多个字就赶紧迫不及待地发出来，那个时候现实中发生了很多事，状态也很差，打算写个虐虐的be小故事，结果大家的评论都非常友善还充满了各种奇思妙想，启发了很多我本来都没往这方面想的灵感，所以，这篇文其实算是我和大家共同完成的。

莲业走进寝殿时我已经坐了很久，昏暗夜色的笼罩里，我只点了一盏灯。豆大的火苗随着人走动时带过的气流东歪西倒，莲业的影子也忽短忽长，我抬头看他，他并不意外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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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业并未走远，我从窗口跳进书房，出门走了不远便看到他站在回廊里和白虎星君交谈，不知他们说了什么，白虎星君靠近他，将唇贴在了莲业嘴角。

结果这篇文居然时间跨度这————么长，写了好几年。我也逐渐把各种问题的答案都思考明白了，一开始大家都问我莲业是因为太无聊了加上也不在乎才会遭到那种事吗？

种花真是个苦差事呀，我若是还有回到家为择业苦恼的一天，绝不选那些跟土地打交道的专业。好不容易把花的根须都仔仔细细埋在土里，我浑身上下也脏得不成样子了。终归还是需要去洗一洗，正好也想叫莲业来看我的劳动成果，我直起身看了一眼，莲业已经不在书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