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善（“他们说你下面长了女人的B是真的吗?”）(2/8)
求饶的话，只能听着李三不堪入耳的咒骂，声音却渐渐微弱。
该庆幸的是，并没有出人命。
他学着爷爷照顾生病的他时的样子，温柔耐心地喂着。见那男孩被噎住咳呛，又摘下一只芭蕉叶，到河中取了些水来给他喝下。
李三看了一眼地上没了动静的谭永善，咬了咬牙，一边想着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惩治这个不听话的小乞丐，一边应着他娘的骂声匆匆跑了出去。
那姑娘接过荷包，脸色白了白，剩下的少女也都面面相觑。
谭永善为谋生计日夜操劳，早出晚归。
他肩膀颤抖着，压抑住的抽泣声音渐大，在黑暗的破屋中回荡，听起来甚为凄惨。
他正思考着，却突然被脚下一个柔软的东西绊倒，摔在地上。
似乎早知会有人来，谭永善撂下碗筷，起身去开门。却没看见萧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面容霎时间变得有些阴冷。
谭永善开了门，瞧见赵天成站在门前，手里拎了两只山鸡，正
他们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闲话，觉得好玩，找到个软弱可以欺负的大人，便来得意洋洋地恶作剧。
萧衍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继续。
傍晚之时，白日热闹的街道变得冷清了些，路边拥挤的货架之间，许多摊贩已经开始收整货物，结束一天的工作归家享受片刻的安闲。
他以后要怎么办？那人会放过他吗？以后如果再来揍他怎么办？他多久以后会被饿死？
谭永善想到为他找食物，不假思索地掏出怀里的油纸包。
“父……父亲……娘亲……别死……不要丢下阿衍……”
谭永善转过头，只见那男孩一只手紧紧拉住他，泪水流满了整张小脸，可怜地啜泣。
八月十四，永康镇。
可笑着笑着，滴答滴答的泪就溅在了油纸包上。
“李三，你个狗崽子，再不回家吃饭老娘宰了你！”
那少年走到菜摊旁边的包子坊，拿起挂在门边的襻膊，低头挂在颈项上，一边利落把长袖束紧到身后，一边微笑道：“是啊胡婶，中秋吉乐，平日劳烦您和胡伯多多照应我哥了。”
是饿晕的吗？
每每萧衍问起他那碗为何没有，他只谎称自己做饭的时候嘴馋，提前吃过了，倒也能勉强糊弄过去。
突然想起什么，他匆忙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油纸包打开，里面的包子凉透了，在方才的踢打中皮破了，漏出了肉馅。
萧衍听到熟悉的声音皱了皱眉，擦了擦手走到前摊，又是一副礼貌得体的笑脸。
谭永善愣在原地，眼睛酸酸的，不知所措。
黑暗中，他听见男孩细微的哭声。
“三十个的话有些多，怕姑娘吃不下。而且现在时间晚了些，包子卖的差不多，只剩十个，姑娘可要这些？”
谭永善吓了一跳，慌忙想要磕头道歉，却听到一声微弱的求救：“救……”
瘦小的人儿一瘸一拐地背着另一个孩子，向月色深处走去……
萧衍将包子用油纸袋包好递给那少女，才接过她的荷包，挑出对应的钱币，将多余地放回到荷包里退还给她。
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地面。
「不用，早市太早。你难得休息，多睡一会等我吧。」
他比那顽童矮了一头，却将他按在地上，捡起地上的石头便砸了上去。
谭永善一瘸一拐得走在黑夜中，一边流泪，一边禁不住胡思乱想。
黑暗的桥洞中安静了，只剩下水流声声。
到了家，谭永善进了厨房，动作利落地下了两碗面。
“永善哥。”
谭永善听到，耳朵突然一红，眼神闪躲着摆手。
少年脸上难得露出些喜悦。
伴着夕阳，他们并排走在小路上。
一名妇人泼辣的声音在院中响起，骂骂咧咧地由远及近。
二人一来一回地寒暄完，萧衍掀开包子坊的门帘，瞧见谭永善正蹲着身子摆放空掉的蒸笼。
他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干活却很利落。看上去纤弱的手臂搬起五个巨大的笼屉放进竹筐中。
“唔……”
直到某天，镇上几个顽劣孩童，路过包子摊时，把路边捡到的石子丢到谭永善的身上，嘲笑道：“不男不女的哑巴又带着他的弟弟来卖包子喽！”
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虚弱的躺在地上，好像已经昏迷了过去。
好疼，会死吗，那是不是可以去找爷爷了？
「不用，弄脏你的衣服。」
吃了饭，他醒来就不会有事了吧，到时就能去求救，找到他的家人了。
谭永善这样安慰自己，宝贝似的将那裂得惨不忍睹的包子用油纸包好，捧在手心里傻乐。
谭永善看着这孩子的脸，是他没见过的，应不是镇上的人。又不禁感叹，这娃娃，生得真好看啊，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
谭永善身子僵住，瞧着他，眼眶不知不觉也已湿润。
直到两个包子喂完，男孩冰冷的身子才稍稍暖和了些，只是还没醒。
那时，天蒙蒙亮的时候，谭永善瘦弱的肩膀上挑着沉重的扁担，两边挂着一天要卖出去的包子，一手牵着他，直到包子全都卖完，两个小小的人儿又伴着夕阳手拉手回到简陋的小家里，吃过晚饭挤在狭窄的小床睡去，等待天明开始新的一天。
谭永善犹豫了会，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终于还是将那男孩轻轻放下。
那少女还想说着什么，犹豫了一会，却只是道了谢，同剩下的少女们一起有些悻然地走了。
“好……也好的……”
胡婶一见他，眉开眼笑，热情打招呼道：“阿衍来了，又来给你哥哥帮忙啦！”
不远处，多了一双身影。
那少年衣着朴素，一身书生打扮，瞧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端的一副与此处破旧泥泞街市格格不入的俊美不凡，一出现在街上，便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身边传来一声吃痛闷哼，好像是不小心踩到什么人。
“多谢惠顾，慢走。”
那一次，谭永善替他在那家人门口跪了两天，又赔了很多钱，才没让那人的父母闹到官府。
那孩子干裂的嘴唇突然张了张，好像在说着什么，谭永善凑到近处，只听他嘟囔着：“饿……救……”
不过好在还能吃。
正在此时，大门突然出来响声，沉稳的叩门声响了五六下便停止。
手指无措地搅住腰裙一角，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前摊突然来了几位客人。
谭永善醒来时，已到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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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的那碗是清汤寡水的素面，却单独在萧衍那碗面的碗底藏了一枚鸡蛋，几片酱牛肉，最后点上几滴香油。
“包子卖完了。东西收拾好了吗，我们回家吧。”
皱巴巴，只沾着几粒面渣的油纸被遗弃在地上，旁边的一枝芭蕉叶，叶尖上还滴答着水珠。
爷爷……好想爷爷……
谭永善笑了笑，点了点头：「早上去集市买些肉，中午做好吃的，一起吃。」
谭永善收拾后用具出来时，便只看见街角那几个少女的背影。
也是自此之后，他在不允许萧衍同他一起卖包子了。
他没念过书，很多事情听得一知半解，但萧衍说的，他都很感兴趣。
“几位姑娘要些什么？”
“哪里的话，倒是永善经常帮我们照看摊子呢！唉，能有你这么懂事能干的弟弟，才是永善的福气。”
一个身着青衣，面容秀丽的姑娘被推了出来，怯生生的抬眼，目光落到萧衍的脸上，又迅速低下头来。
他认得她们。几日前萧衍来过一次，那次摊子上也莫名多了许多姑娘。
只见来人是几位姑娘，见他出来，嬉笑地互相推搡让对方上前搭话。
听到有人唤他，谭永善转过头，见是萧衍愣了一下，他在腰裙上擦了擦手，比划着手势：「你怎么来了？」
瞧着怀里的小娃娃，谭永善不禁叹了口气。
是个男孩的声音。
等他反应过来时，萧衍已经和那孩子打了起来。
他这样想着，胸膛被李三用力一踹，呕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在这里跳下去，应该无人发现，不会给旁人惹了晦气。他是不是也能去天上和爷爷团聚了。
可正当他要起身离开时，袖口却被一只小手拽住。
可是这样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呢？
萧衍没有多想，点头乖巧道：“也好，那我提前备好别的菜，在家等哥哥。”
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同这条河的名字一样美。
看着身上仅有的，用来为自己续命的包子，谭永善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两秒，便抱起那男孩，把凉掉的包子喂进他的口中。
……
他满身泥泞，谭永善虽然不懂，但却觉得他身上脏掉的锦罗绸缎看起来比镇上富商家小少爷穿得还要华丽，应该是大富大贵之家的孩子。
在萧衍小时候，谭永善怕他自己在家出什么危险，会带着他一起到摊子上。
谭永善想抓住了救命稻草，推着萧衍的后背示意他去接待客人。
谭永善愣了几秒，抬起头来，借着月色，瞧见自己方才踩到的“东西”。
饭桌上，萧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学堂的见闻琐事。
他听见少年道，点了点头。
贩菜的胡婶正和丈夫将烂掉的菜叶挑拣出去，把剩余的好菜打包起来，以备明日中秋的家宴所用，一抬头，见不远处走来一身姿挺拔的白衣少年。
她双手将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递到萧衍面前，面色绯红，吞吐道：“这里面……是……是五十文钱，劳烦公子帮我……帮我打包三十个包子……”
后来，萧衍上了学堂，他们更鲜有时间能一整天待在一起。因而当萧衍听说谭永善中秋不出摊时，心里很是雀跃。
“今日放课早。”
忽而一阵阴风吹过，房上的破瓦掉在地上发出声响，谭永善吓得寒毛竖起，匆忙抹了泪逃了出去。
萧衍见谭永善一边吃着面，一边神情认真地看着他，长睫下水亮的杏眼一眨一眨，听得入神，虽然不能说话，却时不时点头回应着他，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却觉越说越带劲。
萧衍突然问道：“明天是中秋，学堂放假。你也会休息一天吗？”
他简短答到，走到谭永善身边帮他搬剩下的东西，却被谭永善慌张地拦住。
谭永善咬了咬下唇，他不想让萧衍帮他做这些重活，之前说过不要他来这里，怕他被同窗笑话，却没被听进去。
“那我和哥哥一起去集市吧。”
走进桥洞，眼前是净月河。
可是……真的能丢下他不管吗？
李三吓得一惊，他平时最怕他娘，怎的今日找到这处来了。定是那群狐朋狗友架不住母老虎恐吓，透了他们平日鬼混的老地方。
他撑起伤痕累累的身子，恐惧地打量四周，眼见已经没人才松了一口气。
谭永善见他没再多问，垂着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