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龙泉府的糖葫芦(2/2)

“原来是这样。”点玉轻声应了，他又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清澈的眼睛眨了又眨，好像要将这以前没见过的东西深深记住一样，半晌，他才慢慢送到嘴边，一口咬了下去。

“川哥，我们走吧。”

不过，既然点玉非嚷着要吃……

点玉越发被他笑得耳尖透红，扯着月泉淮的衣角一下下摇晃：“义父别笑我了……”

“义父今儿怎么想起来给我们买糖葫芦了？”刚刚小贩过来时把话说得明白，这是买来大家分的。乐临川啧啧称奇，任点玉继续惊呆着，径直上前摘了根糖葫芦，又摘了一根塞进点玉手里。他身后的新月卫们也涌了过来，人手一根地摘了去。很快，小贩就笑呵呵地抱着空草插离开了。

“糖风够大的。”乐临川看着手里的糖葫芦，赞叹了句小贩的手艺，一口咬下时，眉毛却倏地皱在了一起。

粘粘的冰糖裹着新鲜酸甜的山楂球，酸和甜的滋味一起在口中蔓延开，鲜灵灵地刺激着味蕾。点玉的双眼莫名地亮，他一口口咀嚼着酸酸甜甜的山楂球，仿佛一位大厨正在品味什么珍馐的配方一样。

小贩喜笑颜开，正要再说些什么吉祥话好好恭维一下贵人，就见那贵公子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龙泉府的糖葫芦真的特别好吃？”最后一口山楂还没咽下去，点玉用手挡住自己鼓鼓囊囊的嘴巴，含糊不清地问。

他抬起眼睛，目光从乐临川的脸上飞向广袤的蓝天，那片深邃的蔚蓝中只有一群鸟儿飞过，叽叽喳喳地欢快地叫嚷着，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糖粘，点玉索性也不开口，只弯起眼睛冲那人笑了笑，飞快地将剩下的糖葫芦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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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了会儿小金乌的月泉淮心情大好，也不再逗他，转而抬脚向卖糖葫芦的小贩走去。

“公子，公子要糖葫芦吗？这些都是刚做出来的，新鲜的，可甜了！公子要不要尝尝？”见月泉淮走来，小贩两眼发亮，越发卖力地叫卖起来。

也正是如此，这所谓的冰糖葫芦根本难以入他法眼。无他，西南地区气候一贯温暖潮湿，山楂外面那一层透明的冰糖壳根本无法很好地成型，看着就有些黏黏糊糊的。更何况，从小到老，他要吃什么，哪个不是厨子精心做好了后干干净净地呈上来，这种路边的小吃，旁边人来车往，尘土飞扬，只怕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尘，月泉淮更是无法接受。

小贩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站着十几个高高大大的俊秀男子，其中有一个稍矮的长得格外漂亮，小姑娘似的纤细水灵。他点头哈腰地应下来，一回头，却已经不见了那位贵公子的身影。

“把东西送到那边，让他们分了吧。”

“……川哥？”点玉好似刚睡醒一般回过神来，扭头看向旁边皱眉的乐临川：“怎么了川哥，不好吃吗？”

他虽然想吃糖葫芦，但是、但是，这也太……

虽然遮着看不清脸，但观着一身不俗的穿着打扮，就知必然是有钱人了。小贩抓住机会，积极地推销着自己各种各样的糖葫芦，还挑了一支糖风格外大的，热情地邀请月泉淮尝尝。

“当然，骗你作甚。”有几个新月卫笑出声，“等义父回去的时候，你抽空尝尝不就是了。”

“好啊。”点玉弯起眼睛，“是想尝尝。”

月泉淮是北方生人，且不说年少时分，就说后来的龙泉府总部，也是冰天雪地。凛冽的气候催生风味独特的小吃，像冰糖葫芦这样的小零食，月泉淮从小到大见过不知凡几了。

乐临川的牙也被粘住了，他艰难地咬下一颗糖葫芦，十分不容易地咀嚼着，好半天才腾出嘴回答点玉的问题：“也不至于……就是糖化了，粘牙……这西南地界也太热了，这种地儿就不适合做冰糖葫芦。”

“点玉，这是干嘛呢，搁嘴里绣花呢？”他动作慢，其他人却是麻利，乐临川三口两口地已经把自己那根吃完了，其他稍慢的也就剩了两三颗，只有点玉刚刚吃了一颗山楂，还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惹得有人开口调侃了。

“这样啊，”点玉歪着头若有所思，复又冲着乐临川一笑，一双眼睛弯如月牙，“谢谢川哥。”

目光在草插上上下下了几个来回，月泉淮没有接，反而微微皱起了眉。

那壁厢，热情的小贩见月泉淮久久没有反应，已经心凉了大半截。他脸上堆笑，正想说点什么挽回这单生意，却只见面前白纱遮面的贵公子轻笑一声，掏出个什么东西丢了过来，他只觉怀中突然一沉，急忙手忙脚乱地接住，待定睛一看，原来是个荷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消看就能猜到里面能有多少银子了。

看着面前插满了冰糖葫芦的草插，点玉脸上震撼和茫然并存。

还不等乐临川回答，就有新月卫抢先开口：“当然不是了！等你以后回龙泉府，那儿的冰糖葫芦才好吃，外面的糖壳可脆了，又脆又酸甜，这糖葫芦……忒粘！”

“好粘。”别的新月卫也出声了，那人好不容易将自己的牙从糖葫芦上扯下来，皱起了眉。

“走吧。”大家都吃完了，自然是该干活了。乐临川拍拍点玉的肩头，笑着调侃：“净听他们逗你，谁知道义父之后去哪儿呢，别死盯着龙泉府，等再过些日子天一冷，哪儿的糖葫芦味儿都一样。”

有趣，着实有趣。

“啊，好的冰糖葫芦不是粘的吗？”点玉抬起手中的糖葫芦，新奇地看了又看。

这么多银子，别说买下这些糖葫芦，就是把他买下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