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红线(2/5)
雷子大概
导演很快给美如和顾择留出空间，顾择尴尬地挠头。
床头那对花烛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双眼空洞地盯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阴影里。
“嗯？”
“是…导演旁边那个？”
“嗷嗷好，导演我来。”
“好的小顾总。”
顾择冷笑，“又要回家？我今天没空。”
“听说最近有个很有名的画展在附近举办，画家叫…海初？应该是这个名字。”
字条上写着：请收我为徒，学费您定。
“……”
[我之前给他买过一块。]
……
“祈清，你爱我吗？”顾择一身黑色的长衫，面如死灰，面前的女人捧着那碗毒酒，决绝地摇了摇头。
顾择只要听着他沉沉地喘息就知道这大小伙子又因为他硬起来了。
雷子九十度鞠躬，不走。
“小顾总你啊，就是鬼心思多。”导演笑眯眯地朝顾择指了指，“那人我可使唤了啊。”
“不舒服？”顾锦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这是顾择吗……
美如就是祈清的饰演者，她有些尴尬地对顾择笑了笑，“对，小顾总要不我们聊会天，这第一场戏，你可能没找到状态。”
[他妈妈怎么走的？]雷子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
“去你的。”顾择轻声怼了过去，倒也笑了，“你怎么知道我那位不是又帅又能干？”
“他、他……我们跟丢了……”麦麦急忙解释道，“但是农村那边的人说他没回去，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不需要。”他示意王九坐回去，“你从现在开始别说话。”
“顾总，您还好吗？您怎么哭了？”
“嗯！”雷子发出一个沉闷的单音节，抬起头来。
再后来这家伙不再脸红地像猴屁股了，却泛出种少年郎情窦初开的粉色，顾择最喜欢看他情动的时候眼尾的绯红，还有闭紧的睫毛，那么粗糙的人，闭起眼睛跟婴儿一样脆弱柔软。
他突然就被一种可怕的不安包裹了。
“是有其他的阻碍？”
顾择目送着导演和王九走远疲惫地蹲在地上，他干呕了两声，眼前出现了一双皮鞋。
“卡！”
……
……
雷子又鞠得更深了点。
不爱说话？
“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找到我的，但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也干不了这个。”毛师傅好言相劝，“你啊，该上哪儿上哪儿去。”
毛师傅叹了口气，“唉，拿你没办法，先说好，这件事没经过顾总的同意，我也是听说他挺看重你的才敢收你，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不负责任。”
“蓝云转，一镜二次。”
“哥……”
“但他如果发现我不是看起来这样呢？”顾择认真地看着美如，“除去现在你看到的这些，如果都是假的，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想？”
“您请您请。”
“嗯……”顾择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并不能配上他。”
“不是，就，你别说出去啊，就有个男的，非要跟我。”
……
“装的。开车。”顾择喝了口水，车子启动，他把手机里几个消息全部读完，问，“雷子怎么样？”
不远处王九给导演洗了一盘水果。
毛师傅又拉着雷子去看了一堆药瓶，“这是胃药，安眠药，还有养胃的药，这是镇定药……”
……
这是毛师傅第二次见到这个年轻小伙。
顾择这才发现自己起了反应，刚刚好像做了场美梦似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睡着了，整个人轻盈了许多，可惜他睁开眼睛，又是这烦躁的现实。
王九害羞地挠头鞠了一躬。
“唉…小顾总也是可怜，早早的就没了妈，他小时候是个特别活泼阳光的小孩儿，现在像变了个人，话也不爱说了。”
顾择有些破罐子破摔，“唉算是吧，但是……”
麦麦：“……”
……
“你很少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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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顾择……
“小伙，你何必呢？小顾总肯定没少给你好处，你拿着去潇洒不好吗？非要在这耗着。”
“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别墅起了场大火，死了几个人，其中就包括小顾总的妈妈，她护住了小顾总，所以别墅西区只有小顾总一个奶娃娃活下来了……那会儿啊他哭得都快喘不上气了。”毛师傅似乎是陷入了回忆，“还是我抱他出来的，算是我们第一次见，以前都是离得远远的才能见一面，我把他抱在怀里那会儿他像个小鸟似的发抖，倒是不哭，脸蛋儿上沾满了泥，但那会儿就能看出来生的漂亮。”
“小顾总，需不需要我帮您……”王九压低声音靠近他。
顾择苦笑一声，偏过头，光影顺着他的鼻骨勾勒而下，他苦涩地看向一处：是他和这女人洞房时的一对花烛，上面用金漆刻了龙凤呈祥。
“你想要这龙鳞去救你的族人，那我取给你便是…”
他嘴唇上快速拨动。。顾择差点就被亲得笑出声了。
顾择看向美如，不懂她的意思。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胸腔里那莫名的鼓点是因为什么。
他眼眶噙着泪，痛苦地闭上双眼，“你想要这龙鳞去救你的族人，那我取给你便是…”
顾择瞥了一眼王九，“哈哈，导演夸你呢。”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一阵眩晕，顾锦捏住他的胳膊把他撑起来。顾择便顺势靠在顾锦肩头，“哥…你很久没离我这么近了…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啊。”他小声说。
顾择尴尬地笑了笑，双腿盘在榻上，有些吊儿郎当地啧了两声，“害，有点乱套了最近。”
“哎对对对，美如这就很好啊，这样，你俩先手拉手聊一会儿，找找感觉，休息个……五分钟，我们再拍第二条。”
眼前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就是顾择平时要吃的食物，毛师傅一个个讲解起来，雷子就拿着手机记，神奇的是，顾择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挑剔，几乎没什么忌口，只是毛病多，需要把食物打扮得特别好看他才愿意吃。
也不说话，不闹事，就在门口守着，拿着张字条，一守就是一天。
……
“小伙子你听我说，我也不把你当外人了，你学这些没用，顾总压根就不怎么吃东西，你看这…他每天就喝这些药就够了，你在我这，顶多就学个配药。”
“重点不是他怎么想，是你怎么做。”美如说，“如果都是假的，那你应该跟他说实话，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戳破的，哪怕是一点点告诉他，也是好的。”
“啊啊啊…”雷子比划。
顾择的胸口剧烈起伏片刻，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而后盯着那对花烛，头歪在一侧，不动了。
他也喜欢这哑巴情不自禁地哼哼，比那些矫揉造作地呻吟要真实的多，甚至于，极为性感。
“好，再重来一条，小顾总刚刚对女主的爱意还不够深刻啊！”导演摘下耳机激动地走上前比划，“你就把美如当成你最爱的女人！”
他褪下外衣，身体已经因为病痛瘦削不堪，胸口的龙鳞泛着微弱的光泽，顾择将它们拔了下来。剜心的痛，却不及眼前人伤他的那些。
他忘记自己骗的是个老实人了。同样的，他开始时不时忘记自己在骗人了。
“您辛苦，导演。”
顾择嘶哑着低吼，双手沾满血迹，颤抖着递了出去，叫祈清的女人没有一丝动容，掐着他的下巴将那毒酒灌下。
美如躺到床上，拍拍旁边的位置，顾择顺势躺下随手抓起那对花烛摆弄。
美如用另一只手抚摸顾择的手背，“那之前那些，没人对你认真吗？”
顾择抬起头，一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顾锦，“哥你到底为什么现在那么讨厌我啊……”他蹙起眉头，一种天然的无辜感充斥在他眉宇间，眼泪从他浅薄的眼眶里溢出来，一颗一颗砸向地面。
可雷子记得顾择好像并不爱吃，甚至特意避开了奶油。
因为他……
“你身边这个，挺听话，会照顾人哈哈哈。”
“哪儿会有人配不上小顾总？长得又帅又有钱还会挣钱。”美如朝顾择眨眨眼。
“祈清，你爱我吗？”
“你应该是情场老手了呀，怎么？这次…？”美如笑道。
“我看不懂，你写下来。”
“新雇的，没见过大场面，害羞，还得在导演身边多待一待，开开眼界。”顾择将他向前一推，“别愣着了，帮导演提个包。”
顾锦眯起眼睛，顾择在他的视线里突然紧绷起来，而后很快放松，故作轻松地说，“哥，别开玩笑了，我最近要忙死了。”
……
“蓝云传，一镜一次。”
美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果然，顾总喜欢的是个帅哥，“那就更好了呀，多般配。”
“顾择…”
“可以了，放开我。”顾择走到车门口就甩开身边的人，坐上车，麦麦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哥你记得我们小时候去河边野餐，我差点掉进水里，你吓得要跳下去救我，还抱着我哭……”
晚上，“收工了收工了！”导演拍了拍顾择的肩膀，“小顾辛苦了啊。”
“我看不仅仅是他认真了，你也认真了。”
毛师傅见过这小伙子一次，也听麦麦提过，他是专门负责顾择饮食健康的老师傅，这么说吧，他照顾了顾家两代人的饮食，而今专门照顾顾择一个人。
女人摇了摇头，顾择惘然地看着她，眉头轻皱，眼眶红了，他无法接受这个回答，懊恼地低下头，然后笑了两声。
顾择揉了揉太阳穴，“算了，随他吧。”
“小顾总，上次见你可不是这样的。”美如牵着顾择的手，“是……感情问题？”
“……然后啊，小顾总很爱吃鲜奶油蛋糕，但是不能给他多吃，他每次都吃到过量把自己吃吐，有时候还会引发胃病，所以我们很少给他做，就算是做也只做一小块。”
“嗯，小顾总从小就爱吃，你买对了。”毛师傅拍拍雷子的肩膀。
“也不是，我要是处，随便拉一个都无所谓，但这个不太一样。”顾择叹了口气，神色严肃，“他认真了。”
……
“我……”
顾锦沉默不语，叫了两个保镖扶着顾择离开，他还站在远处，似乎很是触动。
顾择猛地睁开眼，王九已经在狭小的空间里蹲好了，只等顾择一声令下就帮他疏解。
顾择又想起雷子帮他口的那天，在被子里那双紧紧锁定他的眼睛，跟要把他吃了似的。
“…做个哑巴。”他顿了顿，“算了，你还是别和我说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