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壹 成书(2/8)

里面久久没有回声，半响，陈禁戚从屏风后走出来，冷笑道：“我当然知道。”

肌肤相贴，二人呼吸声渐渐急促，却都仅仅拥抱对方，应传安的指尖偶尔在他性器顶端扫过，陈禁戚气息一乱，依旧不说话。

她慢慢走到他身边，捏住他腰上的红带。

这是一件肚兜，白底玉兰花绣纹，红带封边作系，因着是她的衣服，在他身上着实有些小，柔软的丝织物紧裹他的胸膛肚腹。颈后，肩胛，腰际，三处各用红绳系了结扣，绳带尾端柔顺地坠下。

应传安睁眼，坐起来向外看去，回道：“怎么了？”

门外大雨呼啸，狂风急吹进窗内。她顶着风口走在廊道，轻薄的衣衫好似随时会被溅起的水珠沁湿，栉风沐雨，最后到达了一间房室檐下。

“姑娘！”是律钟的声音。

“…殿下怎么穿上了？嗯？”她的指尖从他脊背住下划，勾了勾腰上那处的红绳，再继续往下，在他腰窝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下，余下的地方都隐进外衫，她随即收手，“这可是我的衣裳。”

许久，应传安眼尾忍得发红，松开手

硬是无人动作。

“别揉，痛。”他别过脸，耳根通红。

应传安褪去湿透的衣物，靠进浴桶，把半张脸埋进温水里，让水面升到唇上。

应传安渐渐找回知觉，垂眸走回去，把信件丢回水中，笔墨被洇开，字迹模糊不清，最后完全散在水中。

“这…”律钟想说什么，但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廊道，雨水被挡住，她试图看清自家姑娘边上的到底是谁，不想那人披了斗篷，看不清面容，只能根据身形判断出是个男子，她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立刻把视线收回。

什么事儿能叫律钟这这时候找上来？

这些声音，源自英雄豪杰的喊杀，源于深宫后主的痛哭，源自她夜读史书见过的所有文字，源于她亲眼目睹的一场场苦战，源自她沙盘上布的兵。

她嘴上说是看，手隔一层布料贴上他的胸乳，胡乳揉了两下，丝绸冰凉，手感又很柔软。陈禁戚被摸得直皱眉，乳尖立即将布料顶起小角，应传安感知到，干脆把肚兜上玉兰刺绣那块儿往上扯，压住那点，让绣纹去磨弄，陈禁戚受不了，被她弄的后退，最后被抵在齐腰的案几上揉奶子。

现下或许已至丑时，天空辨不出明暗，

“……”

陈禁戚看她就硬装，懒得同她掰扯，转身避开她的触碰。

“有一封密信，送信人说必须立刻交给姑娘。”

信件用骑缝章封过，应传安认出了印章，心沉到最底，迅速展开细细看完。

二人几乎是踩着点儿到了府门，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律钟执伞迎上来，张口想喊应传安，却看到她边上还有人，一时愣在原地。

他看向她的眼睛，清楚地看到她溺亡了，然后，一个新的影子从她眼底浮现起来，那是史书中有所记载的影子，是郧阳知县，是应拾遗，是应家二娘子，是不曾谋面的人，她站在这条街道，与天地融为一体。

应传安看一眼身下，揉了揉眉心，“好，小钟放在案几上就成。”

应传安咳了一声，推着她往廊道走，律钟顺着她的动作走了几步，后知后觉：“姑娘，伞…”

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她站在两处天地的交界，头晕目眩。街道万籁俱寂，应传安却听到了厮杀声，惊叫，马匹嘶鸣，刀剑交击，这些从她出生就听到的，贯彻了她幼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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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很倦了，应传安本来不打算调戏他，却无意看到那小几上搁的也只有自己的衣裳，她眼中透露了些狭戏，自己率先往外走，从屏风后探头道：“殿下先请，我再找人备水。”

“应知县不乐意，那我便不穿了。”

她对着屏风后隐约的人影道：“殿下，我想做了。”

她在水中伸手，这双手理应满是厚茧和伤痕，现在除了中指略有一层文笔茧。余下的痕迹，那些她夜里舞剑，笔耕战论的痕迹，都被岁月覆去了，短短半年，她离开陇西不过大半年，亲友凋零，家书难成，仿佛一无所有了。

她仿佛置身幽州，脚下全是骸骨，谁母亲的骸骨，谁梦中人的骸骨，漂泊无依一无所有的骸骨。尸骨会被拖去焚烧，如果在冬天，周围会聚集一群取暖的人，那是尚且生还的人，他们把手伸到亲人和故人的身上，看他们在火光里消失殆尽，什么都留不下来。最后，这些取暖的人也会走近火中，这场火，这场烧人的战火，从生到死，从一个王朝的建立开始，从前人的口叙笔述中燎出，烧死了所有圣训人伦，盛宴，大义；拿新生的孩童，一个少年，一对父母做柴火，拿所有生来就无能为力的人做柴火；凭借后人慷慨的释然和前人的逝去，凭借新生命们的勃勃野心，将愿意的，不愿意的，都拽进焚身烈火，来让它贯彻青史。注定什么时候不再有生，就什么时候不再有死。

外衣搭在他腿上，应传安把那拨开，握住他的东西。

“是…”律钟犹疑地看了二人一眼，三步一回头地撑伞离开了。

应传安默默把人挡住，支开她，“小钟，找人备水，我们…我要沐浴。”

应传安眨眨眼，尽管早就有谋划，真切看到眼前的景象，她还是呼吸一窒。

应传安干笑，把人拉回来，“殿下，让我看看。”

应传安很快就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迟疑了。孩子怪实诚的，她说她要洗还真只给她洗。

她无言站在原地，水滴顺着发丝滴落，最后彻底冰冷。

雨水催寒，分明该算是夏日，夜里却寒气逼人，偏生暑气难消，门窗紧闭，二者相峙，分外闷燥。

回想起陇西，回想起幽州，只有满天血色，难以入眼，可是，现在她必须把那些记起来。她曾经是如何把人头从项上割下来，如何起势排兵，急静行军，今晚一过，就不该再只存在于回忆了。

“……”

她看着屏风后孤零零的浴桶，又看了看陈禁戚，笑道：“殿下，鸳鸯浴啊。”

这具身体现下显得分外好掌控，腰肢更加纤凝，应传安听话地收手，去掌住他的腰，大腿再逼近，卡入他双腿之间，他只好坐到案上。

“……”

越想越是烦躁，应传安把手摔回去，啪嗒一声，水花四溅。她闭眼歇一会儿。

她粗略擦干身子，披一件外衫走出，齐腰高的漆金案几正对着室门，遮在屏风后，她拿起上面那封信。

这封信，紧急到在暴雨肆虐的半夜送来。

应传安推门而入，温暖的水汽能把人蒸腾融化，她处于冷暖交界，愈发觉得燥热，手指和鼻尖返上僵寒，几乎快落下泪来。

她看着那一张薄纸溶成碎屑，为自己穿上衣服，走出小室。

“你自己打就好，三个人遮不下。”

暴雨忽至，铺天盖地的水雾。

“外面好大的雨。殿下，我好冷，”应传安往他身上压，把他圈抱在怀中，“让我暖暖。”

他半披了件外衫，不如不披，松松垮垮挂在臂弯，衣领处直掉到胯，堪堪遮住臀部。他半湿的发丝都拢到胸前，艳红映衬，脊背更似美玉，应传安轻抚上他后背暴露的大片肌肤，陈禁戚颤了下，系带随他的动作晃动，搔过她的手腕。

“嘶…”她手上没有一点温度，陈禁戚被刺激到，用脚尖踹她膝盖，“你去挖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