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侠】碧嶂8、(2/2)
苏九答道：“今天他们猝不及防才会败。恶虺帮若倾尽全力对付我们，我们还不是对手。”
他不知道如何给少侠安排，才算妥当。少侠从未来而来，他有自己的生活，他也迟早要回到正确的时间。苏九劝自己，这只是一闪而过的缘分…
她身后，越来越多的棚户地居民出现。“这是守护神的庙吗？”、“怎么拜啊？”、“我也想痛痛快快活一遭”…
二人看向来路，似乎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姚倦喃喃道：“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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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看着棚户地被点燃的火把，还有眼前的这群人。他答道：“火。”
“你怎么知道我没求过？“姚倦嘀咕道。
“守护神显灵…守护神显灵…守护神…”那喽啰疯癫，听完姚倦的话后便开始不断念叨“守护神显灵”。
三人告别了棚户地，一路向渡口前进。众人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不禁回想苏九和少侠来到棚户地的点点滴滴，一时都连连叹息，倍感伤怀。
苏九说道：“很久没人在我耳边说这种话。”
苏九说道：“你这样愤世嫉俗，无非是希望世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你这样在我耳边一遍遍诉说，无非是希望我能反驳，证明这世间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糟。”
姚倦不服气：“关中和恶虺帮有染的多了去了！真坚贞不屈的早就死绝了！你们怎么不绑别人？”
一旁的少侠见状，心想姚倦的点子真多，不过…他搭上姚倦的肩膀，问那喽啰：“知道关中守护神的使者是谁吗？”
好在，少侠有自己的打算：“我和你一起去。”
少侠刚想发作，苏九却摇了摇头：“…我得走了。不然，恶虺帮还会来找麻烦。”
那喽啰如蒙大赦，一边念着“棚户地有神”、“师爷是神的使者”，一边踉跄跑走了。
“你…和我一起？”苏九问道。
“您可真能自说自话…”姚倦道：“好啊，你倒是来反驳，来证明，这世间是什么样的？”
苏九终于看向姚倦，少侠也一起盯着他。
“你怎么——！”
众人也都围上来，关切地询问“白七”怎么样了。少侠摆了摆手，说道：“他没事，好好养伤就可以…”
苏九正闭目养神。少侠“和善”地看着姚倦，反问他：“你要说什么？你要是想说我们恩将仇报…”
“期待我去反驳的话。”
姚倦垂头不闻：“世事颠倒、长夜无尽，何处有光？”
而苏九和少侠拖着姚倦，在无明渡暂且歇脚。一安静下来，姚倦就开始喋喋不休：“我说两位英雄，我看你们一肚子坏水，《孙子兵法》肯定独烂了吧！”
姚倦气急败坏：“你们还要不要脸啊！”
火，这不是已经点燃了吗？
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嘛，走了也好。再在棚户地待着，这一个朝廷钦犯，苏九，，那一个绝世神功，枯荣经，，还有我这恶虺帮的叛徒，师爷，，早晚被他们给出卖。刚才趁着大家热血上头，体面分开也挺好，省得将来难看。”
了！”
姚倦已然被少侠的一通操作气傻：“你！你祸水东引恩将仇报…”
“好了，记清楚没？”少侠问道：“记清楚了，就可以走了。”
“老七，这师爷说的守护神是不是真的？”有人问道：“要是真有神仙的话，就给咱们指一条活路吧！”
苏九笑了笑：“不必了，你们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一阵窸窣脚步声，大家回头看去。苏九正撑着刀往这边走来，他穿过人群，站在少侠面前，刚才的“守护神”之论，他已全都听到了。
“关中的守护神，叫苏星文。”
第一个出现在三人视野里的是如花。她举着火把，看向苏九，说道：“你和老头说过的，点火，，还作数吗？”
如花问：“你要去哪里？”
他叮嘱大家：“记得，若是恶虺帮再来找麻烦，就说我和，始作俑者，姚师爷去了渡口方向，去寻关中的守护神了。”
“你在恶虺帮助纣为虐这么多年，绑你怎么了？”苏九也反问。
“回去以后，告诉他们，棚户地这地界，有关中守护神庇佑！以后谁再不敬冒犯，定有天罚降世！”
刚才一直听他们说话的少侠晃晃苏九的胳膊，又一掌把垂头丧气的姚倦拍起来：“你们快看…！”
姚倦叹气：“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没粮草，二没手下，除了一身阎王债，一无所有。咱们仨在这等死吗？姚某纵是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变不出十万大军…”
数日之前的大雨中，他也是如此，觉得世间就是那灰蒙蒙的天。但…原来世间也同天空一般，等到雨停，阴沉就会被晴日驱走。他等到太阳来临，现在，也想自己成为太阳。如果做不成太阳，就去成为火，成为任何一切能照亮无边黑夜的东西。
他带着自嘲的口吻继续说：“又或许即便还想看，即便还想做些什么，却也是泥泞缠身、耗尽力气。在泥坑里待久的人，只能跟泥一起烂下去。”
他拍拍苏九的肩膀：“看不出来啊，你这人既愤世嫉俗，又盲目乐观。若世人皆闭目塞听，只肯活在自己的恐惧和固执里，不愿意睁眼去看这人间呢？”
姚倦顿觉不妙。那喽啰则摇头，说不知道。
一旁的老贾说道：“那又怎么样！他们再敢来，我们再像今天一样把他们打跑！“
“你的伤刚好那么一点就出来乱跑，我实在是不放心。还有这家伙…”少侠拖起姚倦：“要去拜神，怎么能不带上，神的使者，呢？”
姚倦问：“什么话？实话？真话？”
姚倦挣扎：“哎哎哎——我刚才还不够将功折罪吗——”
苏九却说：“泥泞缠身、陷于死地…才会想逐光而行。”
苏九摇头：“那有什么意义。百言不如一行。你与其和我坐而论道，只争言语是非，不如去和世人一同漫漫求索。”
苏九充耳不闻。少侠笑道：“因为绑你容易啊！”
“你不是说苏九是神吗？而且，当神的使者听起来多炫酷，你说是不是啊师爷？”
“守护神的使者就是——”少侠狡猾地笑着，冲姚倦眨眨眼睛：“你们恶虺帮的师爷，姚倦！今日正是姚师爷引神罚降世，惩戒恶虺帮的不敬之人。”
苏九望了望渡口：“…去找关中的守护神。我要去请他永远庇护棚户地，庇护关中。”
二狗挠头问道：“七哥，我们给了你什么啊？”
江老头叹了口气，颤颤巍巍走到苏九面前：“去吧…去吧！我早就知道，棚户地是留不住你的！关中也留不住你！你…你路上还缺什么东西，有没有干粮，有没有盘缠、有没有防身的…你说风就是雨，好歹也收拾妥当再走——”
苏九点了点头，更坚定道：“有，我见过。”
少侠“哎”了一声，并不作答。就他之经历，走南闯北，见过污浊不堪，亦见过至清至纯。这世间本就是一池浑水，需用心淘澄。至于什么大道理，不必去讲。
“怎么，我说错了？”姚倦饶有兴趣，说道：“来，您二位有什么至仁至善的大道理反驳，在下洗耳恭听。”
他又转向少侠，他盯着那双在黎明时更加熠熠生辉的眼睛，说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