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我”(2/8)
“你动不了，我就替你回复吧。”隐隐带着笑意的嗓音让床上的人更加生气，从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吼叫声。
“拥有相同频率的意识才有可能融合……原来你有和我们一样的心思啊。”
接着发过来一张小狗委屈的表情包。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道：“我们是朋友。”
【师兄！你结束管控了？】
一旁的人饶有兴致地观察这种自己也不曾见过的奇特现象：“不是寄生取代，而是融合吗？”
就在林墨准备去宿舍找他时，叮咚一声收到信息。
此刻，林墨轻轻抚摸实验室里的各种器材，难以抑制脸上的笑容——本森的实验室不仅配备了顶尖精密仪器，还自带一个很大的生活区，各种功能齐全。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整天窝在里面，甚至一个月不出来！十分符合他现在不想和别人过多交往的心情。
“什么？”皮乐闻言顺着林墨的视线看过去，“还真是他！”
说罢，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下来，独坐半晌后，又想起已经两年没见的小乔。
视线慢慢扫过大堂中的众人，林墨目光一滞：“小乔？”
在大堂另
“停，”黑暗中的人伸手揪住那些钻进耳朵和眼睛的触手，略感无奈的开口，“再深一点脑子该搅碎了，你还怎么得到他的记忆？”
一次次无功而返后，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竟然听到林墨的消息，于是他立刻结束外出训练，连夜赶回来。
林墨紧张地攥着皮乐的袖子，看着面前男人的脸越发阴沉，忍不住向后退一步。
【没事，我得过，不怕传染。】
叮咚——
“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放下手机，林墨呆愣了好几秒，“真的比来看我还重要吗……”
这么坚定地拒绝？林墨挑了挑眉，直觉有问题。
这下林墨是真的笑出来，又打趣他好久，但总归是没再提去看他。
加文·琼斯眼神一亮，快步上前，却被他飞速躲开。
“他已经结束管控，恢复自由。”
皮乐看到加文·琼斯脸上藏不住的喜悦，想到林墨如今的状态，心里闪过不忍，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墨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轻轻笑道：“小老头还挺养生。”
【对，才恢复自由。你身体怎么样了？我现在去看你。】
皮乐也轻声安抚道：“墨墨别怕，他是加文学长啊，你还记得吗？”
今天，基地组织了一场动员大会，林墨坐在角落里看着不同的人上台发言，或是声泪俱下地痛惜基地的人员和经济损失，或是鼓舞人心，展望未来，对于这些，他的心里并没有多少触动，一旁的皮乐倒是听得很认真，眼眶红红的，看得他心里暗笑。
他随即调整状态，轻声安抚对方：“别害怕。”
但林墨只是不停地摇头，执意要好友送自己回宿舍，加文·琼斯只能站在原地看二人越走越远。
原本那股快要放弃的微弱人类意识在得知某个消息后，竟然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甚至隐隐有盖过入侵者的势头，二者相互纠缠，彼此拉锯，最终竟然完美融合在一起。
挥舞在空中的触手逐渐服帖受控，床上的“人”边坐起来，边将形态恢复成人类。
从回到基地，他就被严密管控着，不能自由行动，可小乔竟然也没来看他。皮乐说林乔最近生病了，怕传染就谁都没见，只在通讯器上托他带话，说等他恢复马上就去找林墨。
在联合会召开的全民通告大会上，基地已将他列入遇难人员名单，谁知两年后“遇难者”竟然活生生地回来了！
微弱的屏幕光亮起，一双手拿起通讯器，自顾自地回复起来。
一道轻快的声音响起，床上沉重的身影突然挣扎起来。
直到林墨回归基地的日常生活，他才切实感受到皮乐口中的“基地才刚刚结束停摆”是怎么一回事。
微弱灯光的映照下，床上的东西勉强可以看清轮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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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导师，本森·史密斯不知在何时留下遗嘱，如果自己去世，那他个人的s级实验室将留给林墨继承。
他略嫌麻烦地轻啧一声，借着还没熄灭的屏幕光走到床边。
地目睹林墨被袭击后，他就以为再也见不到对方，万幸的是林墨命大，竟然两次死里逃生！
【不不，师兄别来了，我怕传染给你。】
【……水痘。】
加文·琼斯缓缓吐出一口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没关系，你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两年前探索无人区的行动伤亡惨重，光是诊治幸存者，处理遇难人员后事就忙活小半年。之后因为人员不足和拨款困难，基地又关闭一年多的时间，直到前几个月才重新开放，召回相关人员，如今整个基地都弥漫着一种人气不足的冷清感。
厚重的窗帘遮挡住正午的烈阳，黑暗潮湿的房间内，不时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
对此林墨很担心，他了解小乔，知道除非是实在不能行动，不然他就是爬也会爬着来找自己的。
那些触手不断汲取血肉的营养生长，又不停地在血肉中“溶解”，二者之间的转换越来越慢，看样子竟然快达到某种平衡。
这人就真的专心回复信息，全然不理会床上的动静。
这两年里，加文·琼斯越发沉默，除了训练，就是借由各种原因前往阿玛逊地区。
【你得了什么病？】
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人，皮乐面露尴尬：“那个，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墨墨之前受到惊吓，失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前不久断断续续恢复一些记忆，才重新联系上基地，回到这里。”
审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无关人员被清散，只留下与林墨熟识的人。
林墨从门内走出来，苍白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环视一周，在看到皮乐的瞬间松了口气。
那是一个人和触手的结合体，四肢已经变成不断分岔的触手，末端简直像扫帚一样，腹部鼓囊囊的，有东西在里面蠕动，把衣服撑得一鼓一鼓的。最可怕的是，他嘴里伸出的花瓣状触手伸进耳朵里，钻进了眼眶，还在努力向里挤压。
按规定，他本该继续做助手，但因其能力出众，再加上这次探索让基地损失许多顶尖人才，正值用人之际，于是基地决定让他破格晋升。
【好吧，其实是我现在太难看了，实在没法见人。】
听闻这件奇事而来聚集的人有很多，不乏林墨曾经的朋友和同事，当然，也包括加文·琼斯。
等他终于不舍地收回落在屏幕上的视线，发现床上的人已经没了动静。
这次对面沉默好几分钟，林墨勾起嘴角，歪头等他接着编。
黑暗中，一双异色瞳孔猛然睁开。
林墨觉得莫名其妙，继续编辑。
林墨的安置决定很快就下来了——他将作为正式研究员留在基地，继续研究。
于是在通讯器被还回后，他忧心忡忡地拨打林乔的号码，忙音响了很久，对面无人接听。
自从数周前联系上基地后，他就被秘密接回，确认身份。之后就是慢无休止地询问，倒不是真像审犯人一样拷问他，主要是他的经历实在是离奇，基地负责人想确认细节，相关研究人员则希望通过他更进一步地了解阿玛逊地区和虫族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