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热闹了)(2/8)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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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叹一声，走过去一把将水泼了，沈知珩洗手的动作猛地一停，整个人都陷入僵硬。
贺嫣一本正经：“去见了月老。”
贺嫣一拍桌子：“放肆！”
“怎么查到贺家头上去了？”京兆尹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月光下，沈知珩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什么，贺嫣默默抓着他的手，生怕一不留神松开了，他会自己把自己挠死。
“我花了三两银子才打听到，就是沈知珩让退的！”琥珀义愤填膺，“竟敢堂而皇之打贺家的脸，真是不想活了！”
“贺小姐。”白面文臣紧张打招呼。
贺嫣哎呀一声往下倒，沈知珩眼神一凛，赶紧将人扯回来。当温软的小姑娘撞进自己怀中，他身体僵了一下，接着便要推开，贺嫣却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
贺嫣又小酌一杯，问：“林丞相给沈知珩下毒了？”
贺嫣眨了眨眼睛，不解：“你这六年发生了何事？”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放肆，”琥珀添油加醋，“凭什么其他人都受罚了，他们还好好的当官？不给点教训难解我心头之恨。”
沈知珩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沉着脸将水端到离她最远的角落。贺嫣嘴角抽了抽，干脆就随他去了。
她脚步一停，一边默念不要多管闲事，一边还是没忍住朝着声音处走去。
赵家报官后，京都府衙负责调查，然而查着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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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孤面前，你不用强撑，”祁远无奈一笑，又说了句，“孤刚才瞧着知珩，似乎不怎么高兴……”
房中昏暗，贺嫣只能无限凑近他的手，才不至于遗漏哪道伤口。沈知珩盯着她头上的珠花看了许久，最终扭头看向窗外。
贺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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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树影攒动，纵使皇家的御用花匠本事再好，也无法抵御萧瑟的冬天。
“也发现你不见了，便想着你来寻他了。”祁远补充。
“都过去了，漠城上下都待我极好，祖父也对我好，”贺嫣笑道，“我已经鲜少再想从前的事了。”
贺嫣回头盯着她看了片刻：“你是不是想如厕？”
然而还未开口，就听到贺嫣咳了一声：“外面怪冷的……”
沈知珩面无表情：“不必了。”
“贺嫣。”他面色平静，似乎没听到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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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祁远对上视线后，沈知珩道：“二殿下，皇上请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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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小姐果然是个疯子。
祁远看到她的眼睛，顿时愣了一下。
“这里不分里外间。”贺嫣提醒。像这种不住人的偏殿，一眼就看全了，他躲能躲哪去。
说罢，便将两只手里的杯子递给他一个，沈知珩垂眸看去，便看到上面飘着一层荤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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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嫣气结扭头就走，然而还没走几步，身后便又传来呕吐声。动静频繁，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她到底没忍住回头。
贺嫣看着他的背影，小小声说一句：“又无视人。”
“远哥哥，”贺嫣唤他，“你先前给我写的那些信，我都收到了。”
良帝和祁远就在上方，看到杯子后神色顿时淡了，祁远刚要出面解围，沈知珩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贺嫣愣了愣，随即不可置信：“我要帮你，你让我滚？”
吐完了，余光瞥见贺嫣眉头紧锁的样子，喉咙处仿佛又出现了钻心的痒意。他强忍片刻，到底克制不住去抓。
祁远嗅到她身上的脂粉香，突然生出一分别扭。
“嗯，孤见他迟迟未归，有些不放心。”祁远笑道。
白面文臣顿时闹个红脸。
小风一刮，贺嫣越来越清醒：“刚才林丞相往杯子里加什么了？肯定不敢下毒，所以是……让你吃荤了？”
虽然贺家重心已不在京都，可查个臣子还是不难，只用了半日功夫，琥珀便将此人身份查出来了。
贺嫣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上前一步抚上他的衣领。祁远吓一跳，回过神后发现她在帮自己整理领子，一时间哭笑不得：“刚夸了你是大姑娘，现在就开始胡来了。”
贺嫣：“……”这狗脾气又怎么了？
不大的偏殿里响起窸窸窣窣的水声，贺嫣歪在椅子上坐了片刻，只觉刚刚消散的酒意又涌了上来，于是闭上眼睛假寐。
沈知珩眼神渐冷：“让贺小姐失望了。”
祁远笑笑，月光下眉眼温柔：“怎么办啊浓浓，你喜欢谁不好，怎么偏偏喜欢知珩呢？”
……这人怎么老盯着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贺嫣嘴角抽了抽，也跟着出门了，结果刚走出去没几步，便迎面遇上了祁远。
赵兰、兰草……这就对上了。贺嫣啧啧两声，想起那人‘旧情难忘’的样子，突然有点不爽，再联想一下沈知珩昨夜突然的冷淡可能与他有关，就更不爽了。
殿内没有烛火照明，也没有地龙取暖，贺嫣虽然困倦，却并未睡踏实，半梦半醒地歇着。水声还在继续，一开始还克制着，渐渐就大了起来，她懒洋洋地听着，只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去哪了呢？不会是被毒死了吧？贺嫣晃晃悠悠往外走，舞乐喧哗声被她渐渐抛至身后，渐渐的周围寂静无声，只余脚踩枯叶的动静。
她慢吞吞地走着，寒凉的空气随着她的呼吸变成白烟，醉酒的脑子也逐渐清醒。
沈知珩看了她一眼，扭头就要离开，却被她再次抓住手腕。
琥珀闻言，这才匆匆离开，结果她刚一走，某个有分寸的人就看到对面位置空了，于是也步伐虚浮地离了席。
贺嫣伸了伸懒腰，朝沈知珩招手，结果那人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直接离开。
祁远看着她盈盈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贺嫣脸颊有些热，刚要说些什么，不远处突然传来一点响动，两人同时看去，便看到沈知珩朝这边走来。
还不够，他的怜惜还不够。贺嫣稳了稳心神，下一瞬眼圈突然红了：“远哥哥，我也没办法。”
贺嫣：“……”总算知道他的手为什么是那副德行了。
话音未落，沈知珩回头，吓得她立刻站了起来。
“天下文官，有三分之一皆是丞相门生。”琥珀说完，怕她再追问下去，便拿着糕点把她的注意力转移走了。
“帮你理一下领子，怎么就是胡来了。”贺嫣小小声。
祁远轻笑一声：“浓浓真是长成大姑娘了，都有自己的心事了。”
“托您的福，我近来已经习惯带药了。”贺嫣叹了声气，从怀里掏出两瓶药膏，本来想让他自己涂的，可看到他连指头上都有细小的伤口，只能亲自来了。
一刻钟后，两人出现在无人的偏殿。
“那倒不至于。”又不关她事，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许久，他挺直了身板，面色平静：“抱歉，吓到你了？”
“你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贺嫣感慨，“怎么六年不见，落了一身的毛病。”
贺嫣一脸无辜：“不是啊。”
琥珀见她不为所动，一时有些恼了：“小姐，你就不生气吗？”
贺嫣满意了，正要说些什么，祁远突然问：“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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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嫣看不下去了，直接吩咐琥珀：“给我查查这人身份。”
沈知珩一顿，抬眸看向她。吐了太多次，眼尾泛着红，瞳孔上也仿佛蒙了一层水光，脖子上血痕触目惊心。贺嫣莫名其妙地想，沈指挥使这个样子，还挺像街上流浪的小狗。
一晚上连续三次，纵使他厌恶被人触碰，这会儿也很难提起精神保持排斥了，于是贺嫣顺利将他带到桌前坐下。
“可不抓人的话，怎么给林丞相一个交代……”
祁远看到她愣了愣，瞬间恍然：“你刚才跟知珩在一起？”
祁远顿了顿：“那你还会伤情吗？”
宫宴结束的第三天，贺嫣往沈家送的东西，又一次被退回了。
“拿什么拿，那可是贺家！”
“滚！”沈知珩还是同一个字。
“这就来了。”祁远对贺嫣点了点头，便朝沈知珩走去。
他眉眼沉静晦色，有一瞬几乎要没于黑暗，然而走到月光下，又是平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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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结束已是子时，贺嫣先带琥珀去御花园逛了一圈，等大部分车马走了才慢悠悠往宫门口走，结果刚走到宫道上，便看见某个白面文臣正磕磕巴巴跟沈知珩说话。
贺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出来找他？”
贺嫣打了盆水放在小桌上，然后就在旁边坐下了，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沈知珩皱了皱眉，便要端着盆离开。
祁远微微正色：“就这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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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沈知珩看着府衙递来的卷宗，沉默了。
贺嫣从二人身边经过时，瞧着白面文臣脸红的样子心中唾弃，面上却热情跟沈知珩打招呼。沈知珩也不看她，直接就走了。
师爷叹气：“反正查来查去就……您打算怎么着，去贺家拿人？”
两人僵持许久，贺嫣突然问：“要不要找个地方漱漱口？”
贺嫣茫然抬头：“嗯？”
而十步远的对面，林丞相举杯笑道：“沈大人，你这次办案有功，我敬你一杯。”
“是林丞相的表侄，名叫赵兰，这次也牵扯到科举舞弊案里了，但只进了皇城司半日便出来了。”琥珀将打听来的消息转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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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只是没寄给你。贺嫣摇摇头：“祖父怕我伤情，这几年不准我与京都有任何往来。”
“有什么可生气的，他不要还省钱了，”贺嫣按照日期将信件排好，又把回信一一覆上，叠好后摆进箱子里，“不用想也知道，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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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片刻，皆是恍然。
“嗯，喜欢。”贺嫣看着他的眼睛，竟然真有了落泪的冲动。
沈知珩刚要说话，胃里突然一阵翻腾，他当即侧过身去呕了出来。其实他从晌午起便没吃过东西，能吐的也只有清水，但依然翻江倒海。
沈知珩轻嗤一声，也不知信了没有。
贺嫣看不过去了，三步并两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伤害自己的手腕：“你是打算挠死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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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还是睁开了眼睛，借着偷跑进窗子的月光看向沈知珩，只见他眉头紧皱，沉着脸不停搓洗两只手，原本已经愈合的伤痕，此刻又裂出了新深度。
看着怪可怜的。
从重逢起，她的脸上便一直挂着笑，祁远还是第一次瞧见她红了眼圈，一时间仿佛回到六年前的夏天，她哭着奔向他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
贺嫣表示认同，想了想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琥珀得令，立刻走了。翌日下午，赵兰赵大人走到一处巷口时，被套上麻袋揍了一顿，贼人不明。
祁远担忧地看向沈知珩，沈知珩面色平静，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他还是不放心，但还未来得及去瞧瞧，便被几个文臣绊住了手脚。一场本该闹起来的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对了小姐，六年前他父亲也曾伙同贼人弹劾过贺家。”
京兆尹脑子都快炸了，正愁得来回踱步时，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沈知珩身体一僵，下意识便要挣脱，却被她死死抓住。
死死盯着她，衣衫和头发都有些乱了，实在是狼狈得可以。
林丞相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脸色变了变后又要发难，良帝却冷淡开口：“爱卿若是醉了，便先下去休息。”
那我喜欢你好不好？贺嫣心里热腾腾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却仍不敢说出来。
贺嫣笑了，叫来一个宫人带她去，琥珀赶紧起身，走之前千叮万嘱她别乱说话，贺嫣不耐烦地摆摆手：“放心吧，我可是在皇城根下长大的，知道分寸。”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沈知珩的脸都涨红了，一只手无意识抓脖子，纵然有手套挡着，脖颈上已经出现一道道血痕。
贺嫣默默与他对视，懂了：“所以我们并非偶遇，而是你担心我……故意寻我来了？”
沈知珩已经到唇边的话，又突然没了。
“你这话说得，真像个恶霸。”贺嫣低着头整理书信。
祁远静静与她对视，好一会儿后伸手摸摸她的头：“那远哥哥就祝你顺利，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孤。”
贺嫣敷衍两句上了马车，掀开车帘便看到沈知珩扬长而去，而白面文臣一直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连妻女的催促声都没听到。
那你发现我也迟迟未归了吗？贺嫣有点想问，但觉得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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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少喝点酒吧。”琥珀叹息，突然调整一下坐姿。
沈知珩眼神一冷，想说若是嫌弃，完全可以放开他。
贺嫣忍不住上前一步：“你需不需要……”
贺嫣当即抓紧他的手：“你知道你已经把那杯酒吐出来了吧？”
“滚。”沈知珩薄唇轻启，眼睛愈发红了。
夜凉如水，月光沉沉，小桥流水的景观前，一向体面的沈大人单手撑着怪石，正俯身吐得昏天暗地。
……所以她跑出来干什么？贺嫣扯了扯唇角，刚要转身回去，便听到轻微的呕吐声。
伤口处瞬间传来刺麻的感觉，却不叫人讨厌，沈知珩到底没有再拒绝，只是后背依然绷紧。
许久，贺嫣涂完最后一点药，终于长舒一口气：“好了。”
贺嫣吸了一下鼻子，乖乖点头。
“所以？”贺嫣脑子都不会动了。
她虽然行事无状，但该避嫌的时候也知道避嫌，等那两人走了之后，好半天才回座位上。
沈知珩看到她亲自剜了一坨药膏，便知道她想做什么了，第一反应便是后退，然而还未动，冰凉的药就覆在了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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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装的？”沈知珩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难得闪过一丝愕然。
“等过几日，微臣便登门道谢……”
“小姐，你刚才干嘛去了？”不敢随意走动的琥珀都快急疯了。
祁远回神，叹气：“既然收到了，为何没有回信。”
直到沈知珩的身影消失，贺嫣才后知后觉将珠花摘下，果然看到漂亮的珍珠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不仔细看的话并不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