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谏-前篇-假以英雄为名（四分之一）(2/8)
“你去看楚子航了？”
但路明非不为所动。从路明非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力量流动，非常的平静。这是纯粹上位者的姿态。他无喜也无悲，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愤怒、仇恨和君王之罚的冷酷，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人窒息。
楚子航在地上，飓风卷起衣缀狂舞，“封神之路”给予的力量在体内暗涌游走，冷若坚冰的瞳孔凝结至厚重的金黄。
若非人类贪婪地妄图获得神的力量，不顾一切也要将初生于世如孩子一般的龙类囚禁，进而衍生出混血种这种产物，这几千年来无尽的战争之潮是否也还是风平浪静？
眼前一黑，周边忽然暗了下来。黑暗的背景里，漆黑的大粗线条在四处乱窜，像是游走的群蛇。那些蛇的背后，灿烂而巨大的黄金瞳睁开，深深刺入她的脑海，遥远若从洪荒之始传来，如钟鸣般的声音在她耳边。
世界上很多人的初见都不是他们所以为的那刻。
夏天的仕兰学院喧闹如蝉于夏树，只有在放学后才安静那么一点。
路明非飞悬在天上，漆黑的骨翼在空中大张，全身的骨骼位移到最紧绷的状态，纯度黑刻的纹理从颈脖蔓延到脸颊。
“你知道的吧，恺撒？作为加图索唯一的继承人。”
“他曾经跟我说过那个尼伯龙根，北京地铁站下面那个。诺诺在那里向学院呼救的时候我也去了。”
但当时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没有人笑得出来。只因为那两张脸，一样的呆愣，一样的怂怂的木木的，眼里却一样地带有希冀的那么一点小光，一样地深幽埋藏在眼底，一样是那么的……孤独。
明知道对方和“神”的对抗中分不开一丝神，苏茜还是情不自禁喊出了声，腥甜的味道瞬间冲上喉头。她扼住自己的喉咙，艰难地把什么东西咽下去。
“后来她给我看了她在尼伯龙根附近侧写时画的图片，只有几张，但纸上面零零散散什么都有。里面有一张很有意思，我想你应该看过。”
说一群其实并不太对，只有赵孟华一个人在打，他的小弟们在看，还有几个人在捡。
苏茜疲惫地闭上眼睛，眼前是飞溅的红与黑，眼皮底下一片滚烫。
“路明非！！”有人大声地吆喝。
楚子航远远看着路明非。路明非远远看着楚子航。
操场在校门口的正对面。两个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都是一个人。
“
或许……或许……
长久的凝视被打断，沉默着，他礼貌地朝一脸羞红的少女摇摇头，便从教学楼的窗台边走开了。少女被搭理后脸色变得更加红润，也急匆匆地跟上。
唯独楚子航能看着他的眼睛。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久坐的那个男生在他们转身后才终于抬头，远远地往他们的方向扫了一眼。
僵持数天的日子里，他们立命于两个完全相反的极点。楚子航背身尼伯龙根的入口，路明非脚下则是焚文铭刻的弃族图腾。
“没有，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如山海般的帝皇威压扑面而来。纯粹地不含一丝杂质的黄金瞳锃然，仿若千万利剑直刺入心锥。苏茜的头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脑袋。
那个被称之为“神”的东西横隔千万阻碍物，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他并不喜欢那样过于喧杂的环境。留下是因为那天的篮球训练还没有做。体育馆被篮球部的人霸了场子，操场上还有一群人——学校里的“太子爷”赵孟华和他的小弟们。
有一个人坐在场外，抱着膝，肩膀怂怂地耷拉着，隔着人来人往，像是在远远地望着人群，也像是在单纯地发呆。
她急促地喘了好久才总算抢回来对身体的支配权，快速地对耳机那头不停呼叫的恺撒随便喊了一声“情况有变。”，便伸手扣了耳机，甚至完全没注意到耳机被她就这么随手捏碎了。
他们总是远远地看着，从不被对方发现。
彼此的黄金瞳中迸发出暴虐炽热与森森阴寒，连同空气一并搅入混沌。
他们的争伐挥刀饮血，他们的战斗不死不休！
楚子航眼里是恒久的逼视，赌上骄傲与性命，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对方，都强烈得叫人发疯。
恺撒沉默了一会儿，嗓音因烦躁而变得晦涩。
“没怎么，一种感觉罢了，”苏茜抬头又往远处男子的背影看了一眼，“现在的他和那时候的他感觉一样，好像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样，还有……并不需要我的感觉。”
他的黄金瞳凛冽似剑，孤傲之锋在骨子里沉淀。
“哈呃……”几度张嘴，想大声喊着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得出来。苏茜捂着头，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下透出间红间金的光，似熔炉里凝炼的精淬，更似来自深渊地狱的火光。
没有一花一木一草一树，被称为神的家伙们两相拥抱着坐在王座上，无尽地在静止中静止，仿佛思维也能停滞。苏茜不由得想起那时候诺诺木着脸递给她的画像：一人一龙并排坐在一堆破烂圈出的空地里，一同看着一台上二三十年代的小黑白电视。
苏茜一直抚摸枪管的动作停住了，静得像融入了周边的背景里。
“照片怎么了？”
旷日弥久，平衡被打破的前后却不过是路明非移开眼神那一瞬之间。
龙和人一样，最开始只是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孩子。
旷日累时，破于此瞬！
他的黄金瞳威严如山，漆黑的蛇在眼底下狂舞。
人抱着膝坐着，脸上表情是愣愣的。龙伸长了脖子挨过去，脸上表情……好吧，龙脸上还没有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台小电视机，它似乎非要让自己的头和人头保持一样的高度，明明那么大个块头却要低下去昂着头，委委屈屈的样子，着实让人想笑。
她再次提起枪杆将瞄准镜对上了那澄天之上的影子，那张熟悉的、常怂拉着眉眼、此时却冷峻坚硬得像是个根本不认识的人的侧脸。
“怎么？”
那个人一直就这么坐在那儿，从灿阳到残阳，直到远处的红光不知道何时被浸上了蟹色的青灰。
“或许是。但只是我有这种感觉，诺诺说她什么也没感觉到——凭她的能力。”
对了，怎么可能会认识呢，他现在也不是原本的那个他了。
他说：“跪下。”
“不，这个她没给我看过，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在附近的becb里，在往一个男伺生领结里塞大额的钞票，说是难得的劫后余生……”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他无关，也跟你无关。”苏茜说，“而且我也不是全然抱着牺牲自己的态度来的，怎么说也有点好奇。”
那男生“哎”地应了一声，这才慢腾腾地从草坪上爬起来向操场跑去——他也是被指令捡球的成员之一，之前一直在偷懒，天阴沉下来了快下雨了才被人让发现。
那一刀并没有击中，但两个能相互对峙的站位引导的平衡重心已经倾斜，持久僵持的局终究被打破。
“优等生啊……”那个男生嘀咕着，脑里转了好久才从记忆里揪出以前偷听学校小女生对话时的内容——那什么来着？似乎是叫楚子航？
刀与剑破空交锋，屠龙者和龙王的末路终于开启。
漆黑的龙翼大张，黑暗的影子遮天蔽日，仅微度地一摆，便瞬闪于高空之上。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么，最强的人类战胜了神，然后……”
“没什么，别在意。”她又睁开眼睛，忽然说：“我想知道他们最后的结局。”
雪白的刀罡如飒风肃杀，锋芒如炬，其疾徐如。
他的名字不是路明非，是黑王，黑王尼德霍格！
枪膛里的温度微微开始烧了起来，沿着枪管经手指头钻进了她的身体，引燃了她的黄金瞳，在她身上印上独属于龙族的印记。
忽如其来的寒芒穿越墙柱，打在背上。汗毛直竖，苏茜瞳孔一缩，侧头向那方向看去。
在这个空间里，一切都是恒久的、静止的，存在的一切皆是死物，纵使这绚烂的色调在人间可称无与伦比，但一直待在这，再好的、再美的、再无与伦比的也不过镜花水月。
“……”饶是身为诺诺好友的苏茜也忍不住懵了两秒，“她当着你的面这么做？”
长久的疲乏如一潭不断积累的死水，兜头浇在身上，在不再是一个人时悉数尽上沿血液流经四肢百骸，骨子里生疼。
“楚子航！”
“当着我的面倒没什么，她以前还邀请我也这么做，往跳脱衣舞的牛郎股沟里塞支票什么的。”恺撒无奈地耸耸肩，“只是那次她似乎喝了很多酒，玩起来有些……肆无忌惮？”
“子航，在看什么呢？”
“……所谓女人的第六感么。”
“要么，神战胜了最强的人类，然后会有更多的屠龙者被送往‘成神之路’，变成下一个最强的人类再和神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