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梦谣 三十一章(2/8)

却说张任回了雒城，气愤难当，肩上箭伤直不把它当一回事，便要索兵，迳自往二寨去了。

韫卿点头，「有之。」她顿了顿，赫然睁大双眼，「莫非那人……」

刘备无心恋栈，与关平、韫卿合力突围，勉强来至寨下；见己军已兵疲马困，方回寨的h、魏二军亦是创伤甚重，大寨失守只怕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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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应允，即刻点兵；除留民兵登楼，击战鼓以助声势，其余将士，兵分二路，出南、北城门，与刘备等决一si战。

魏延先是一楞，而後拊掌大笑，「我魏延命不该绝！」遂军心大振。魏延领头，撇下吴、雷二将，即往张任前军杀去。

刘瑰气急败坏，连忙找来吴兰、雷铜，以及刘循商议。

魏延心急如焚，突然心生一计。何不往雒城南门杀去，转东门大路而进？遂赶至前军开道，命众将士急往南门奔走。不料原本守护西门之吴兰、雷铜二将，亦率城内兵马，开南门杀出，後头张任亦率军赶至；二军齐攻，魏延遭困於城下，旗下兵马si伤无数，正当以为万事休矣之际，张任後军忽然大乱，视之，那新来兵马，位於前军的帅旗，上头正绣着斗大的「关」字。

刘备急忙揭示之，上头明告刘备何时率军归来，而蜀将又当自何处引兵前来，二寨宜速拨三千将士，执强弓御之，请君速速安排，不得有误。

「小伤，不碍事。」张任无心查看伤势，只是绞尽脑汁，皱眉思忖，竟寻不着人选。望着黑沉沉的天se，寒气b人，他吐了一口白烟，「莫非苍天真眷顾着刘备乎？」

那人淡淡一笑，随即转身离去，「不管你是人是鬼，我当日既能杀你，今回亦能！」张任大喝一声，扬起战枪攻来。

「主公已痛失军师，吾虽不才，也当力保我这条命，以替主公效力！」正当勒马yu回，张任已率所伏之三千兵马赶至，并以强弓劲弩s之。

刘备沉y，又想到了法正先前所言之高人，「孝直方才所言高人，若可请来，便不必劳烦孔明军师前来，亦可与之共议收川之计。」

「这回，轮你尝尝我家两位ㄚ头受过的滋味。」庞统口吐白烟，朝疯狂驰来的张任一笑，随即下了令。

果然不错，仔细回想，那人娇小t态，实与静韬无异！想不到静韬真到了西川来……韫卿楞了，两行清泪不经意的滑落下。她看着庞统，百感交集。「军师……她、她怎会到这儿来……」

此军沿山南小路赶至，定当见到落凤坡上那群惨si的汉军；莫非见庞统si绝，不但军马未乱，反而更激起士气乎？张任定睛视之，为首两名将领至多不过十七、八岁。仍未弱冠的小将，竟已懂得激励将士之法。

却说刘备率军奔走一段，挂念庞统安危愈甚，便差关平前来问话。「平率军赶至时，为时已晚；但闻军师率军沿小道而行，途中遇伏，主公所乘白马已遭乱箭ssi，而军师却不见踪影，只知滚至两旁山道而下。我已命数百名将士先行探查，不数日应有消息。」

刘循自席上起身，「咱们现在手上有多少兵马？」

所有人皆往帐门注目，只见一人肩披长发，发se黑白驳杂，而神情朗悦，右眉上隐隐有块伤疤，定睛视之，竟是……

「哎呀哎呀，此等小事，就让我等办理便是，主公又何须劳烦吾友孔明啊？」

就当庞统遭乱箭ssi时，所率之兵马亦即大乱；前军有几人於慌乱中脱困，飞报於魏延。魏延正指挥着五千兵马，与雒城西门守军交锋，得此讯息，只道：「不好，小道上所伏之敌兵杀了军师，便急忙来攻吾。」即便军师新si，魏延顿失依靠，正当心乱如麻之际，他仍稳下心思，指挥将士撤退。

「主公无恙，真是太好了。」法正见到刘备，不禁欣喜落泪。

「是静ㄚ头。」庞统声调沉郁，缓缓道出答案来。

少了领头大将，其余蜀兵大乱。多数蜀兵就地请降，而负隅顽抗者亦命送於乱箭之下。

「来人，备马。」庞统朝一旁的副将g了g指，「咱们还有点事儿要做。」他遥望远方，而那头，正是雒城所在。

见法正yu跪拜，刘备即刻上前扶起，「孝直免礼。这些弓弩手，岂是孝直安排？」不仅退了敌兵，且还保住大寨不失，法正居功厥伟啊。

张任领了两万兵马，虽然亟yu报昨日之仇，但忆起箭袭，那损兵折将的惨况历历在目，只得离二寨二十里处按兵不动，亦派探子前往查看；观察了三日，果然二寨将士知军师已亡，亦无心应战，军纪松弛，不堪一击。

刘备率军赶至大寨；後头蜀军得胜，追赶甚急，哪里知道二大寨内早已各安置三千弓弩手，只见弓弦急响，漫天兵箭如雨而至，张任心下大骇，明明刘备军良将尽出，不是si守涪水、葭萌二关，便是兵疲马乏，难以招架；若非此回箭袭，要夺回二寨，应是易如反掌！

静韬竟瞒着她，往那九si一生之处去。

「雒城现下尚有可用之兵两万余人。」雷铜代刘瑰回答。

「静韬……」韫卿闻言痛哭，关平赶忙前来安抚。

庞统後来说了些什麽，她没听分明，只知晓自个儿心口泛疼，酸楚难当。

正当拨马yu走，哪知原本遭困的敌兵竟像不要命似的，转而强攻之。只见一名虎将，手执大刀，驾一匹棕马赶至。那人面若重枣，剑眉朗目，可不正是方才遭困的魏延？

张任忍不住大骂，「刘备匹夫，只会耍此等小聪明！」遂跨上战马，怒击战鼓，二万兵马0黑，自山道尽出，往大寨攻去。

他问天，却没有答案。

张任心底又敬又畏，知道此军势不可挡，当避触其缨；遂命将士不可恋栈，火速赶回雒城，再做打算。

她不敢

庞统身旁早已安排好弓弩手，只见弓弩手一齐上箭，只待庞统一声令下。

就在即将抵达大寨口时，张任只闻兵马隆隆，杀声震天，回头一看，山谷下刘备将士各执火把，将山头团团围住；而大寨上亦有兵马。张任视之，个个jg神奕奕，哪里得见一丝哀戚之se？

此回庞统对刘备言，可谓失而复得。遂於帐内具言他家那两个ㄚ头片子如何算计之，而他又如何知会法正，以守大寨。

只见张任近在眼前，可却遭敌军重重阻隔，魏延又气又悔，而吴、雷二将杀至，自己身陷困境，自是不可能再逐张任去了。

「那往落凤坡去的，果真不是军师了？」韫卿听罢，果然印证了她先前想法。那人，实非庞统也。

「是。」关平拱手，正yu走出帐门，忽然一人翩然而至。

法正皱眉，「回主公，那高人只送书信……我实未能亲眼见之。」

刘备摆了摆手，婉拒了她的好意，昂首道：「众将听令，即刻返回大寨，不得有误。」随即振作起jg神，勉强率军赶路。

张任见将士si伤甚巨，就连自己肩上也挨了一发兵箭，只得扬了扬战枪，鸣金收兵！

「或许事实正如世子所言。」雷铜沉y，而後缓缓道出。

「快请老将军。」

「好好的一名智勇兼备之将……」庞统哼声一笑，「可惜了。」他扬手，命左右将张任屍首厚葬；拢了拢袍子，见另一头攻寨的敌军亦尽降於己方，满意的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雒城了。」

冬日天气严寒，而直至五更，天se仍昏昏沉沉。

h忠入帐行礼，便问庞统军师下落，刘备据告之，h忠闻言甚感忧心。「若一日不得军师，主公便窒碍不得行；而那张任定会率军再攻；主公，不如速请荆州孔明军师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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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法正面有难se，就当游移之余，另一山寨的h忠此时前来，於外头求见。

「匹夫休走！」魏延策马，一阵冲杀，始见眼前敌将，见其拨马yu退；心下也知此即设伏伏杀军师之人，便急攻之。

「呃……张任将军带走两万……此时应该剩下……」

刘备见之，大为赞叹，「此人算无遗策，简直不下诸葛、庞统二军师也！」他将之收妥，喜形於se，又问：「先生可知此人现在何处？」

「韫卿……你、你没事儿吧？」关平陪着她回了自己的营帐，一路上，韫卿以袖掩面，彷佛只沉浸於痛失静韬的情绪里头，迳自伤心。

刘备於山北大道进兵，魏延、h忠循山南小路行军，两边各领军一万五千；听从庞统之计，速速赶至东西二门，便急攻之，仅留南、北二门；只因南门都是山路，北面有涪水，皆是险阻，因此不围。

可怜张任，便与当日落凤坡遭他伏击之刘军将士一般，亡於乱箭之中。

「大概是我那淘气的nv儿吧？」庞统皱眉，看见那蒙面姑娘，便想起了另一件事。他大为惊骇的击掌，「张将军，我家ㄚ头领兵前去时，身後是否还跟着另一个蒙面的少年？」

刘备颔首。遂命人大设祭坛招魂，将士披麻，遥望西方而哭，满营上下，表面一片哀戚。

「张任他当真仍健在乎？」刘循哼了一声。此城能与刘玄德僵持甚久，全仗张任之力也，而他今早些领兵出阵，却迟迟未归，就连探子亦无消息，许是凶多吉少。

要瞒骗敌军，yu先骗过己军。为求取信於人，刘备仍拟书信回荆州，要荆州派兵来援；诸葛亮得知庞统将星未落，亦知身旁贵人已代他受劫；等到刘备书信抵达荆州，孔明遂即刻命张飞、赵云，各领兵一万五千。张飞行大路经巴郡，直往雒城；赵云迂回而行，亦往雒城进兵。

眼看魏延溃不成军，张任觉得取下魏延人头已十拿九稳时，不免放松大意；突然後军大乱，他回马视之，只见为首两名将领，一青一白，率一彪军火速赶至，个个咬牙切齿，眦目yu裂，心下不免慌张起来。

时刻已到，张任率军赶路，领兵急攻，正当率军至寨下，却见灯火通明，彷佛白日。张任暗叫不妙，莫非军情泄漏，敌人已得他动向？若贸然进兵，岂不正中敌军下怀？

刘备闻言，只得大叹，「既然如此，备即刻修书一封，差人送至荆州，请孔明军师……」正当言说，外头竟是欢声四起，sao动不已。

张任逃回雒城，会见刘瑰，言其方才所陷情状，仍心有余悸。「你且借我兵马五千，刘备军现下少了军师庞统，必定归寨，军心大乱矣。此乃收复涪城之良机，切勿放过！」刘瑰应允，命吴兰、雷铜率兵继续追赶刘备，而张任率兵五千，抄小路而往大寨去了。

刘瑰往东门城下望去，只见刘备命将士堆满薪柴，於城门前燃起大火；雒城城门坚固，以巨木裹铜皮制成，但就算何等坚固之门，亦是经不起大火烧融。

「禀告主公，实不相瞒。」法正拱手，自袖里拿出一封短笺，「有一高人，於主公发兵後，送来此信。主公请看。」他将之教给韫卿，再由她转交刘备。

忽闻一声大喝，原来是张任率军，抄小路而至，堵於山道之间；而後有追兵，吴兰、雷铜亦率兵马，闻风而来。

「是我不好，当初我只想着要带静韬入川历练，顺道帮衬着我，却没想到她们竟然代我上阵……」庞统朝韫卿拱了拱手，「苓ㄚ头与静ㄚ头会出事，实为我之过也……」

法正颔首，坦然相告。「虽是我命人准备强弩兵箭以御之，但此计实不是出於我。」

张任领两万兵马出城yu夺二寨，雒城守军空虚，刘瑰苦苦等待，直是等不到张任归来。正当心急如焚之际，忽闻东、西二门守军大乱，城楼钟鼓声响甚急；便手执佩剑，戴上铜盔，登楼查探情状。

刘备闻言大叹，於马上痛哭，悔恨不已。「想不到备所乘白马，竟害了军师啊！」那白马先前一直由刘备所乘，料想敌军远望乘白马之人，直把庞统，当作是他了。

se，早已给了答案。

张任扬起战枪，与之交锋四、五回，且战且退，吴兰、雷铜见张任有难，亦是拨兵来援。一时之间，兵马诸将齐聚雒城南面，杀声震天，场面纷乱不已。

张任为求保险，小心谨慎，先差一万兵马，交与副将指挥，往另一寨下埋伏，并以鼓声为号，一齐进兵，後又命探子上山寨探查敌兵虚实，再做定夺；夜露霜寒，张任命将士埋伏於山道间，原本将士个个饱足餐食，身子暖热，可经这麽一耽搁，不仅消耗气力，手脚更是冻得直打哆嗦。

究竟是谁？

「你先别慌，你不也听见了吗？」关平攫住她纤瘦双肩，努力的给她鼓励。「那名弟兄说得，他只看见庞统翻身下马，滚至山崖底下，可没说si绝了，或许静韬她福大命大，还有救呢，你……你别哭了。」

刘备不禁蹙眉；他所领之兵马，严守军纪，怎有此等恣意妄为之徒？「关平，出去看看。」

刘瑰拧眉，「若是如此……」许是习惯由张任发号施令，一向听任张任命令行事的他，临危及存亡之秋，竟是手足无措起来，只能与吴、雷二将乾瞪眼。

「张将军，没事吧？」同样率军攻打另一山头的吴、雷二将亦是吃了闷亏，不但没能夺下大寨，更是损兵折将，直是有苦说不出；垂头来与张任相会，只见张任脸se甚是难看，肩上更捱了箭伤。

刘备回了大寨，见此三千弓弩手，皆是日前降於刘备的蜀兵，但他也同样起了疑窦，究竟是谁，指挥他们执弓弩以援护之？又有谁能猜到大军败退回寨，而敌军势必前来追赶？

「究竟发生何事？这麽大sao动。」刘瑰抓一名士兵来问，这才知道刘备偕同h忠、魏延二将，各攻一门，现下雒城遭兵马围困，情势危矣。

坐上席位，刘备的心这才稍定，便请益之。「方才先生说，此计非出自於先生，是何道理？」

韫卿扯下布巾，芳唇微颤，「今儿个若是我遭此劫便罢，我好歹会武，身子健壮些……静韬她……」她抬起泪眸，「身子虚弱，即便不受伤，在那谷底待上一天一夜……」

张任此时才知自己完全中了敌人之计，刘备且是有备而来，「众将士听令，随我自寨北谷地杀出，全力突围，切莫推迟！」

关平见张任已回雒城，心下虽感到惋惜不已，亦当机立断，与刘备齐聚兵马断後，一同返回大寨。

「静韬与季姑娘营救先生，功莫大焉。」静韬也是刘备义侄，现下她犯险，刘备又怎麽开怀得起来？「先生可有速破雒城，以救二人之方？」

「军……军师！」

「既然自守不得，不如放手一搏。」刘循紧握双拳，「雷铜、吴兰，吾命二位将军率军一万，往北门进兵，转至西门与h忠、魏延交战。」又转向刘瑰，「刘将军与我一道，领剩余兵力，往南门出发，转东门，戮力讨敌。」

魏延策马紧咬，无奈蜀军如cha0水般涌至，原来雒城守将刘瑰，看见自家同袍身陷敌阵，亦即刻率军出城，yu迎张任。

张任大喜过望，命将士衔枚、马摘铃，三更造饭，四更起兵，yu杀他个措手不及，一举重创之，夺回大寨。

「现下张任将军不在，守军人员短少，东西两门若同时遭破，情势危矣。」刘瑰为四人之中战功最着，如今少了张任，自当由其总领兵马。「如今只有一计，谁愿率军突围，前去二寨寻张任将军求援？」

「文长，我且来助你！」原先率军攻打东门的h忠，知魏延有难，亦率兵赶来；二将会合，击退吴、雷、二将。此刻刘备亦来接应，魏延、h忠领兵而退。

张任紧盯着寨上灯火，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探子这才气喘吁吁来报，「禀将军，寨里人影稀少，并无异状，可急进兵！」

「不是出自孝直？」刘备牵着他，「外头天冷，可入帐说话。」遂领着法正、关平、韫卿诸将，入了帅帐。

庞统颔首，「吾有一计。可利用蜀军以为吾已身si，令二寨设祭招魂，引张任来；敌方以为我si，定认为咱必不敢发兵攻城，松弛了戒备。我愿亲自率兵，吓吓那张任，魏延、h忠随主公一道，率三万大军绕道而行，以破雒城。」

「不会的，张将军乃天纵神将……」吴兰正yu开口反驳，不料一旁雷铜竟搭上他的肩来。

「主公！」刘备踏回帅帐，前来相迎的，竟是法正？

韫卿亦上前，好声抚慰，「主公且莫悲伤，咱们现下仍未全然脱险，还需主公领军。」她顺手掏出香帕，递给刘备，「主公请节哀。」

张任率领马匹北还，领兵yu走，却见眼前一辆粮车，上面运着一口棺，而棺里头就站着一名文士，身穿大氅，头发黑白相间，正笑容可掬的望着他。他睁大了眼，一脸不信，「怎会的……庞统？庞统不是si了吗！」他挥舞着战枪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