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挟恩图报(2/3)
思绪回笼，金哥已经到了。
不凑巧的是，那天乌云密布，路上似乎只剩他一人。空中灰尘与泥土混合，沉闷压抑，黑压压的一片令人喘不过气，一如他内心。因此，他终于决定了自己的归宿。
某天早晨，当察觉到搂着他的躯体冰凉一片时，赵眭心里除了一丝悲痛，剩余只有诡异的解脱。
当下睡意全无，窗外也已天光大亮。
原主身体虚弱，不一会赵眭就陷入了沉睡。
系统还在和他念念不休。
手上接过茶水，金哥面上憨笑着。
这周五的晚宴是上流圈子里的大人物给家里小辈举办的成人礼。说起来赵眭一个混道上的没必要去掺和，但原主和这个大人物，也就是云峰制药的老总是忘年交，一些关系总是需要维系的，于是便不得不去了。
出门的前一刻，程右侧头看过来，忽然觉得那人很脆弱，连带着心底都有一丝莫名的心疼。
靠着心里的一股子劲，程右好歹是找到了事做，也在金哥面前有了些话语权。前几天听说赵眭要找个助手，程右就更加急切地想要冒头争取这次机会。
他大概是继承了父母的相貌和智慧，却没拥有多余一点点的亲情。当妈妈因为父亲的离去而意识不清醒时，他真正失去了父母。
赵眭面上笑意更盛，“说的也是，只是我这里还有件事。这周五的宴会，我得找个有能耐的一起去，但你又要去忙赌场那儿的事……”
“喂，你要干嘛！”
赵眭瞥了一眼程右憋红的耳朵和脖颈，倒是不由得想起某个人，便也不再追究，“行了，距离晚宴还有些时间，你等会去找老吴给你换一身行头，再学些礼仪，晚上在客厅等我。”
“小程，回个神，以后你干的事可就多了！干得好老大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本来这人选毋庸置疑就是金哥，但前几天干活的时候被人阴了一把。自己有伤，就没办法完完全全配合赵眭，不得已就近选了身边靠得住的。
赵眭松开手，笑了几声，叹道：“野心有点大啊，先去老金手下干几年吧。有能力了再拿着你的这个伤口来找我。”
想把他的那层表面撕下，想看看他情难自禁的模样……
金哥对手下的人才纠结了老半天，最终还是让程右来了，不为其他，只是想程右既然救过老大一次，至少有能力，心思也不坏，但看不看得上实际看要看赵眭自己的意愿。
“怎么回事，这算是走马灯吗？”
【宿主，什么时候能把男主带到身边啊，剧情已经开始推进
赵眭略微点头，“这样就好，我还担心，给你安排的担子重，怕你压力大呢。”
独属于小孩的嘶哑的声音将他唤醒，睁眼，是奢华的房间吊顶。
是的，解脱。不管是对他妈妈，还是他自己。
赵眭起身，出门让人叫金哥过来。
闻着赵眭身上沐浴后的清香，似乎是…草莓味？原先打好的腹稿也变得结结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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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深长的停顿被金哥打断，“大哥放心，周四晚上之前我就能干完！都是好兄弟，别说什么分外的话。”
“行了，我还累着，你们散了吧，黑衣服围一起不像关心我，倒像给我奔丧来了。”
【宿主，我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让男主来你身边，偏偏要绕这么多关子呢？】
原主身体因为早年的打斗落下了病根，这次旧伤添新伤，赵眭下楼一趟都无比疲乏。看着身上快消失不见的薄肌，赵眭还是决定恢复从前作息，一直被他人保护邀功的感觉可不太好。
金哥看程右一副貌似被吓到的样子，上前把他扯起来，哥俩好的向门外走去。
有若无的冷香萦绕在程右鼻尖，恍惚了片刻，面对赵眭的问题，程右低头，想要把握最后一次机会，恳求般，“我…我想去您手下干事。”
程右心里一个激灵，连忙解释，“对不起，老大，金哥那边最近事情有点多，我得了个清闲的事做，所以才被金哥叫来。”
周五下午，赵眭刚从训练室出来，就听手下说金哥那边的人在大厅等着。
其实就是他不习惯有人在身边，毕竟让他来磨练人可不一定能让人活着，这种苦差事还是让其他人去干吧。
但事实相反，他主动揽了一堆活计，又马不停蹄地赶完才让金哥看到自己的价值，也就有了这次机会。
“大哥这说的什么话，那小程真是个有能力的，我还要谢谢大哥你给我找了个好帮手啊，哈哈哈哈哈。”
程右看着来人穿着浴袍的模样，胸口还能看出刚洗完澡的嫩红模样，“噌”一下从沙发站起身，结巴开口，“老…老大好，金哥受伤了，就让我…我来和您一起出门。”
众人这才纷纷离去，唯余程右呆愣愣地蹲在远处，这一刻他想的居然不是自己没能成功升迁，而是赵眭漫不经心的笑意。
而五岁的赵眭，只是一个人沿着河道缓缓地走，似乎是要找一处偏僻的地方成为自己的归宿，又或者只是想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一阵轻柔的微风可以，停留在脚边的鸟雀也可以。
“老金受伤我知道，但我说的是有能耐的，看你这样，似乎并不符合预期。”
眼下，程右的腹稿被这个股草莓清香冲散了个七七八八，望着赵眭出神的样子就有些傻愣了。
老金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再加上二人的兄弟情是实实在在的，因此很得原主器重。办事妥帖，嘴巴也紧，也不会轻易因为一些细节而被人挑拨，换成赵眭，也乐于去重用。
他实在是太小太小了，小到无法用一把锄头给妈妈和自己挖个大大的坑。
“大哥可不能这么想，我老金就是越干活越有劲，大哥你和我也认识好几年了，还能不懂我？”
室内温暖的气息让赵眭仿佛陷入了美梦。他回到了过去，还有家的时候。
沐浴完后，赵眭感觉神清气爽，疲惫感舒缓不少，但下楼时仍是慢吞吞的，丝毫没有让人等待的急迫感。
赵眭解释，“这些可是磨炼他的好方法，在我身边一步登天多没挑战，那还能成为养成系男主？”
【宿主，您打算什么时候把男主带到身边呀？不在您身边男主得奋斗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抱负啊？】
赵眭于是笑着递给他一杯茶，“老金，上次没和你商量就把那孩子放到你手下，用得还舒心？”
赵眭被这道略显冒犯的目光注视，轻俯下身叩了叩桌面，看着来人回神了才坐在真皮沙发上。
房间里，赵眭重新躺回床上。
日暮西斜，余热消散在初秋微凉的风中。
赵眭神色不变，只是点头表示知晓。
房间内，赵眭已然准备妥帖。
赵眭自小就知道自己有张漂亮脸蛋。最初他妈妈会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告诉他阿宝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宝宝，后来，她狰狞着面孔，对着他骂，你就是天生的下贱货，没用的垃圾。很小的时候，他会默默流眼泪，但再大一点就只剩麻木了。
赵眭点头，岔开话题聊起了其他事。
但他偏偏早慧，于是他写了一张纸条，连带着妈妈所剩无几的积蓄一起压在了邻居门下，祈求善良的邻居奶奶帮他母亲收殓。
这段时间程右并不好过，虽然自己的地位相较于之前是提高了，但金哥手下已经有了个助手，自己贸然加入，就得争着机会出头。在自己来之前，金哥手下的安排也算得上井井有条，一时之间，金哥也不知道该让程右做些什么。
赵眭闭上眼，语气淡淡，“会有机会的，过几天不是有场酒会吗？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别忘了给我的奖励就行。”
说罢戳了戳他的胸口，便自顾自倒了杯茶，仰起头喝完上了楼。
赵眭撑着头，神情有些晦暗。他早该死了的，如果不是那个小孩……
程右被管家老吴带走了，赵眭仍然躺在沙发上，眼睛无神地望向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