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做梦(2/3)

章珏只觉得从骨子里有股寒意截然而上，他又开始扣起指甲，手指边的倒刺被彻底扯下，渗出滴滴血珠。

翻过学校后头不高的山坡，没走多久便是三浦村附近的水库。

他呆坐在地上，疑惑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是我记错了？”

他尖叫着从床上狼狈摔下，接连滚了两圈一头撞上墙，才捂着头哀嚎坐起，适才发现屋外天光乍亮。

“好久没见你，我都快忘了你的模样，哥哥，可以拍一张自拍给我嘛？我想看看你。”

刘旻到地方，相熟的同学涌上来打招呼，都是些和刘旻差不多大的同龄人，之前显少在村附近见过外人，对大城市来的人很是好奇，抓着章珏问东问西，还有年轻的女孩子想要加他微信，被章珏赶紧拒绝了。

车上，他还遇到回村的熟人，刘支书正上高中的小儿子——刘旻。

陌生人：“那就太好不过。明天你哥不是要带着阿姨去医院体检，你不在海市，我要不也过去帮忙好了。”

章珏当即吓得手机摔了出去。

听到章珏说他来镇上玩，刘旻实在摸不着头脑，他从小在村里长大，也跟着父亲去镇上逛，这么多年镇子也就是扩张多建了新房、多开了些店铺。

是谁就转钱，一点都不怕对面是骗子。

对面传来一张图片，图片里有些黑，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一处微弱的光照。

刘旻一上车就瞧见坐在最后排的章珏，硬是挤开前头的人在章珏旁边抢到位置，他凑上前道：“哥，你什么时候来镇上的，要早说我还能请你吃个中饭呢。”

陌生人见章珏好久才收下钱，适才松了口气：“这些钱够吗？要是不够，你再说。”

“你是谁？”

点开之前，章珏有过迟疑，但他很快想通，这就全当给对面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不是什么所有人都是好人，这种人被骗也是他活该。

章珏也是意识到，不过他只呵呵笑着，面上不显。

章珏的瞳孔骤然缩小，他嘴唇一开一合发出愕然的嗬嗬声响，攥紧的指骨不住颤抖，他不敢扭头，只是继续看着发来的图片。

画面中是章珏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荧光自下而上地投射在他的脸颊，清晰地照映出他遏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自暑假，刘旻时常背着蛇皮袋上山摘野果，多是自由生长的李子、杏子，味道、长相比不过市场上售卖的，但是走街串巷跑低价还是有买家上门。

“我靠，鬼——有鬼啊！！”

陌生人憨笑：“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小玉，你等等。”

明明是盛夏，章珏却是蒙了一层冷汗，风扇吹过汗毛直立，他将双腿勾起，蜷缩入被子。

“晚上我在公司楼下正巧碰到的你哥哥带着你慕青，你哥哥说没有地方去，我就安排在隔壁的酒店开一间套房。小玉，是不是你哥忘了告诉你。”

章珏见好就收，他是不打算牵扯太多。

“章哥！”

打开微信。

章珏能够听到，全赖于它很近，不是从隔壁，也不是楼下，声音就从他身后的位置传来。

“还是我只是在做梦？”

章珏从上至下又重新翻阅了一遍，没有那条诡异的聊天记录，好友添加栏里也丝毫没有记忆中的内容。

天气热，刘旻邀请他回村后去水库游泳解暑。

“小玉，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刘旻是刘支书的珏和关明江来那天晚上吃饭，刘支书带了他儿子刘旻一道前来。

章珏没时间胡思乱想，他开完票赶着去坐客车，镇子上的客车总是不按照发车时间表，晚到还好，要是早来乘客一上完就立马出发，连给人追车的机会都没有。

“咔嚓。”

空气里突兀地出现了一记相机的快门声。

主要就是为了让刘旻多见见世面，关明江这等海外归国的成功人士，再加上章珏这个本科生，他们这个小地方还是不多见的。

好在顺利赶上了车。

等待的时间不长，可是章珏却觉得时间好似被拉长，他的心跳不知道为何忽然加速起来，他摸着自己的胸膛开始小口喘气。

少男少女见状，叽叽喳喳地蹲在地上捡落

“够了，谢谢哥哥，你真的是帮了我大忙。有了这钱，我就可以给我妈妈治病啦。”

章珏眯起眼，他认得这个男孩的背影。

关上门，他有些茫然，环顾着住了一晚还是有些陌生的房间，视线落在墙角的地面上，手机屏幕瞌碎了一角，但是一点都不耽搁他的正常使用。

开玩笑，人家家长就站在一边看着呢。

而图片的右上角，若有似无地浮现着一个白烟般的人影，模糊的面容淡地一吹就能够消散，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只有两个黑色的窟窿，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这个小镇真的是地方不大，唯一一个综合体都只有两层楼，连锁店都不来这里开，尽是些当地的小品牌店铺，方圆百里也没有什么开发出来的大景区，还不如他们村后头的野山有趣。

最后一条消息却停留在了夏念，再往后没有任何人找过他。

章珏龇牙咧嘴地揉着脑袋，已经是珏连连感谢，称他马上收拾好便下楼这才将人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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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框里的内容，让章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地干干净净，他一时之间，不是很能够理解，对方说的话到底是误打误撞，还是真的对面是认识的人。

一周赶一趟公交到镇子上售卖，要是没卖完，他会在镇上要好的同学家里借住，赚到的钱刘支书全让刘旻自己支配。

水库不大，这个季节水位线略有下降，延边有许多人在烧烤，嫌热的已经扎猛子游了几个来回。

声音很轻，轻得如果不经意，很有可能就会被风扇转动的声音盖过。

章珏继续试探：“你在说什么呀，哥哥，我怎么有些没听懂。”

章珏大力按着屏幕上的键，发出噼啪作响的敲击声，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只要不做作业，小孩撒欢了漫山遍野地蹿，还没章珏胸口高的小鬼刷地从身后冒出来，冷不丁吓了他一跳，不等章珏回过神，丢下一捧红果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