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求您帮帮奴隶(2/5)

在调教室跟随旁人跪行是一回事，可独处时依旧跪行是另一回事。

他没做解释，就这样走了。脚步不急不缓，徐清之却一声也不敢吭，目送他走远，才松了一口气。

伤口还在痛，但是反正怎样都痛，他已经顾不得了。他紧紧地缩起身子，就像片刻前在调教室里那样，仿佛只有这种犹如在胚胎中的姿势，才能带给他一丝安全感。

逼迫自己双膝及地花费了他太长时间，打理好自己踏出门去则花了更久。

徐清之给自己定了五点的闹铃。可他没有想到，光下床就花了他十分钟的时间。

而且或许是叶栖的交代，调教室教他的东西不多，对于第二天天亮后要面对的一切，他一无所知。这让他感到十分恐慌。寂静的房间中，他耳畔不停回荡着那些受训奴隶的求饶与惨叫。

这是最新的技术，力求让使用者感受不到设备的存在，徐清之动动手腕，按下开机键。一个小型的全息屏幕弹出在眼前，就见屏幕上十分干净，最显眼的部分放着一个文件夹，他点开查阅，只见那竟是晚上叶栖刚和他说过的，家人的情况。除了冷冰冰的文字外，文件中甚至还配了图片和视频。

“嗯，以后受了伤，自己来领药。”叶栖领着他向外走去。

“你倒是乖觉，”叶栖停下来：“进去吧。”

柜子里有几件衣裳，有的是他曾穿过的袍子，还有的干脆就是几块布料甚或布条，他光是看着就脸上做烧，连忙阖上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徐清之恋恋不舍地关上文件，才发现联络器里已经内置了通讯软件，唯一一个通讯人员是他不认识的人：季云升。

徐清之缓慢将手肘压到地上，挪动膝盖。

“你的调教记录里，最高是五十鞭，怎么今天这就受不住了？”叶栖闲聊似的问道。

徐清之能感受到身后的伤口上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水膜，方才行动中崩裂的伤口都被牢牢锁住了，他再度跪下去：“奴隶明白，奴隶一定牢记教训，不敢再犯。”

那是一间卧室，不比徐清之在家里住得大，但也不显局促。除一张床外，靠墙放着一个柜子，床边还有一张矮桌，房间深处还有一扇门，大约是通往浴室。

似乎只是翻了几个身，时间就到了第二天。

他刚刚坐起就愣在了原地，过矮的床榻和华贵艳丽的配色提醒着他，即使在自己的卧室，他也没有行走的资格。

“回主人，”徐清之却不敢大意，他顿了顿，才续道：“调教师的鞭子，与您的不同。”

“不愧是徐家的少爷，”叶栖随口道：“这樨兰露经过稀释，又兑了其他药水，不会让你伤口裂开，但也不会让你立刻好起来，你明白吗？”

隔着薄薄的一层屏幕，他看到姐姐睡得正沉，母亲还被各种机器包围着，而幼弟正坐在书桌前，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所有的视频资料加在一起不过五分钟，徐清之颠来倒去地看了又看，慢慢蜷起了身子。

“怎么，嫌我手重？”

可人睁着眼是睡不了觉的，他只得再次打开对家人的监控报告，靠着一遍一遍确认他们的平安，强行逼自己陷入沉睡。

徐清之应道。他本以为这个晚上还会发生更多他不得不逼自己接受的事，可没想到叶栖就这样转身离开了。

“是。”

这个名字陌生，徐清之从来没在资料中看到过，不知是谁，可也不敢问，只好先略过，想来有名有姓，总不会是他的“同事”。

他们这次走出了调教室，徐清之跌跌撞撞的跟着他。身后的伤口虽说上了药，那一阵清凉过后，痛感又缓慢回来了，这是主人给的教训，他也不敢喊痛，只得默默忍着。

可是叶栖却没有这个顾虑，方才，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真正擢住心脏，让他无法动弹的，是对死亡的恐惧。

叶家从不做亏本生意，他这一卖就是一生，奴隶的身份非死不能脱，他再没有“熬过去就好”的盼头了。

“有事？”叶栖垂眸看他。

可如果不听令行事会怎样呢？徐清之觉得背后的伤又开始痛了起来，戴着通讯器的手腕变得沉甸甸的，他的家人还在叶栖手上，被拯救庇佑还是被吞噬毁灭，都只是叶栖一念之差。自他把自己亲手献上那刻起，就再也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了。

可这安全感，也是虚幻的。

大概这就是这种要求的作用吧，被压到心底深处，属于徐家二公子的那部分想，要让奴隶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再没有比这种暗示更好用的了。

叶栖没有进去，他只是站在门口吩咐道：“明早六点，在卧室门外等我。”

一步接着一步，他靠数自己的步伐转移注意力。但这用处不大，他很快就陷入了四肢前行怎样才算一步的困惑。为了避免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他转而尝试着假想自己不是独自行走，他想象着叶栖将他带来时的情景。假设自己是不得不服从命令而不是赤身裸体的独自跪行让他稍微好了一点。

徐清之带到腕上，那月光似的流动金属就自动环住了他的手腕，彼此间毫无一丝缝隙，几乎要和皮肤融为一体。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有余力仔细观察这个房间。

整个房间的装饰色调和调教区一致，柔软的地毯通铺整个房间，可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丝毫安慰，低调豪华的蓝金配色只说明了一件事，他在“自己的”卧室里，都没有站起来的资格。诚然这里看不到任何摄像头，可方才的四十鞭已经为他留下了足够深的教训，他不敢赌。

那声音太过真切，仿佛真的发生在他耳边，他不得不睁开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再回到那个炼狱。

“主人？”他不由问道，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立刻低下头去，恨不得叶栖根本没听见这句话。

“哦，那是调教室不敢下手。”

徐清之一时卡了壳，身上还火辣辣地疼，他不敢撒谎，在脑海中翻检半天，才从调教师的只言片语中找到一句足以应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您……不使用奴隶？”

“调教师极为尽责，”眼看着混不过去了，徐清之不得不道：“奴隶只是知道，调教师为了交差，不敢打死奴隶。”

这条走廊很宽敞，甚至堪称空旷，这让徐清之觉得仿佛四壁都是旁人嘲讽的视线，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尊心和自己的目的，他只能留下一个，而他已经失去了保留前者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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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觉得自己无比下贱。

bsp; 即使先前已经查过资料，他仍是不由得暗暗心惊，在他查不到的领域里，叶家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这样想来，他也没了参观房间的心情，只是将各样东西草草看过。

叶栖微微笑了笑：“你倒是着急。”

矮桌上却放了一样意想不到的东西，那是一个联络器。

这一晚他睡得并不好，每次翻身都会挣动身后的鞭伤，调配过的樨兰露虽然可以帮助伤口快速愈合，却不能让他免除伤口牵扯的疼痛，每次翻身他都会被疼醒，而后再花大量的时间才能重新睡着。

徐清之跪在走廊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做到，那是一条无比漫长的走廊，奢华的配色从地板通铺到两壁，而他要从这条似乎望不到头的走廊里跪爬过去。

“奴隶不敢，”徐清之立刻道：“只是调教师知道，奴隶是您的人。”

徐清之关上灯，在黑暗中陷入失眠。这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空气中有陌生的香氛，床榻也并非他惯用的软硬。在调教室时他尚且还有一个时间，一天一天数过去总能熬过来，可终于来到这里，他却不知要靠什么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