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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云很久没再说话，“……结合我了解的其他情况，你一直存在一定程度上的抑郁，有强烈的自我厌弃情绪，在近期又出现了幻视、幻听，自杀倾向，基本可以判定为重度抑郁，以及严重的精神分裂倾向。”

“……你有点像一个人。”

“你需要长期心理治疗，沃尔夫会谅解你，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注重你的心理问题。”简云说完，赵禹便掀起眼皮，“我不需要被谅解，我只知道不做这个项目会让我更想去死。再长的治疗时间对我都没用，女士，您应该庆幸，至少我没有违法乱纪，甚至每天都在认真工作和生活。接受心理治疗的人往往是因为他们没法融入正常的生活，而我可以，哪怕这样的生活让我感到恶心。”

“先生，为什么不去为人生找一个新的理由呢？”

“那里有你的家人，对吗？人的幻觉有很多种，而你产生的大概是心因性幻觉。”她准确捕捉到了赵禹眼中的波澜，语气依旧温和从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让你这么不放心地一直看着那里?”

一个月前，沃尔夫放弃投资，延续多年的忙碌骤然中止，他的人生仿佛就此失去了方向，无尽的空虚令他彻夜难眠，某天从疲惫中睁开眼，一切就都变了。

“你……”赵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生硬，但态度却软化了很多，“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但你要明白落下实验进度意味着什么……幻觉不会影响我的决断，我保证这不会给你带来任何损失。”

“你很爱你的家人，我坚信他们同样爱着你。也正是因为这样，真实的他们，永远不会诱导你走向死亡，带给你无穷的痛苦。你的幻觉并不是一种因素导致的，但它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激起你自我了断的欲望。但幸运的是，你的理智始终压制着这些念头。”简云叹了口气，“但没人能永远保持理智。”

“这种情况一直存在吗？”

“不是。”赵禹低声道，“一开始都很正常，只是说话而已。”

原因，就算他放弃se转头找上别人，也很大可能会让合作半路夭折。没人会打算让竞争对手占据更大的利益。

“这不是我的专业范围。”沃尔夫再一次挂断了电话，言下之意，要么听他的，要么就破罐子破摔。简云看着赵禹阴晴不定的脸色，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坐在了他的对面，语气轻松，“谈判总是令人苦恼，尤其是发生在两个固执的人身上。”

一阵良久的沉默后，简云试探地叫了他一声：“赵先生?”

“还有我的父母。”赵禹顿了顿，父母烧焦的尸体往往出现在各个角落，沙发上，浴室里，有时甚至是他的床头，赵禹从一开始的崩溃逐渐变为麻木地接受，并且习以为常。

“我需要沃尔夫的投资。”赵禹平静地道，“不论怎样，那都是我的选择。至少在项目完成前，我不会想着去死，这对你们只有好处。”

简云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阵，“我侄子，”她笑着补充了句，“一个网络写手，成天脑补世界毁灭的剧情，在他眼里，人类都是地球上遗留的害虫，包括他自己。可我不觉得他脑子不正常，他依然爱他的家人，有关系很好的朋友，只是选择把悲观的一面发泄在了写作上。人人都有不正常的一面，也都有生存下来的理由，我想，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依然坐在这里谈话的原因。”

“我知道你们的话术，”赵禹充耳不闻，面含讽刺道，“让人放松心态，保持乐观，积极社交……一个漫长又毫无意义的过程，怎么，是不是还得把你当成朋友和家人，倾诉自己的人生有多灰暗多痛苦，才配得到救世主一样的几句开导吗？”

赵禹突然道：“我可以配合你，但你必须要保证我的项目能正常进行。”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简云身上，带着隐隐的压迫感，丝毫看不出被幻觉干扰的迹象。

简云并没有生气，反而点头笑道：“对，就是这样。”她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但恰恰是普通人需要的。”

“她总是在窗户边上，等我一靠近就跳下去。”摔得血肉模糊，留下地上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可对幻觉中的陈汐来说，这就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一天总要上演几次。时间一久，赵禹就不再过去了，陈汐却再也没从窗户上下来。她不再需要花了，仿佛只是热衷于和他玩一个痛苦的游戏。

“不，不要，你过来找我嘛。”年轻的姑娘突然恶声恶气道，“我还是不是你姐姐了？”赵禹不理她，她就冷哼一声，也不再说话了。

“什么人?”

“我会告诉沃尔夫你的情况并不严重，但为了保证你的精神状态不再恶化

“所以该怎样和沃尔夫说，你应该心里有数。”

简云耸了耸肩，“医生?不，我可不是什么医生。”

赵禹没有说话，身体向后靠了靠，眼睛落在那扇开着的窗户上，陈汐适时回头，哀怨道：“为什么不理我?”

“……一个月前。”

……赵禹不为所动，就在他要走的时候，简云叫住了他，

赵禹注视着她，当着简云的面道：“下来。”

“……跳下去，”赵禹道，“去陪她。”

“……可以。”简云无奈道，“但你也必须保证百分百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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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禹再一次道：“我不需要看医生。”

简云停顿了一会儿，“这些变化的发生有确切的时间吗？”

“看着她跳下去的时候，你都在想什么?”简云问。

沃尔夫的确是个合格的商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