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2/8)
不过还好地契登记都写的是冯双的名，就怕这见钱眼开的李镇长不明事理，正巧这边还有个他要巴结的人物，那人自然就是于冬易。
冯双也学样离着皮鞋不远放好，同时一直低头瞟旁边人的鞋，像是好奇对方怎么会长这么多，同样的码数，他穿着甚至还有点长。
在发呆，好像还有点难过，于冬易瞧着男人微噘的嘴和半下弯的嘴角，心里做来判断。
“陆姨好。”冯双乖乖等人说完，然后打招呼。于是后边的于冬易也跟着喊陆姨，两两对立站着，显得有些像是冯双带人回来给家里长辈介绍。
“谢谢院长！”冯双一听，眼睛都亮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他什么山珍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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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冯双扯开嘴角笑笑，临了又摸了一把，恋恋不舍的离开，转而不好意思起来，“让你们等了，咱们走吧。”
接着脚边又来了只通体雪白立耳的大狗，长毛的尾巴不停地打转，嘴巴里发出嘤嘤嘤的叫声，叫得人心里阵阵心疼。
“双儿，最近工作怎么样了？”陆姨手沿着碗边扣拢，另一只手扶着碗倾斜，倒掉洗土豆丝的浑水，一面小心倾倒，一面问道。
冯双想象院里有只像雪雪那样的大狗，他每天回来会冲他摇尾巴，空闲时候带着出去遛弯，晚上一起睡床，高兴得脸不禁红了起来。
大概这种事经历太多次，大狗跟着冯双打转，甚至还扑他腿，冯双先安抚性地拍拍背，然后用牙齿咬掉火腿肠的胶衣，用手揪成几段喂给它，中间还不断示意大狗，听从指令。
穿过马路，路口有家小的杂货店，外边柜台里放着烟和酒，其他则是花花绿绿的零食和玩具，坐收银的人正背靠着椅子逗着怀里的小土狗，见着三人，居然先是向冯双打了招呼，“双儿！”
冯双更是直接把小土狗还给老板，蹲下来摸摸大狗，先是搓搓脑袋，然后顺着脸庞抓挠其下巴，亲昵了一会，退开伸出右手掌，呼唤道：“雪雪，手。”
“嗯，这是院里新来的实习生，于冬易于同学，我电话里和你说过的，今天来咱们家吃顿饭。”杨院长边介绍边走到女人身边，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笑意，“这是我的爱人，陆裘。”
“可是那是垫付的钱，要尽快还上的。”冯双一板一眼地解释道，刀刃切开整个果实，再横切几下分成小丁。
他从来没接触过于医生这样的人，长得好看不说还有能力，和那双淡然的眸子对上，会不由自主的慌乱，不像杨院长和外婆那样慈祥，也不似舅舅一家的嫌弃，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你，没有感情，让他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接着听见陆姨语气里带点调侃，轻声打趣道：“是想来厨房偷吃吗？”
冯双正在朝碗里打鸡蛋，拿了双筷子搅拌，老实回答道：“还可以，就是有点累。”
这老实性格放在小时候，还有人夸两句真诚，放到现在只会被人欺负说傻，虽然她有时候也分不清冯双是老实还是傻，总的来说就是心眼不坏。
这男人都笨到不知道这种心情叫委屈。
冯双点点头，然后皱眉，犹豫道：“……但是外婆交给我的地契在舅舅那。”
冯双连忙走过去，说道：“陆姨，我来帮你。”
陆姨暗自叹气，嘀咕道：“你啊，就是太老实……”
于冬易偏头瞧着贴在门口的对联，红纸黑字，除外两边还挂着已经干掉的艾草，看来是比较注意过节传统。
于冬易没说话，眼睛看向突然出现的女人，和杨院长年纪相仿，不同的是有一头乌黑齐腰的长发，身上穿着围裙，眼睛弯起有深刻的笑纹，语气温柔道：“都回来了？”
罗婶努努嘴，“你去拿吧。”然后收下冯双递过来的纸币，笑得眯眼，冯双也算她家长期客户，每次来摸狗还交费的。
“没事，反正也是要扔的。”杨院长挥挥手表示无碍，继续道：“双儿，你舅舅有说房子什么时候装好吗？你不可能一直在工地吧？”
杨院长的想法很简单，要是因为房子归属问题，扯皮撒泼闹到镇长那边，有于冬易出面帮忙，会更加容易，更何况本来就是冯双占理，只是这人不知道自己被占了便宜，心里还揣着一家亲这个念头。
这种笼统的划线区分，导致冯双的交际圈很小，但是却能最大程度的保护他。
就在他陷入回忆的时候，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以及扯住自己衣袖的手，于是他停下来，目光重新聚焦在对方那张关切的脸。
老太太膝下一儿一女，女儿嫁的不好，受不了丈夫喝醉酒打骂，背着行李跑了，那女婿更是混蛋，天天吃喝嫖赌，某天喝死栽倒在了枯井里头，留下个刚会下地走
说到底还是冯双外婆的原因，教他尊敬师长，可没告诉他要先保全自己的利益，也可能说了，这憨直男人没转过弯。
厨房里——
杨院长一听，果然如此，不然怎么会这么好心的帮忙装修，八成是打算给他们儿子准备婚房，这对夫妻贪得无厌是出了名的。
“你不上矿的时候又去医院帮忙啦？”陆姨伸手去拧煤气灶，起锅烧油，切了些葱段和蒜瓣、辣椒炒香，然后把碗里的土豆丝分批抓进锅里，加些调料，锅铲碰撞锅底发出声音，香味也随之飘散出来。
没办法，杨院长只能像冯双他外婆那样，多给冯双介绍能人，也就是靠山，能在他有难的时候帮衬他一手，但有一点不好就是会招到像他舅那样的混蛋玩意儿。
可他知道这样不舒服，受难的时候，冯双喜欢去找外婆，也不说话，就是坐在床榻听外婆说一遍又一遍的往事，尽管他都不认识故事里的那些人，也有一些夸张成分，但他很放松，很喜欢。
如此几次，一根火腿肠完成了它的使命，让大狗学会乖乖坐下和等待，可惜最后没有奖励，只能让大狗舔舔还有味道的手指。
冯双在一边咽了咽口水，把搅匀了的鸡蛋放在一旁，拿过厨刀开始切西红柿，继续回答着问题，“要存刻碑的钱，我存满了就不用这么忙了。”
念头冒出来，剩下就是让两人多接触，杨院长安慰道：“没事的，只要房子的名字是你的，那就没问题，到时候你想养猫养狗都可以。你说是吧，于同学，这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不得讲个法律吗？”
冯双心情愉悦，又摸了两把起身发现还有两个人在后面等他，一下子就脸红挠头，打算快步走过去，听见后面罗婶喊道：“双儿，我们家还有两只狗崽子，你要不要领只回去？不要你钱！”
“等我拿钥匙。”杨院长打开手提包，伸手去翻找。
这下算是把话挑明了，于冬易眯了眯眼睛，算是告诉对方明白这话中话，眼珠一转回到满脸雀跃的高大男人，也开始想象家里边有只乖巧带点蠢的狗，会每天乖乖等他回家，有时候还会扯他裤腿提醒，好像也不赖。
于冬易身高比他们这边普遍人都高，刚刚走楼梯都微躬着背，想来鞋码也会长一些。
“那行吧。”罗婶也不气，她知道双儿这孩子，不是驳她面子，确实是不方便，于是逗他，“看来还是喜欢我们家雪雪。”
这也还得归功于冯双的外婆，一个半瞎眼的老太太能把冯双拉扯这么大也是不容易。婆孙二人相依为命，可惜终归还是年纪大了，撒手人寰去了。
半响，回应了句，“是的。”
“过个马路就到院里了，吃完饭带你去认认路。”杨院长伸手指了指马路对面的房屋。
“诶，你们好，茶泡好了在这边。”陆姨温和地笑笑，指了指旁边的透明玻璃瓶，瓶里还漂浮着几朵菊花，末了，欠身道：“你们客厅聊事吧，饭还要等一会。”
大狗几乎是马上搭上去，吐着舌头，嘴巴咧得大大的，接连握了几次，冯双站起身来说道：“那个，罗婶，我想买节小火腿肠喂雪雪。”
冯双有点晚熟，不太会分辨和处理人情世故，他就只记住外婆教他的那些东西，遇见对你笑的陌生人要多注意，可能是想从你这拿东西，遇见对你不好的人要离得远远的。
“我们去客厅沙发坐着吧？走一路了，喝点茶先。”
他确实不聪明，甚至在前几年才搞明白什么是对他不好。嘲笑、挖苦讽刺他，不给他饭吃，打他，都是不好，因为被这样对待后，心里会觉得闷闷的，冯双不喜欢这样。
“前边是泥堆，容易摔。”冯双纠结道，他怕自己太自作多情，眼瞅着对方马上要踩过去，还是出手拦了一下，然后就听见清冷的声音回答他，“好的。”
这边工地环境可不算好，为了省钱，十个大男人挤一间都是常事，末了添了一句，“你外婆的房子留的是你名字吧？”
接着听见“咔哒——”一声，门打开了，杨院长先走了进去，给两人找了拖鞋，冯双的是比较旧的，而给于冬易的则是刚拆封的双新的。
于冬易就这么注视着，冯双快步走过去接过罗婶递过来的小土狗，一只手卡住小土狗的关节窝，一只手兜着后腿和屁股，大手爱不释手地抚摸棕黄色的毛发，看样子是喜欢得紧。
小土狗一身棕黄，就尾巴尖端带点黑，四只爪子则像戴了白手套，由于还是小狗，毛还是软乎乎的，被喂养得很肥，也不叫唤就这么软趴趴地享受抚摸。
不管这舅嫂一家再恶毒，再混蛋，冯双还是好声好气的对待他们。
那双枯槁的手握着总是会带来莫大的安心。
大狗不听，爪子一踏，发出嘤嘤嘤的可怜呜咽声，几番未果，才乖乖坐下，冯双见状马上递上奖励。
; “诶，于医生……”
可那毕竟是少数，多数还是怜惜冯双的身世，加上这孩子没有坏心眼，在民风淳朴的镇上不会出大事。
“不是已经刻上了吗？你还存什么钱？”陆姨偏了偏头，躲过油烟，不解道。
见冯双狗痴成这样，于冬易以为对方会很高兴的接受，没想到是摇摇头，认真道：“谢谢罗婶，我还住工地的，养狗不方便。”
“没事，今天有排骨，你等会提点骨头给雪雪吧。”杨院长早已习惯，并打算贡献自己家的一份力量。
而冯双早就眼巴巴地盯着对方，听见招呼马上招手回应，“罗婶。”然后走了过去。
“不，不是。”男人慌乱道，听着结结巴巴地又讲了两句话，但随着进入厨房，声音逐渐减小直到没有。
“雪雪，坐。”冯双左手指了指地，然后拿着小块的肠晃了晃，重复道：“坐，就给你。”
“家里不怎么来客人，准备的鞋都是差不多大小，可能有点挤脚。”杨院长把包放在鞋柜上，解释道。
“没事。”于冬易换好把自己的皮鞋码好放到侧边，站起身来轻踏两下，脚后跟确实有些露在外边。
院里外边是杂货铺、书店、摆地摊等，往里面走才是居民楼，随着杨院长的脚步，钻入其中一栋楼里，上了四楼。
只见对方停住，等他跨步走另一边的时候，自然的和他并肩而行，冯双只觉得愈发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