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x系统x暴躁老哥(2/2)

范闲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他的经历就像跑马灯一样快速回放，闪烁着万华镜一般刺目而光怪陆离的奇异炫彩。

──是是是，我错了，系统大大您息怒。

──李承泽你在吗？在的话就回我。

不过不得不说，《后宫甄嬛传》真他喵好看。

虽然说话还是那么欠揍，但这声音落入范闲耳中此刻就跟天籁一样。

范闲在进京后即便看见王启年，也依然感受不到一丝与老友重逢的喜悦，现在的他内心崩如山，死如灰。只是麻木地遵循那个鬼畜叮叮音的指示继续跑剧情。

范闲没发现自己正在看着林婉儿的鸡腿傻笑。

系统忽然止住声音，愣愣地看着范闲。

回到马车后，缠绕着范闲的低气压更深了，甚至隐隐有实体化的趋势，藤梓荆愈发觉得他真正的归宿应该是车底，而不是在这车厢里。

范闲一路上都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跟他挤在同辆马车的藤梓荆觉得压力山大，于是选择了安静如鸡，当个沉默的藤梓荆。

但直到翌日与范老夫人道别，随红甲铁骑启程赴京，李承泽依旧不曾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似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更似他从未出现过在他身边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因为他的脑海中久违地，又浮现出了另一个声音。

范闲不知道了什么刺激，明明脸上挂着那蠢货一般的傻笑，但两行清泪就这么淌了下来。

不会哭，不会笑，不会动。

林婉儿看着面前的少年，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至于范闲嘛……

挥挥衣袖，不留下一只鸡腿。

到了庆庙偏殿后，范闲又听见了那声该死的叮叮，又是那该死的定时发布。

喔豁，好像不小心闯祸了。

那种冰冷的绝望感再度缠上他的脖颈。这一瞬间虚影错综，弥漫视界，那些都是他的李承泽。

时至今日范闲仍不明白，为何同样都是重生，李承泽却成为了他的系统。

依旧没有回应。

于是范闲怀抱着满腔愧疚。

既然李承泽能够和他的灵魂进行绑定，那是不是也表示李承泽可以解除契约，然后一走了之？

系统想，在范闲哭爽之前，它应该还能再追完一集甄嬛传。

系统不是很懂，怎么它追个剧回来，就看见了一个心态炸裂的宿主。

──范闲，你在干嘛？！

范闲开始细想这十六年来他和李承泽的对话，并从中过滤出真正有用的讯息。

但范闲依旧蹲在神桌之下，傻傻笑着，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回应。

开始了他的追剧之旅。

李承泽说过，他是和他绑定的系统，存在的目的就是引导他完成主线，通关游戏，打出圆满大结局。

他面无表情地想，既然现在李承泽发布任务都可以默认，那岂不是代表以后这个任性的系统随时都可以抛下他离开？

费介临走前看了范闲一眼，范闲泫然欲泣的神情恰恰映入眼帘。

系统沉默听着，然后陷入了沉思。

──系统？系统呼叫听到请回答～

也就只有藤梓荆和他道别时他那平静的心电图才终于有点起伏，随着藤梓荆的离去，那心电图又继续变成了一条水平线，哪怕是颠簸的马车也拯救不了它。

确认过眼神，是想抢她鸡腿的人。

系统气得咆哮出声，恨不得能把范闲活活掐死。

系统在消失的那一天里，设定好闹钟，安排好任务，顺带隐蔽了范闲的声音之后……

范闲没有说话，只是胡乱地用手背抹去面上纵横的涕泪，但奇怪的是，这眼泪似是那源源不绝的河水，不断从眼眶中满溢而出，就好像永远都流不完。

他跟李承泽在这辈子和平共存了整整十六年，平常也没发生过什么争执，哪有人像李承泽这样翻书比翻脸还快的？说封锁就封锁，连个解释都不给。

直到在庆庙前和宫典对了一掌，无意间将人给轰飞出去，范闲才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太好了……”半晌，系统听见范闲带着浓浓哭腔的声音响起，就像个害怕被父母残忍抛弃的孩童一样泣诉道，“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途中他们遇见了鉴察院的商队。鬼畜的「叮叮」提示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接着是一行半透明的烫金文字浮现在眼前。

溜了溜了。

费介心想这徒弟果然没白疼，但他在感动之余不禁心想，这徒弟看他的表情怎么像是即将要和他历经一场生离死别……望周知，他不过是去压个阵而已，真不会有什么性命危险。

──范闲！？你有没有听见我在跟你说话──范闲……？

狂笑的，痛哭的，悲怆的，绝望的……无数个李承泽的身影重迭在一起，成为了那最终的唯一一个。

这十六年，李承泽除了日常怼他之外，最常和他说的就是任务，但是对于他自身的事情却是只字不提。

范闲觉得李承泽这样的行径简直就跟那些射后不理的渣男没两样，活脱脱一个爱情骗子，把人拐上床的隔天留下嫖资后就直接人间蒸发，简直不要太过分。

──你这傻逼宿主！有空傻笑还不如赶快去把林婉儿手上那只鸡腿抢过来！

李承泽有太多的事情瞒着他，虽然范闲尝试从李承泽口中套出一丝线索，但李承泽这个暴躁系统真的太能怼，而且又超会扯，导致话题没有一次是寿终正寝的。

──……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终究没有回应。

那个毅然决然抛下他，投入死亡怀抱的李承泽。

那个在他面前，笑着自刎的李承泽。

──承泽，求你理理我，好不好……

系统看着林婉儿白衣飘飘的背影，整个系统瞬间傻了，说好的定情信物，呢？

──……承泽，真的是你吗？

最后，自暴自弃的范闲干脆直接用袖子掩住了眼睛，但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憨憨的傻笑。

看见宫典像条晒死的咸鱼一样躺在庙前，一股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然后范闲的视线移到了任务的详细列表。看见了那血淋淋的【定时发布】，他眼中的光顿时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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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的眼睛亮了下，他早就已经在脑海中排练了无数遍该如何谴责李承泽施加在他精神上的冷暴力，他充满信心，只要李承泽一开口，他这次绝对有办法把李承泽怼到哑口无言。

没有回应。

范闲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着李承泽的罪行一边掀开了桌布，然后在看见林婉儿的那一刹那，范闲愣住了，而且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是你麻痹，说了多少遍别乱喊本系统的名字。

──看媳妇看傻啦，连话都不会说了？

由于自带重生外挂，范闲老早就将前世的武功学完了九成，所以他现在已经是个名符其实的九品上，但李承泽说了，让他藏拙，以避免节外生枝。

──喂，范闲，你怎么了？

于是林婉儿迅速从桌底钻出，跑了。

淦！

只当李承泽是不想看见藤梓荆，毕竟藤梓荆的死是他们上辈子决裂的一个契机，也是他们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完惹，我裂开了，心态好崩。

只会静静躺在他怀中，就像睡着一样的李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