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男孩子的贞洁很重要(2/5)
“吴老伯？我不知道呀，反正就是在四海书局对面那家。”
冰沙已经有些化了，浓郁的奶香漂浮，紫白橙黄各色的小圆子堆在冰沙之上，冒着丝丝冷气。
柳小公子他有自己的气性。
自打进入七月里，京都还一场雨都未曾落过。道路干燥，日光刺眼，往常街上乱窜的野狗也都懒洋洋窝在树荫下，she头吐出一截，呼哧呼哧喘气。
“阿春？”
他出了汗，口中干渴，垂眸看着脆桃，柳琢春睫毛上散落一滴汗珠。
宁宁也不禁笑了，好些艳羡地看着柳琢春。
细软的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再次从手心滑落，柳琢春叹了口气，板正宁宁的身子，严肃道：“别乱动，宁宁，头发是一定要拢好的。你一个小姑娘，被别的男子看到披头散发的样子，会影响清誉的。”
柳琢春一本正经地回答她，但看到宁宁半边身子都悬空了，生怕她从墙头掉下来，于是忙接过食盒，然后担忧地看着她踩着墙头跳下来，裙摆在空中散开像朵花一样。
蝉鸣嘶哑，时而高亢时而滴落，柳琢春的心也开始随着它们的音调上上下下。
“你头发散了，宁宁，我给你重新扎一下。”
“宁宁你该回去了。”
柳琢春朝后仰了下，离那冰碗远了些，蹙着眉道：“我不惧热的，宁宁，你往后莫要给我送吃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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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羡慕你呀，阿春。”宁宁忽然叹了口气，散开的头发就随着她的动作滑到脸颊。
宁宁终究不是古代人，思维和举止都同这个时代千差万别。她没想过这么多条条框框，一时竟生出了郁气，不满地哼了声，问柳琢春：“那阿春呢，阿春算不算别的男子？”
宁宁跺了跺有些震麻的脚踝，扯着柳琢春到旁边的小亭子里躲太阳。
俏丽可爱的小姑娘和阳光健硕的少年抵着头，一起讨论冰饮的画面并不难看，但柳琢春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愈发的阴沉。
江城特意挨着柳琢春一起往外走，眼睛盯着学院门口，醉翁之意实在明显。
柳琢春正在将宁宁鬓角的碎发变成小辫子藏进发髻里，骤然听见她的质问，手指一顿，将要成型的辫子也散了。
“柳琢春？！我说每次午休都不见你，原来是在这偷吃来了！哈，是不是也热的受不住，准备翻墙卖冰饮去呢？”
“啊？午休时间快结束吧？那我要赶紧走了，江城，阿春，你们快回去吧。”
笑嘻嘻地掀开食盒，她端出一碗冒着冷气的小吃，递到柳琢春面前：“我今个在书局里玩，看到街上有老伯在卖冰雪小圆子，就想着给你带一碗解解暑。”
柳琢春被宁宁撇在身后，冷眼旁观了一场相见恨晚的戏码。
她头发乱了，应该是方才翻墙的时候被树枝刮的。
靠着每日纠缠柳琢春做限时任务，积分增长的实在太慢了。她觉得还是要走一走重要剧情，尽快提升等级。
柳琢春敛下眸子，不停地回响宁宁的那句话，蝉鸣和风声霎时间都被过滤了。
柳琢春勾起宁宁的下巴，捏着指尖转瞬即逝的滚烫，他又专心给宁宁辫起了辫子。
“江城，朱夫子布置的策论你还没写完吧？下午他是要检查的，我正好多写了一份，就在诗集下面压着，你去找找。”柳琢春忽然好脾气地朝江城笑了笑，语气谆谆善诱，好乖好温柔的小少年。
琅西园是安武帝在位时修建的皇家园林，原预备作为盛夏是消暑热的去处，但没料到琅西园修到一半，安武帝便因为吃了过量“仙丹”猝然驾崩。后四皇子即位，整顿奢靡之风，陵园修建的工程自然也就搁置。
江城懵懵懂懂地看出柳琢春和宁宁之间是有些不对劲的。
宁宁话出口就后悔了，又察觉到身后的沉默，慌忙扭头，看到冰雕玉琢的小公子在盛夏煞白着小脸，秀美的丹凤眼微微圆睁，纤细白皙的手指仍勾缠着她的发丝，不知所措地盯着自己。
宁宁把发丝凑了鼻尖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什么绝顶有趣的秘密一样，扭头迫不及待地和柳琢春分享。
“宁宁，坐直，一会头发该又散了。”
“嗯，那就一定是吴老伯做的了，看这品相就是最好的，姑娘眼光可真好！”
不过还好宁宁并不在意，她身上似乎天生只有一股亲和感。
小姑娘的发丝软而细，握在手里光滑地几乎拢不住，柳琢春不得已又攥紧了些。
宁宁是多乖的小姑娘呐。
柳琢春想到这，一颗揉皱的心忽然又展开了。垂眸瞧着宁宁的侧脸，只觉得心口慰帖极了。
他静静地等着宁宁，井水泡过的脆桃被柳琢春攥的微热，他又宁宁嫌弃桃子热不肯吃，于是将帕子铺到树荫下，给宁宁的脆桃小心翼翼放在上面，而他蹲在一边，后背无遮无挡烤在日光下。
她方才先喊了江城。
随手一丢，他将桃子和手帕都丢进草丛里去叫虫蚁吃。
他半弯着腰，乌发也从背后滑到肩头，风吹过时，也会有几缕拂到宁宁脸上。
他轻声喊了宁宁一声，走到她身旁，目光复杂地落到那碗已经被挖了好几勺的冰碗上，又飞快地移开。
宁宁绕过柳琢春，坐到江城对面，和他一起盯着那碗冰雪小圆子。
宁宁还没出声，柳琢春忽然绕过江城，自然地牵住宁宁的衣袖，虽然避开了与小姑娘的肌fu之亲，但少年少女举止间，青粉的衣袖交叠，也滋生出十分的暧昧。
怪不得父亲骂他为人木讷，难成大器，柳琢春想到这，也陪着小姑娘一起难过起来。
一道正处于变声期的沙哑声音蓦然打破了亭子里的寂静，宁宁看到之前同柳琢春一起下学的黑皮少年，咧着一口白牙走进来，并且在柳琢春单薄的肩头捶了两拳。
“阿春”宁宁弯腰，用发顶蹭了蹭柳琢春的指尖：“阿春不算是别的男子。”
“是桐舞街上吴老伯那家的吗？”江城接过食盒，双眼发光，方才的局促顿时一扫而光了。
宁宁跳下椅子，拍了拍裙摆，朝着柳琢春和江城挥挥手，就要往围墙根的榆钱树下跑。
“江公子？我们又见面啦！”
“不用。”
但宁宁却兴致勃勃地从他身后探出了头，望向黑皮少年，忽地笑弯了眼。
宁宁头发被柳琢春攥着，行动不开，就也攥住他的头发在手里把玩。
江城端着冰碗猛地站起身，红着脸朝宁宁自荐。
江城走后，柳琢春也没有松开宁宁的衣袖，两个人就这么并肩着慢慢朝榆树下踱步。
柳琢春不知道宁宁在想什么，但见到她垮着脸又坐回去，心想是不是自己话说的太重，伤到了小姑娘。
她这是在道歉。
亭子里骤然安静，只余蝉鸣嘶哑，风过树林阵阵叶浪之声。
她忽然愧疚极了。
学院里夏日开课会推迟半个时辰，学堂里静悄悄的，大多数少年都在垂首写字，或是趴在桌子上小憩。
“啊？这么严重”
他想着京都里最挑剔的老妇人估计都会忍不住疼爱宁宁的。
后院院墙外那棵被踩秃的柳树空荡荡在那摇着枝叶，柳琢春站在树荫下，心里有些发闷，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燥热。
“有的，不过多看几遍就理解了。”柳琢春谦虚地说，偏头看了宁宁一眼。
柳琢春忽然忍不下去了，抬起指尖，轻轻拢起宁宁的头发。
收到系统的提示，宁宁开心了片刻，很快又难过起来。
尤其是江城。柳琢春目光沉沉，抿了抿唇，将这句指向明显的话咽回了口中。
“我、我可以蹲下给你垫脚，那个宁宁你别摔了。”
“江公子叫我宁宁就好。”
柳琢春很正直地回答，带着宁宁坐到树下。
“阿春，你的头发比我硬唉，还有点香！”
江城被蓦然出现的小姑娘吓到，止住脚步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他出身武将之家，从小便和一群毛小子厮混，好不容易见着姑娘时，她们也往往都带着幕笠，或是低垂着脖颈，很少有宁宁这样仰着脸大大方方打招呼的。
“那姑娘也可以叫我江城。”
将手帕四个角系在一起，柳琢春又拿起那个桃子，微微凉的触感在手心很舒服。
蚂蚁撕咬一般的痛感加剧，柳琢春雪白的后颈也被晒得泛红。半个时辰已经过了，宁宁没来找他。
柳琢春望了眼窗外的日头，估摸着宁宁要来找他了，便悄悄起身，袖子里捏了颗洗过的脆桃。
她读书的时候虽然十分用功，但总是不开窍，白费了许多功夫。所以，对于柳琢春这种天赋绝伦的读书人，宁宁心里是不自觉要亲近的。
欲。”
不过今年开春时工部官员曾在琅西园进进出出，百姓猜测圣上多半是要重新修葺，只是不知要做何用处。
“喏，这是方才我在街上买的冰雪小圆子，柳琢春不吃，这给你吧，不然一会就该化成糖水了。”
江城笃定地说，末了又红着脸夸了宁宁一句。
“阿春，你读书的时候就没有碰到不会的地方吗？”
下学后太阳落下去一些，清凉的晚风也开始在街巷穿梭，躲了一天的人们终于活过来，夜市和花柳巷里叫卖声和丝竹声压过蝉鸣，热情雀跃，处处尽是无处安放的活力。
他一时不该怎么对待这笑眼盈盈的小姑娘了。
他内心被不明所以的痛苦占据，君子礼法和稚嫩情丝在小少年的心头纠缠。
柳琢春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脊背的冷汗。
姑娘家多半都是爱吃些新鲜瓜果的，不过宁宁不太爱喝水，这让柳琢春些许担忧。
【滴——送小吃被拒，舔狗限时练习完成，今日份舔狗值＋20分，宿主目前等级为初级舔狗。】
“江城！”柳琢春压下眉头瞪了来人一眼，下意识直起身挡住了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