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最卑贱的人（小忠犬被前主人N被送去老攻床上）(2/8)
这种日子，江淮一一过就是十几年。
即便是素来能忍的他，也觉得有些捱不住了，恨不能得个爽快一死了之。
而后他又想起，按规矩，侍寝当晚就得离开，回自己的小破屋待着的。
“哦，他啊。”邢诸一脸的不在意。“快死了吧。”
本来精神颓唐的人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就变得心事重重的，白沐泽甚至能感受到有一团凝滞不散的死气在他周围肆意涌动。
老头儿眼神一转，神色大变，先前的隐隐担忧一扫而光，“……实在抱歉，老夫不给畜生瞧病的。”
他很快就屈膝跪下了，然后朝白沐泽这边膝行过来。
以往这个时间点他要先去影卫营履行一下自己这个统领的分内职责，然后练半个时辰的剑。到了卯时五刻再去劈柴添水，把后院里需要自己做的活计处理一下，最后再跪到主人寝殿前静候主人起身。
“白公子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的大夫面露担忧，说罢就要捉了白沐泽的腕子来诊脉。
白沐泽被刺痛了一般转过眼去不忍再看，从袖中掏出颗裹了层糯米纸的糖放在那只手上。
“那他现在如何了？会死吗？”白沐泽紧张地问，手心渗出冷汗。
他眼神一凛，霍然起身，俨然是一副要冲出去与人争斗的架势。
虽然对方被他短短三个字吓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但至少是不再吵吵了。
才清醒的他恨不得倒头蒙着被子再睡一觉。
“把它吃了，伤能快点好。”这话不假，他方才确实趁江淮一不注意给那粒糖丸施了个法术，几乎就等同于一颗灵丹妙药了。
白沐泽心中诧异，他从没用过这类伤药。
既然是个终将会醒来的梦，那他是否可以不拘
他疼得眼前一黑，也昏死了过去。
施法受阻的挫败感加剧了本就严重的疲惫。
江淮一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小团，用双臂环抱住了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
“咳咳——下奴污秽……冲撞了公子……请您重罚。”为忍住咳嗽，他暗暗用手指捅入自己腹前的某处伤口，狠劲一按，用尖锐的刺痛逼自己稳住颤抖不已的声线，磕磕绊绊地说完了一句话。
他可不想让这块好不容易到嘴的肥肉跑掉。
几乎是药粉触碰到伤口的那瞬间，昏迷中的人突然瞪大了双眼，剧烈抽搐了起来，如同案板上的一条濒死的鱼，紧闭的唇中亦泄出痛苦的悲鸣，扭曲不似人声。
刚想开口询问，就见江淮一倒在了他跟前。
他不想叫人家久等，省的再寻个不恭敬的由头罚他去刑堂再走上一遭。
“我明白，不就是嫌他脏了你的手吗？”白沐泽没好气地打断了老大夫的一番废话，“把药箱留着，我自己来。”
……
白沐泽想着还要靠他取回固灵环，别再像前世那样还没来得及取就嗝屁了，毕竟一点小伤就能要了凡人的性命。
他又听到白公子温和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让他无来由的觉得惶恐，他不知道对方这是要对他做什么。他紧张地吞咽口水，然后用带着点讨好的目光，看向白沐泽嘴角的浅浅笑意。
“你闭嘴。”白沐泽这回学聪明了，提前给人把话堵回去了。
他一早就已经做错了。
他不敢想接下来要面对的酷刑，轻喘着忍下了一波撕心裂肺的疼，又一次大着胆子去扒那个八爪鱼一般缠在他身上的人，他对着熟睡的人小声告饶，语气卑微地仿佛当场就要以死谢罪才得了。
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小家伙光裸的身子，发现伤多得令人发指，深深浅浅的，各种类型的都有，裂开的新伤还渗着血丝，更别提下身那个止不住流血的洞了。
“不用。”白沐泽推开面前那个舀了勺红枣枸杞粥就要喂进他嘴里的丫鬟。
身上尽是难掩的血腥气，比昨晚更为浓重，导致白沐泽甚至感知不到他身上固灵环的存在。
那根玉质的柱形物最细的部分也足有手腕粗，他看着那物头皮阵阵发麻，难以想象那么大的东西是怎么放进去的。
“哦。”白沐泽听了他的话后点了点头，将那瓶膏药收了回去。
江淮一思及此处不由苦笑，咬牙撑着床板勉强支撑起身子，披了件没沾血的外袍就下了床。
那药江淮一是识得的，虽说他通常是不被允许上药的，不过难免也会有伤得过重，主人又有急事吩咐他做的时候。那时候，主人就会施恩般的赏他一瓶这种药。
胸腔中翻滚着的钝痛让他喘气都难受，没有药，甚至连杯水都没有。他嗓子干涩嘶哑，喉头一痒，咳出一口腥甜的血。
“把眼睛闭上。”白沐泽想施个小法术加快伤口的愈合，又不想在人前暴露身份。
完了，今日怕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觉得差不多了才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看到他那一身齐整的影卫黑衣后，话到嘴边打了个弯儿又被他咽了回去。
江淮一呆呆望着面前的人，只觉得恍若梦中。
“谢过公子好意，下奴自己来就行。”
他甩下句话转身就想走，又怕拂了贵客的面子，故而解释道，“白公子想是还不明白……”
皱眉。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出乎意料，让他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应对。
果然销魂。
“把手给我。”见他久久未有反应，白沐泽又重复了一遍，伸在半空中摊开掌心的手纹丝不动。
把紧张得睫毛簌簌颤抖的人平放在床上。
可如果要继续这样安逸地陪客人躺下去，误了事，又是得挨罚。
“统领，白公子说要见你。”
身上的疼经过这一晚的修养，不减反增，甚至额上都起了点高热，令他昏昏沉沉的，只想眯眼再睡会儿。
江淮一细数这两日自己犯下的错，一桩桩一件件都能要了他半条命，如今又明摆着对主人不敬，自己怕是怎么着都活不过今晚了。
他怎么这样？
明白自己已是个将死之人，江淮一心中却无甚恐惧，也无多少对这个世间的留恋，只是如往常那般静默地跪在这冷冰的地上，等待裁决的下达。
他甚至怀疑自己早已熬不过罚昏死过去了，而这一切只是自己虚构出的梦境。否则为什么与自己无亲无故的白公子会对自己这般的好？又为什么能躺在这般柔软的床上，又被当做小孩子一样哄着入睡？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切莫切莫纵欲过度。”
但好在，被打到下不来床的时候，他能得个半日的安生，如此缩在他这小屋养养伤。
至于饥渴伤痛，忍忍也就过去了。
不等他多做思索，铺天盖地的痛楚炸开在他的前胸后背，压得他呼吸都艰难。
江淮一惶恐地发觉自己怎么做都是不对的，怎么着都是躲不过一顿狠罚了。
白沐泽拉长了脸，眼神阴冷，一副心情不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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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好，弄脏了客人的衣服，自己几条命都赔不起了。
身子一歪，白沐泽在江淮一身上昏睡了过去。
“白公子，您昨晚做那事的时候昏过去了”
“固昨晚那个陪我睡觉的呢？”他急着想知道好不容易找到的固灵环去哪了。
“要是不满意，您也可以在奴的嘴里来上一发，下奴用那个扩张。”他补的那句话也是同样的污秽，甚至让白沐泽起了剖开他脑子看一看里头装了什么的想法。
白公子喂进他嘴里的竟然不是药吗？
不行，不能再耽搁了。
他这个有名无权的统领有什么资格使唤人家？
他被那些层出不穷的责罚打怕了，见自己没有误了时辰，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问世事多年。
知道让一个法术精进到出神入化的老不死去施那些，那些早就被他把公式抛去脑后的新手法术有多难吗？！
想是自己身上的污秽气味冲撞到白公子了。
调动体内气息。
见了白沐泽的动作，江淮一心头微痛，却也不敢表现出明显的沮丧，只是垂着眸子去寻上一瓶被白沐泽扔远了的药。
“唔不，不要打我下奴知知错了啊——”
现在的人都那么开放了？
己递来了一只木盒，打开是琳琅满目的用具，品类繁多，看得他眼花。
白沐泽心头咯噔一声，也没有心思继续吃了，“发生什么了？我去找他。”
修长有力的指骨纤瘦嶙峋，手背却有着扭曲丑陋的旧疤，指根也是血淋淋的，显然才被上过夹棍不久。
江淮一领了顿罚趴在床上意识模糊，早些时候就起的高热经过了这些时候更加严重了，催命符似的赶着要他的命。
而他，身份特殊，罪人之子，每次受罚，主人都会特意吩咐刑堂莫要把他打死，留着口气好留着日后慢慢折磨。
半信半疑地咬破了指尖，又倒了点瓶里的药粉在上面。
因为生怕用力过猛给人直接治好了叫他怀疑，只能收着力压着功运到恰到好处就停。
江淮一震惊地睁开双眼。
规矩中的一条就是不能在主人面前未经过允许就开口说话，他非但开口说了话，第一句还是对外人说的，而此时此刻，主人就在旁边坐着，将他的不敬看了个真切。
嘶——
今日是白沐泽难得忙碌的一天，他费心费力与人陪笑完了，又费了一番功夫把那东西取出来，现在又得想着法子哄人治病。
“啵”的一声，汁液流了一地。
江淮一伤得极重，里衣被干涸的血粘在身上，贸然扯开，说不定连碎掉都肉块都能一并撕下。
即便是陷入昏迷，不过两个时辰江淮一也醒了。看天色还未亮，大约还没到卯时。
“怎么会？那小子命硬得很，死不了。”他用玩味的眼神打量着陡然严肃起来的白沐泽，又唤来影卫。
他如此宽慰自己，并打算阖上双目歇息一会儿。
闹了这一出，也算是在阡月阁阁主心中坐实了白小公子体弱多病的形象，导致用个早膳都叫了一堆人来服侍他。
运功。
一觉醒来，固灵环又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床前围了圈的大夫。
好难……
年老沧桑浑浊的声音不适时地把昨晚那件尴尬事再度灌回他迷蒙的脑子——施初级法术惨遭失败还直接趴在人家身上昏倒了
“是。”好在对方很乖，也没多问其他。
外头的那层糯米纸入口即化，醇厚的甜味在舌尖炸开。江淮一满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几乎是被这满口的香甜吓了一跳。
公子……这是在哄他睡觉？
他一身的血肉被打得残破，比起白沐泽上回见着他时又添了数道伤口，遍布在他的前胸后背，有的部位甚至能看到血红下的森森白骨。只是他挣扎的这两下，就蹭开了几道新伤，眼见着又有混着汗的血水顺着他脊背滑落，弄脏了他身下的床铺。
毕竟都会飞了，谁还爬啊！
“给你把被子盖好，睡一觉就不疼了。”白沐泽冲他笑了笑，然后把床尾叠好的被子掀开展平，给江淮一盖好。
他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与那些个老头儿面面相觑。
今日这只手是折是断，都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给他治。”白沐泽闪向一旁，指了指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江淮一调整好呼吸，趴回到原处，他偷偷咬住了手背，然后做足了准备等待疼痛的来临。
按理说他这番失了规矩，冒犯了客人，还耽误了活计，数罪加身，普通的奴才早就没命活了，直接拖下去一顿乱棍打死为止。
他笑着吐出了一句不堪入耳的话，配上他那张冷清非常的脸真是不协调。
药箱里有好几种伤药，白沐泽分不清，随意拿了瓶就旋开了塞子给人倒在伤口上。
接着他又废了好大劲，硬着头皮给人把塞在里头的东西取了。
说完又想到自己已经清醒了，让白公子继续伺候自己成何体统？
这是一种痛感堪比刑讯的伤药，但是能让伤好得更快。
“把手伸给我。”
这些他所谓的手下每日隐在暗处护卫阁主，将他的那些不堪一并看了个彻彻底底，明面上喊他“大人”、“统领”，心中估计早已认定他与最下等的奴婢妓子也别无二致了。
江淮一下腹的一处伤顷刻间便撑裂了，在对方一尘不染的里衣上晕出一片妖艳血色。江淮一顾不得疼，看着那片污迹吓得血液都凝固了。
白沐泽害臊得脸红到了耳朵根，然后就是一口回绝了对方的好意。
有着沁凉触感的软膏一接触到伤口即刻便化了，那药膏裹挟着淡淡的雪莲冷香，很好的安抚了伤处的灼烧痛感。
那孩子伤得比昨晚更重了，唇色白得透明，连裤脚都沾染了血色，站在微凉暮色中，颓唐得如同一片零落的枯叶，一碾就能碎成齑粉，就此湮灭于萧瑟秋风中。
江淮一瞳孔骤缩，连忙颤着声艰涩开口，“下奴下奴不配用这种好药的，用之前的就行。”
“把奴玩流水了，东西自然就好取了。”
然后那小家伙就诚惶诚恐地掰开了腿又要说那些不中听的话。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为何客人会突然倒在他身上？
心想自己这倒霉法器怕不是这辈子投了个傻子胎，尽学会了个糟践自己。
他随手把药瓶扔了，没给人再用。
他懒得取热水，图省事施了个小法术给人把衣裳除了。衣裤凭空消失了，江淮一光溜溜地躺在床上，一片布料也不剩下。
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
“喏，影一，去把你们统领叫来，就说白公子要见他。”
白沐泽叫苦不迭。
对方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句什么，一条腿搁在江淮一身上抱得更紧了。
他完全不敢看主人的脸色，吓出的冷汗蜇得他后背的鞭伤又痛了几分。
被一鞭鞭打进身体的习惯是没有那么容易改变的。
“咳咳”那老头扭头避开了白沐泽的灼灼视线，用一阵咳嗽掩饰尴尬。
白沐泽想到昨晚那动不动就拧拧巴巴、一惊一乍的人，气得捶胸顿足。
“是……是。”
待念出最后一字才悚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江淮一没有想到的是，原以为可以得到的休息就这样提前结束了，他看着门口的青年本想唤他倒杯水给自己的。
江淮一浑身一颤，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这药，涂起来有那么痛吗？
等了许久，熟悉的身影才再度出现在眼前。
他受不住了。
然后小家伙就掩去了眼中的痛意，竟摆出了一脸讨好的神情邀请自己每个都试试看，仿佛在说什么好玩的事情，面上神情活像推销卖品的商贩。
况且没了那些伤，还能美观点不是？
推了下依旧压在他身上睡的正香的白沐泽。
“无事，他没服侍好白公子，还害您伤了身子，自去刑堂领了顿罚罢了”邢诸偏着头并未察觉到白沐泽眼中一瞬间涌现的杀意。
真是烧糊涂了。